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同類
當室內重放光明的時候,於雷一臉神清氣爽地坐在沙上,而韓承雲則捂著肚子躺在地上,連連抽氣
「韓先生不用擔心,我沒有打你的臉。我記得,下午你不是還有演講嗎?」於雷把玩著手裡的sd卡,油然道。
韓承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覺得五臟六腑好像都被人用錘子錘過一遍。靠!這傢伙到底是誰啊?怎麼打人這麼在行?他自認為擁有著登山隊員的體魄,普通的拳頭應該對他造不成威脅才對……嗚……難不成這也是異能?
對於韓承雲的不回答,於雷倒一點都不擔心。他下手已經很有分寸了,他可是照顧這個韓承雲是公眾人物,保證別人表面上看不出來任何異樣。當然,箇中味道就只有韓承雲自己能體會了。
謊言說上千遍,就會使人認為是真實生過的事。
韓承雲是自己演慣了英雄,結果都以為自己是英雄了。
實際上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喏,還是不能當眾施展異能的普通人。
於雷冷下臉,用腳踢了踢躺在腳邊的韓承雲,「喂,你到底覺悟了沒?」
韓承雲咬著牙怒道:「就算我答應了你,想辦法帶你去方舟底層,你就不怕我讓聯邦順便把你一起關起來嗎?」
於雷聳聳肩道:「不怕,我又不是一個人來方舟上的,你若不怕被報復,就請便吧。」
韓承雲哪裡知道他在虛張聲勢,聞言一滯,更加氣餒起來。於雷沒說,他就順其自然地認為和他一起上方舟的也是有異能的倖存者。
把各種可能都思考了一遍,韓承雲怏怏地坐了起來,揉了下已經亂得像鳥巢的頭,不滿地問道:「你們救了人,然後想怎麼辦?」
「然後就離開方舟。」於雷自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只是想個結果而已。因為他主要都在想如何把林半夏救出來。
「大哥,你認為聯邦會讓你們離開方舟?」韓承雲懊惱地揪著頭,覺得他面前的這個男人天真得讓人無語。
於雷眯起眼睛,突然現他把事情想得都過於簡單了。他只是簡單地把現在的人們分成兩個陣營,方舟陣營和倖存者陣營。
可是倖存者陣營裡不光有想脫離方舟生活的,自然還會有那種希望依附於方舟活下去的,例如他面前的這個韓承雲。
人家現在是在這個新聯邦裡混得是風生水起,要什麼有什麼,他又有什麼資格因為私怨,而把人家拖下水呢?
於雷苦笑撫額,他確實是急昏了頭。「對不起。」
韓承雲一呆,抬起頭不解地看向於雷,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於雷把那張sd卡用手指一彈,彈到韓承雲的懷裡,「這卡你就刪了來想掰壞的,但是現在什麼資源都不能破壞。」
「你……」韓承雲徹底愣了,這人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啊?剛剛還打打殺殺的,這會兒又變得這麼好說話。但是他雖然疑惑,卻死死地把手中的sd卡攥在手心,生怕於雷反悔又要回去。
「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於雷抱歉地笑笑,「打傷你的事情,以後我有機會再補償你吧。」說罷就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等!」韓承雲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還有什麼事?」於雷把手放在門把手前,渾身戒備,他已經把sd卡還給他了,就是說韓承雲隨時可能叫警衛來把他逮捕。這雖然是非常冒險的一件事,但是他覺得自己不對在先,這時候應該先表示誠意。
或者,他也在盼望著,這人能報警,把他也抓到方舟底層去,憑他的能力,也比困在這裡下不去的好。
韓承雲沉默了片刻,捂著肚子非常八卦地問出一句:「你要救的人,是你女朋友嗎?」
於雷轉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人家還沒答應呢,我和她,是在災難生那天認識的。」說起來,他好像還從沒正式地詢問林半夏的意思,於雷惆悵地想著。
「哎?自作多情嗎?」韓承雲一點都不客氣地吐槽道。
於雷自嘲地一笑,手搭上門把手,「也許吧。你問完了嗎?那我就走了。」
「我說等下,現在的人怎麼都這麼性急呢?」韓承雲坐到沙上,扭過頭朝於雷看去道:「兄弟,雖然我不能幫你下到最底層,不過,我可以去幫你看看她現在好不好,或者幫你傳傳話什麼的。」
於雷一震,渾身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即便沒有聽到於雷的回話,但是光看到他顫抖的身體,韓承雲也知道他肯定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哎哎,我還真是心軟啊!」韓承雲捂著肚子,哼哼道,心裡想的卻是另外的事。
儘管他在方舟上表面上看起來是那麼的風光,可是他每天被人抽血觀察,就像是外人一樣,這種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而且,每次看到方舟上的那些一無是處的廢人,他總會忍不住去想,這些人又有什麼資格上方舟?
為什麼自己的親人、朋友就要毫無抵抗的死去?
他在方舟上這麼久,一個倖存者也沒有見過。聯邦防他,就如同在防一個外星人。
而他今天剛看到於雷也懷有異能的時候,心中升起的第一感覺,居然是興奮。
同是在末日里經歷過浩劫的人,想必,應該是受上天眷顧的吧……
「那你能不能聯絡到聯邦的高層?」當韓承雲從思考中回過神,於雷就已經坐到了他面前,很認真地問道。
「暈!你別得寸進尺啊!」韓承雲哭笑不得,「你想,他們會讓我接觸到嗎?我能接觸到的,就只是負責倖存者安置的張教授,我可以通過他,說查一下倖存者的名單中是否有我認識的人。之後可以去借口看看你的小女朋友。」
「嗯,幫了我大忙了。」於雷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多謝。」
韓承雲動了動嘴角,肚子的痛讓他直接扭曲了臉容。哎呦呦,他還真是賤啊!捱打了反而還湊上去幫人家。
唉,不過他為什麼這麼高興呢?
韓承雲這一個多月來,頭一次覺得心滿意足,像是孤獨了許久,終於找到同類的一匹狼。「喂,別傻笑了,快把你小女朋友名字和資料告訴我,我這就去打電話聯絡他們,下午的演講之後,就可以讓他們安排我去了。」
於雷想了想,刷地一聲起身道:「我想讓你再幫我帶一個東西給她,等我去找找。」
第三十章黑暗中的訊息
林半夏呆在黑暗中,不知道已經過了多長時間了
或者說,她已經習慣於這樣的環境了,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睡覺。
因為,睜眼睛和閉眼睛沒有什麼區別,看到的全都是黑暗。
所以,她覺得,她實際上是在做一場噩夢。
永遠都醒不過來的噩夢。
每天都有人固定的時間送飯過來,但是她的思維已經開始混亂,不知道自己究竟來到這裡有多長時間了。
方舟,根本就不是盛滿了希望的諾亞方舟。
對於她而言,這裡就是地獄。
而在這個地獄裡,關著並不只有她一個人。
肩膀上的傷,很早就癒合了。連這裡的醫生都說是奇蹟,然後,她就現隔壁的很多人的肩膀上都出現了和她一樣的傷。
有的人傷口很快就好了,但是也有人就那麼死了。
都是她害的嗎?
她不敢去這麼想。這裡本來就已經夠黑的了,她不想讓自己僅存的一些記憶,都被黑暗吞噬。
其實,本來他們待著的房間都有電視有普通的用具,雖然活動不自由些,但是仍然被當成是人對待。
直到漸漸的,有人開始產生了變化。
有人利用電視的資料系統侵入方舟的網路,所以所有艙房的電視都被拿走了。
有人融化鋼鐵製品,製成了一把鐵棍,打傷了一位研究人員,所以所有艙房的鐵製品全部撤掉。
有人還讓本來死去的木頭重新恢復了生機,艙房中一時長滿了綠葉,伸展開的樹枝差點把天花板頂穿,所以所有艙房的桌子和床都被拆掉了。
還有人能收集光線,讓光實體化,所以最後連房間裡的燈都永遠的滅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關在了徹底的黑暗中。
一開始,林半夏還在想,她會擁有什麼能力呢?但是她覺得她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她聽說,造成他們這樣的原因,是因為太陽輻射的緣故。
可是她受到太陽輻射的時間很短很短,只有和於雷從射井潛出來的那天,在岸上曬的那幾分鐘而已。之後就被唐諾兒帶到山洞裡了。
再然後,她就穿上了諾亞方舟的防輻射軍大衣。
就那麼幾分鐘,能改變她什麼?充其量就是隻有稍微好一點的癒合能力而已。
不管林半夏怎麼重複說明自己的情況,這裡的研究人員都不會輕易地讓她離開。
所以她只能死心,呆在黑暗中,有時候會想想,於雷會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呢?
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有沒有因為她隱瞞了身份而生氣呢?
有沒有因為她執意要回方舟而失望呢?
是的,她是自己想回方舟的。否則,她當時是可以反抗李至的,選擇留下。
只是因為李至在之前,和她說了一句話。
他說她的弟弟還活著,還在方舟上活著。
她的寶貝弟弟,居然還活著。
林半夏在黑暗中傻傻地笑了,覺得老天對她真的不薄,只要想到這點,她覺得就算一輩子讓她活在黑暗中,也無所謂了。
只是有些舍不下於雷,但是他會很好的繼續活下她聽說方舟並沒有對太行山的那幾個倖存者做回收手段,否則她在這裡也就能看到他們了。
幸好沒有,她寧可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他,也不願意讓他也在這裡墮入黑暗。
他肯定受不了的。
而且,她也不想讓他在見到她。
她摸了摸乾枯的頭,雖然她看不見,但是也知道她的頭肯定分叉了。質變得非常的糟糕,連用手指梳都梳不開了。
她又摸了摸已經幹得起皮的臉頰,這裡沒有護膚霜。
不過幸好這裡也沒有鏡子,否則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甚至比讓她呆在黑暗中還痛苦。
林半夏自嘲地笑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今天她要做點什麼呢?回憶之前看過的電視劇和還是數頭玩?
就在她難以抉擇的時候,艙房的門突然被人開啟了。
刺眼的光照了進來,讓林半夏經受不起的眯起眼睛。在縫隙中,她看到有兩個身穿防護服的人站在門前。
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們不會開始做生化研究了吧?可是她明明沒有顯示任何能力,怎麼也不可能一開始就研究她啊!
「95號,有訪客。」
95號?對了,她在這裡沒有名字,他們都是用編號來稱呼她的。
林半夏反應有些遲鈍的腦袋突然間一愣。
訪客?林半夏急忙站起身,但是卻因為許久不運動,用力過猛差點摔倒在地。兩個穿防護服的人走上前,一邊一個直接把她拎起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