「你騙我,你說王宏生死了?可他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三伯母蒼白著臉看著沈三伯,眼中悽然淚光,就算美人遲暮,這份楚楚之姿仍可見當年的絕代風華。
「杏娘,前塵往事,放下吧,咱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沈三伯聲音微顫,想去握住妻子的手,被她甩開。
「你說你殺了他,所以匆匆帶著我逃走,我信了。可他沒有死,他還活的好好的。」三伯母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顧錚在旁看著覺得三伯母的神情不太對,可她也不知道該做點什麼,長輩們都在這裡,沒有一個人出聲,連她公公和婆婆都只是在旁邊沉默著,幾位堂兄也沒有插嘴。「杏娘,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啊?」沈三伯見妻子的神情有異,心裡擔憂:「咱們收拾行禮回暨城縣,以後再也不回來了,就不用看見那些讓你不
喜歡的人。」
「三弟,你,你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要離開?」沈二伯聽到沈三伯說這話,臉都青了。
沈大伯和沈父的臉色也不好。「他三叔,」大伯母頗有怨氣的看著夫家的三弟:「十七八年前,你說走就走了,別說沒有在公公婆婆面前盡孝,就連送終都沒有送到,你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連公婆的墳
都沒上過,又說要離開?」
「大嫂,我?」沈三伯神情痛苦。「虧得公公婆婆還有另外三個兒子。」二伯母起身,一手指著沈三伯,氣道:「十多年前你說的那些話,姑且可以說是年少,過不了情字一關,現在你已經不再是少年,怎麼
還說出這種不負責的話。」二伯母說到一半時,氣突然又大起來:「你可知道阿貴找活幹時,那些員外之家一聽阿貴有你這樣的三叔,就覺得我沈家風氣有問題……」
二伯母說的話被二伯父截斷:「多說什麼話?好好坐著。」「我必須要說,不說的話,他三叔還不知道給咱們造成了多少的困擾。」二伯母的怒氣是壓抑了很久:「大石,冬田,阿貴三人,小的時候沒少被人嘲笑吧?就連大侄女梅兒
(大伯女兒)託親時,好幾家打聽到老三的事都吹了。」顧錚看著大伯母和二伯母每說一句話,三伯母的神情就慘然一分,三伯的痛苦就增加,心裡不忍,但也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不用想也能明白那段時間對沈家來說是非常
艱難的。「還有阿暥,聽說旦凡入朝做官的,就算是未入流的外官,也要家世清白。」二伯母惱怒的看著沈家三伯:「老三,這些年來,你一直只為自己而活,什麼時候也顧全大局一
下吧?」
沈三伯母緩緩起身,下一刻,她跪在了所有人面前,神情蒼白:「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給大家造成了這麼多的麻煩,對,對不起。」
顧錚避開了三伯母這一跪,三伯母或許對沈家人有虧欠,與她沒有。
「姑娘。」春紅輕聲在大姑娘耳邊說:「你說這怎麼辦呢。」
顧錚在心裡嘆了口氣,能怎麼辦?看著唄,沈家的事還輪不到她一個後輩來說什麼。
沈三伯想扶起妻子,可妻子不肯,他跪在妻子旁邊痛苦的道:「這不關你的事,這跟你沒有關係,我答應過你,這輩子會讓你一直歡聲笑語的,你快起來。」「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離開沈家,更不會與公公婆婆斷了聯絡,甚至連最後一面也見不著。」三伯母微顫著唇,哽咽的看著丈夫:「休了我吧,這樣大家都不用忍
得這麼辛苦了。」
「不,我們說過,一起生一同死,生死同穴的。」沈大伯邊嘆氣邊搖頭,半響對著老三夫妻道:「你們都起來吧。」又看著自個妻子和二弟媳:「你們也少說兩句。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了,咱們應該想辦法去解決,杏娘是老
三名媒正娶的妻子,不管以前有什麼事,從今往後就是沈家人,該護的地方就要護著,該教的地方好好的教。」沈父這時才站了起來說:「大嫂和二嫂說的都是事實,這些年來,咱們沈家確實因為三哥的事遭了不少的罪。但大哥說的對,三哥三嫂現在已經回來了,咱們不應該追究以
前發生過什麼,而是要看以後。三哥三嫂要是覺得虧欠了咱們什麼,以後好好過日子,別總是想著離開。一家人在一起互幫互助,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