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為什麼不能殺人?」劉寶乾伸出手,在五個手指間閃動著藍色的電火花,更襯得他的臉目陰晴不定,他的手指上帶著一個樸素的金屬戒指,看顏色應該是銀的,「我們有能力,我們是神啊!你們這些人,憑什麼把我們關起來?」
「你們在方舟上舒舒服服地渡過了末日,知道我們是怎麼度過的嗎?死人啊!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啊!呵呵,你知道一個人身處在地獄中的絕望嗎?知道沒有食物沒有水,必須吃人肉喝人血的痛苦嗎?知道好不容易等來了救援,卻把我們當動物一樣關起來研究的憤怒嗎?」
「哦,不,不對,我們才不是神,我們應該是惡魔才對。」劉寶乾邪惡地笑了笑,「所以,殺幾個人又有什麼?我們和你們已經有了不同,只不過就是捏死幾隻蟲子一樣。不需要有負罪感。」
於雷默然,他在末日之中活下來的經歷,絕對算是幸運的。有人陪伴,也有充足的食物和水。他說的沒錯,沒有經歷過,就根本無法想象,他們是在什麼情況下存活下來的。
看來,方舟上的人不正常還算是小事,有異能的人思想偏激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是神?是惡魔?
不,不管有沒有異能,他們也只是一個人而已。只不過心中的善**和惡**,決定了他們的言行。
沒有人有權利對另一個人的生死做出審判。
不管是神還是惡魔。
能審判的,只有那人自己。
走在最前面的江適水風姿綽綽地撩了垂在耳邊的碎,淡淡地說道:「和他廢話做什麼?到了,你帶他進」
mri室實際上是兩個房間,有兩個門,其中一個是檢查室,而另一個是操控室。
劉寶乾推開檢查室的那扇沉重的鉛門,順手解開於雷的手銬扔給江適水,自己則帶著於雷走了進去。
於雷現他沒有摘下手上的銀戒指,但是他也沒有多餘地提醒他。
身後的鉛門自動的合上,於雷一震,同時感到渾身的血液重新恢復了流動。但是劉寶乾的靜電力卻藉著手臂的接觸加大了起來,自是防止於雷有所異動。
實際上,於雷也不能輕舉妄動,他身上的血液重新恢復流動之後,和正在紊亂迴圈的光能量有了衝突,一時間行動的能力還未完全恢復。
他抬起頭朝隔著玻璃的操控室只見裡面有兩個年輕的醫生,一見到他們進來,便放下手中的報告坐直身子朝他們看來。由於檢查室內的燈光太過於強烈,玻璃上的反光太重,於雷也看不清他們的面目和臉上表情。
於雷想向他們打手勢示意有危險,但是他也怕因為這樣反而讓他們走出操控室遭了江適水的毒手。
「躺下。」劉寶乾還裝得一本正經,酷酷地命令道。
「86號,你這樣做是逃不出方舟的。」於雷突然間冒出來一句。
「你胡說什麼?」劉寶乾嚇了一跳,趕緊朝操控室那邊還好操控室裡面的那兩名醫生,正帶著耳機在討論著什麼,並沒有異樣的反應,「呵呵,看來他們沒有按下接通按鈕,好像還帶著同聲傳譯器的耳機。你說什麼話都沒用,他們死定了。不過,若你乖乖配合的話,我也許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命,到時候給我噹噹手下什麼的。」
於雷並沒有氣餒,很困難地躺在病床上,一邊聚集力量順導體內的電流照著迴圈軌道流動,一邊淡淡說道:「其實我們已經研究出來怎麼抑制異能者能力的方法了。」
劉寶乾一驚,「你胡說!」
「我沒胡說,」於雷知道劉寶乾是把他認成了醫藥科研人員,所以更加胡吹道:「就像人害怕綠色的隕石,海賊王裡的能力者害怕海樓石一樣,倖存者的異能力也有控制之道。只不過,這個反控制的方法太過於霸道,一用就會直接把倖存者化為灰塵。那兩個醫生,是已經從攝像頭裡知道出事了,正在爭論是不是要對你們實行終極審判。否則,又怎麼會切斷通話?」
劉寶乾本來就沒做過什麼作奸犯科的事,之前殺人也是由於一時痛快,並不是一個心思縝密的罪犯。所以被於雷這麼一說,立刻就動搖起來,不過他想了想,低下頭把於雷的腦袋放進核磁共振的墊補線圈裡固定好,表情輕鬆地說道:「不對,我們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他們還會需要爭論對不對我們下毒手?你編謊話也要編得像個樣嘛!別告訴我他們是為了怕傷到你,才爭論不休的。」
於雷露出一個苦笑,「那倒不是,你自己不也說,你們已經是高於我們的存在嗎?他們擔心的是殺了你們,會不會損失珍貴的實驗樣本。」
聽到實驗樣本這個詞,劉寶乾臉色一變,顯然這種非人的待遇令他深惡痛絕。
就在這時候,操控室的對話通了,喇叭裡傳來一個溫柔的男聲道:「李醫生,弄好了之後就可以出來了,我們開始檢查了。」
於雷等的就是這一刻,趁著劉寶乾仍在震驚中,他連忙大聲地呼喝道:「這個人才是86號!無論生什麼事,你們不要出來!」與此同時他抓住了劉寶乾的手,就算是他的身體暫時還不能動,他也不能讓他就這麼逃了。
劉寶乾的雙眼中閃過一道瘋狂的怒意,他這麼簡單地就被這人鑽了空子。雖然他不愁逃不出去,但是這臉可在江適水面前丟大了。所以,在落荒而逃之前,他把渾身的電能量全部通過兩人接觸的手傾巢而出,勢要把這個人電成飛灰。
第五十二章86號劉寶乾
在方舟的倖存者登記表上,86號劉寶乾的異能,是微弱的靜電能力,效果只是能讓他的頭立起來而已。
可這只是劉寶乾為了保護自己,而掩飾出來的表面現象。
他的頭也不是因為他自己說的,想要變得酷一點才特意立起來的。
而是因為電荷外溢,無法控制的表現。
劉寶乾本來只是一個剛從學校畢業兩年,很普通的上班族,在it行業,被累得要死的最底層。
他住在一座沿海城市,工資待遇還算不錯,正在挑樓盤,打算再同家裡要點錢湊足了付,就買下一間房子,好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窩。他還沒有女朋友,現在的女孩子,尤其是城市裡的,即便只是相親,第一次見面也會問有沒有房子。
也許下次相親的時候,他還能很拽地說出自己已經有房子,是有殼一族了。
所以他還在想,明天需不需要請下假幾處樓盤的情況。不過也要在把今天的專案做完的前提下。
在海嘯生之前,他們經歷的是特大級的地震。當時劉寶乾正走在外面的街道上,打算為中午加班沒有吃飯的自己去街角買份好吃的雞蛋餅。
一切都那麼的平和,他還和路過的同事打了聲招呼,根本沒有任何預兆,天搖地動便開始了。
如果時間再向後延一些,他們也許就會通過網路廣播或者電視臺知道,世界末日快要來臨了。在這個時間,最後的緊急通報還沒有布,但是沿海的一些城市,便已經開始因為地殼的微小變動,而產生巨大的災難。
劉寶乾本來還在琢磨著剛剛研究的那個程式系統引數,一根電線杆就朝他的方向砸了過來,連帶著電線稀里嘩啦地纏了他一身,數萬伏的電壓一下子就把他擊暈了。
等到劉寶乾再次恢復神智時,他居然現自己還沒死。也許是因為他穿著絕緣的鞋子的緣故吧,從電子實驗室出來之後,他懶得換皮鞋了,沒想到就是因為這一下,他才活了下來。
劉寶乾慢慢站了起來,突然現自己已經身處在地獄之中。
稱眼前的情況猶如地獄,一點都不為過。所有的樓房全部傾倒,他原本上班的那個寫字樓,已經成為一堆鋼鐵廢墟,到處都是燃起的火焰,騰空而起的煙就像是吞噬生命的惡魔,順著地下的煤氣管道,在迅地蔓延著。
一切都好像是災難片裡的景象,劉寶乾甚至有那麼一刻,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但是臉上的擦傷讓他感覺到痛楚。是還活著的證明。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看著天上當頭日照的太陽,覺得天空有點泛紅。但是周圍卻一片安靜,甚至連倖存者的呼救聲或者傷者的呻吟聲都沒有。劉寶乾確認自己的四肢沒有受傷,開始在周圍尋找是否有幸存下來的人。
但是,他沒有找到。他甚至連自己的同事都認不出來了,就離他有三步遠,但是卻被一堵牆砸在了地下,只有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他還能看出來是帶著那人喜歡的西鐵城手錶。
也許是仿的。劉寶乾還記得當那人帶著新買的手錶,在公司炫耀的時候,自己心底的嘲諷。
可是轉眼間,他眼前的這塊手錶,嶄亮的錶盤已經被鮮血染紅,裡面的時間也定格在地震生的那一刻。
劉寶乾甚至不能確認,現在離地震生,已經過去多久了。而給他疑惑的時間並沒有多長,他忽然又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這一次並不是天搖地動,但是卻讓劉寶乾瞠目結舌,因為他看到,就在不遠處,高達百米的海嘯向巨掌一樣,向他這個方向襲來。
跑?根本跑不過。那麼躲?躲也不過是多活一分鐘。
劉寶乾不甘心,他還年輕,他不想就這麼死了。
他記得,就在前面的不遠處,還有一個在戰爭時期修建的地下防空洞,早就已經廢棄了。但是他小時候還在那裡玩過。
求生的本能讓他揮了能的度,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跑得這麼快。等到防空洞裡躲好之後,海水也狂暴地湧了進來。
最終,只是替自己多延長了一分鐘的命嗎?
當海水全部灌滿這個小空間時,劉寶乾被憋得差點死掉之時,他腦海中強烈地閃過一種求生**,他需要氧氣。
而幾乎是同時,他覺他的手好像出了一種電流,在水中蔓延開去,但是卻對他沒有影響。
漂在防空洞最上面的劉寶乾,突然感覺有一股氧氣被一大口地吸入,他劇烈地咳嗽了幾下,現在防空洞的上面,多了一層氣體。
大腦呆愣了幾下,他舉起手看著手掌中流竄的電流。
難不成,是電解水,而產生的氫氣和氧氣?
那麼他體內的電流,是不是由於那數萬伏的電壓電擊而產生的?
劉寶乾不懂,但是他知道,他又活了下去。
雖然人體的呼吸需要的是混合氣體,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即使只呼吸電解出來的氫氣和氧氣,也可以。
至此,他便開始了在水下的艱苦生活。
防空洞裡什麼都沒有,而他又不能離開這個空間,否則外面強大的水壓,壓都會給他壓扁的。
他為了活下去,無所不用其極,包括吃掉他同事的屍體……
慢慢的,他的身體居然可以適應強大的水壓,然後有一天,他終於重新浮在了海面上。
絕望地在廣袤的大海上漂流了數天,他隱約知道,他自己,已經不能算作是個人了。
但是,當他看到救援的直升飛機時,充滿心中的全部都是狂喜。
只不過,這種情緒並沒有維持多久。他被帶到方舟之後,就被關了起來,變成了實驗小白鼠。
如果他可以選擇,他寧可在水下的廢墟城市,做一個水鬼。
所以,他隱藏自己的實力,費盡心思逃了出來,但是他一開始的心願卻變了。
江適水和他說,他們已經擁有了神的力量,方舟上的這些人拋棄了他們,應該遭受神罰。
所有向神出挑釁的傢伙,都要被完全處決。
看著躺在那裡的於雷,劉寶乾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他從沒喜歡過一個女生,也不知道喜歡是一種什麼感覺。但是他一見到江適水,就深深地被她迷住了。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相貌,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同類。
所以,破壞他形象的於雷,必須要交出他的生命為代價。尤其,他這麼多天以來,頭一次可以重獲自由,這讓他不禁想要找到一個渠道,把心中的怨氣洩出來。
極怒之下,劉寶乾把自己隱藏的實力全部對於雷使了出來,放出的電壓不亞於數萬伏,勢必要把這個討厭的男人一瞬間電成灰燼。
與此同時,34層的警報聲刺耳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