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文藝復興時期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的私生子。曾權傾一時,馬基雅維利以西澤爾為原型完成了其代表作《君主論》】

【2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私生女魯克蕾齊亞?波吉亞,西澤爾的妹妹。】

“坡格,”佛雷平靜地喊,“安傑羅·坡格?”

一個鴇母向他大聲提出生理學意義上的請求。

“坡格?安傑羅·坡格?”佛雷很冷淡,“我聽說晚上可以在臺階這兒找到他。安傑羅·坡格?”

一個娼妓咒罵他的母親。

“安傑羅·坡格?誰帶我去見他就可以得到十塊錢。”佛雷被無數雙伸長的雙手包圍住,有的骯髒,有的灑過香水,都是貪婪的。他搖頭。

“先讓我看到他。”

羅馬式的狂怒在他周圍劈啪響著。

“坡格?安傑羅·坡格?”

在西班牙廣場遊逛了六個星期後,彼得·楊佑威上校終於聽到了他想聽的詞兒。在六個月冗長乏味的工作之後——假冒安傑羅·坡格、一個過世已久的從伏爾加號飛船上下來的助理廚師,他終於得到了回報。這一直是一項賭博,當情報局通知楊佑威,有人在小心地調查普瑞斯特恩,伏爾加號上的船員名單,而且為情報付出高額的代價時,他為這項賭博進行的冒險就開始了。

“這是很冒險的嘗試,成功希望很小,”楊佑威曾經說過,“但是格列佛·佛雷,編號as—128/127:006,曾經喪心病狂地嘗試要炸燬伏爾加號。再說,就算為了20磅的派爾也值得冒個險。”

現在他搖搖擺擺地走上臺階,朝那個罩在文藝復興時期的戲服和麵具下的男人走去。他通過腺體注射增加了50磅的體重。他通過飲食處理把自己的膚色變黑了。他的外形特點本來就不像東方人,更像面如鷹鶩的美洲印第安人,再稍稍鼓起肌肉,看上去就很容易讓人覺得:這是個不大可靠的人。

情報局的男人搖擺著走上了西班牙臺階,這是一個粗野的廚師,長著一張盜賊的面孔。他把一個裝滿髒信封的袋子遞給佛雷。

“低階圖片,先生?地窖基督徒,跪著、祈禱、歌唱、吻十字架的照片。非常下流。非常猥褻,先生。讓你的朋友們拿它們找點樂子……逗逗女士們。”

“不,”佛雷把這黃色讀物掃到一邊,“我在找安傑羅·坡格。”

楊佑威小心地發出暗號。他那些潛伏在臺階上的夥計們一邊拉皮條、賣淫,一邊拍照、做記錄。內部行星武裝力量的情報局“唐組”成員的秘密語言以隱秘訊號的方式環繞著佛雷和羅賓:打招呼時面部的微小抽動、吸氣、手勢、姿勢、動作。那是古老的中國式的用眼簾、眉毛、指尖和非常細微的身體動作發出的訊號語言。

“那麼先生?”楊佑威喘息著說。

“安傑羅·坡格?”

“是,先生。我是安傑羅·坡格。”

“從伏爾加號上下來的助理廚師?”佛雷以為坡格會像佛瑞斯特和奧瑞爾那樣開始顯露出恐懼——那種他已經理解的表情,他突然探出手抓住楊佑威的手肘。“是嗎?”

“是,先生。”楊佑威寧靜地回答,“我該如何滿足您的願望呢?”

“也許這一個可以成功,”佛雷對羅賓喃喃,“他沒有被嚇住。也許他有辦法繞過那個障礙。我想從你這裡得到情報,坡格。”

“什麼性質的情報,先生,用什麼樣的價錢?”

“我想買你知道的一切。你知道的任何事。你開個價。”

“但是先生!我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經歷豐富。我不想整筐批發。我必須一樁一樁地和你交易。作出你的選擇,然後我會報價。你想要什麼?”

“你在2436年的9月16日那天在伏爾加號上嗎?”

“這個問題的回答是10琶。”

佛雷陰森地微笑,付了錢。

“我在那兒,先生。”

“我想知道你們在小行星帶外圍不遠處路過的飛船的有關情況。遇難的諾瑪德號飛船。你們在9月16日從它身邊揚長而去。諾瑪德號發出了求救訊號但是伏爾加號從它旁邊過去了。誰下達了那個命令?”

“啊,先生。”

“誰給你們下的命令,還有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問呢,先生?”

“別管我為什麼問。開價錢然後說話。”

“在回答之前我必須知道發問的理由,先生。”楊佑威微笑,“而我也會為自己的小心付出的代價,我會降低迴答的報酬。你為什麼對伏爾加號和諾瑪德號以及這個驚人的太空遺棄事件感興趣呢?也許,你就是那個被冷酷對待的倒霉蛋嗎?”

“他不是義大利人!他的發音很完美,但是語態都錯了。沒有義大利人會這樣組織句子的。”

佛雷警醒地僵直了身體。楊佑威的眼睛變銳利了,他偵察細節,得出推論,發現了佛雷態度的變化。他立刻明白自己無論如何已經暴露了。他急迫地給他的全體同事發出了暗號。

在西班牙廣場上爆發了一次白熱化的爭吵。佛雷和羅賓被一群尖叫著、奮力戰鬥的暴徒捉住了。情報局的唐組過去是這類行動的大師,他們的專長就是勝過思動高手。他們在瞬間捕捉時機的能力可以破壞任何人的平衡,把他剝光進行身份認證。他們的成功基於一個簡單的事實:人遭遇意外的突襲時,需要一段滯緩的時間才能作出自衛的反應。在這段延誤中,情報局唐組保證可以阻止任何人的自救行為。

五分之三秒中佛雷就被制服了,被壓著跪在地上,前額被重錘,摔倒在臺階上,手腳被拉展開了。面具從他的臉上被拽了下來,他的衣服有一部分被撕掉了,一切俱備,他無助地等待著身份證明照相機的核驗。然後,在唐組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他們的預定計劃被打斷了。

一個男人出現了,觀望著佛雷……一個巨大的有著可怕的刺青面孔的男人,衣服冒著煙,燃著火苗。這個特異的幽靈太過驚人,讓組員們都呆住了,他們目不轉睛地瞪著他。面對這可怕的景象,臺階上的人群中升起驚恐的呼嘯。

“燃燒的男人!看!燃燒的男人!”

“但那是佛雷呀!”楊佑威輕悄悄地說。

那個幽靈大約站了十五秒,靜靜地,燃燒著,用昏暗的雙眼凝視著這一切。然後它消失了。那個被“大”字形壓倒在地的男人也消失了。他變成了一道閃電般的模糊身影,從唐組的情報員中間穿過,找到並摧毀了錄影機、記錄儀、所有的證明身份的儀器。然後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奪走了那個穿著文藝復興時期長裙的女孩,和她一起消失了。

西班牙廣場重新恢復了生氣,痛苦地從夢魘中掙扎出來。不知所措的情報局成員蜂擁到楊佑威身邊。

“看在上帝份上……那是什麼,佑威?”

“我想那是我們要的男人。格列佛·佛雷。你們看到那張刺青的臉了。”

“還有那燃燒的衣服!萬能的主啊!”

“看上去就像一個生命垂危的巫師。”

“但如果那個燃燒的男人是佛雷,我們到底是在哪個見鬼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呢?”

“我不知道。突擊隊軍團裡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組織嗎?”

“和突擊隊有什麼關係,佑威?”

“你看到他加速的方式了,不是嗎?他打破了我們的所有紀錄。”

“我還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連你的眼睛沒看到的都儘管相信好了,好吧。那是突擊隊技術的最高機密。他們把自己拆開,連線,然後發動起來。我必須和火星高階部門聯絡,找出突擊隊軍團是否在進行同樣的調查。”

“陸軍通知海軍了嗎?”

“他們會告訴情報局,”楊佑威生氣地說,“這個案子沒有司法權的爭論也已經夠麻煩的了。另外還有一件事,沒有必要粗暴對待那個被人控制的姑娘。那是沒有修養的行為,而且也沒有必要。”楊佑威暫停了一下,一度沒有意識到在他周圍傳遞的意味深長的眼光。“我一定要弄明白她是誰。”他用做夢般的口氣加上一句。

“如果她也被重新裝配過,事情可就有趣了,佑威,”一個聲音殷切地說,隨後接上的這句話顯然和上句毫無關聯,“兄弟們去會會突擊隊。”

楊佑威立時紅了臉。“好吧,”他不假思索地說,“我是單向傳心術士。”

“只不過是嘮叨一下,佑威。你的羅曼史都是以同一種方式開始的。‘沒有必要粗暴對待那個姑娘……’然後——多利·夸克,潔英·韋伯斯特,格溫尼·羅傑特,馬瑞恩-——”

“請別提那些名字!”佑威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你們明天都去公共廁所執行任務,”楊佑威說,“如果我會忍受這種下流的反抗我就見了鬼了。不,不是明天,這件案子一結束就去。”他鷹一般的面孔暗了下來,“我的上帝,真是一團糟!你們能忘記佛雷像一枚燃燒的勳章一樣站在那裡的情形嗎?但是他在哪兒?他要幹什麼?那一切是怎麼回事?”

作者「阿爾弗雷德·貝斯特」的其他小說

被毀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