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另外一個倖存者
儘管於雷氣得勃然變色,但是頭腦中卻顯得異常冷靜,一下又一下地朝岸邊游去。
從他潛下水到現在,只有大概五分鐘的時間,而在少於這段時間內能把林半夏劫持走,肯定不是普通人。
於雷儘管理智上知道對方想要那桶灌裝水的慾望要強過林半夏,但是他的心仍然忍不住揪起來了。
世界末日代表著什麼?代表著無政府無法律的世界誕生了。人類在大自然面前,徹底地被打回了原形。適者生存,強者才能活下去,才能搶佔一切資源,包括女人。
於雷走上陸地,強自鎮定,仔細研究著地上的腳印。除了沒有穿鞋的林半夏和他的腳印外,只有一種腳印,腳印下方的土壤呈有規則的形狀。但是這並不屬於哪種他所見過的鞋底,思考了片刻,於雷才確認,這應該是手工編制的草鞋鞋底。
這種腳印並不多,說明來人只有一個人。
他還發現在岸邊的腳印並沒有多凌亂,看樣子林半夏應該是幾乎毫無抵抗地就被帶走了。
這說明來人有利器。
於雷的心一縮,又在地上四處看了看,發現並沒有血跡,這才暫時放下心來。
但是雖然林半夏才被帶走不到幾分鐘,可是他因為右腳骨折,走路都成困難,根本追不上對方。
於雷把從水底撈上來的乾糧用還溼著的軍大衣包住,系在身後。又從地上撿了兩個適當長度的木棍,當成柺杖,沿著腳印向前尋去。雖然離開岸邊越往上走,土壤就越來越乾燥,也很難留下腳印了,但是於雷都能注意到一點點的痕跡。例如被壓到地裡的石子,或者被折斷的樹枝等等,都是林半夏故意留下來的線索。
於雷非常想走得更快一些,但是他不便的右腳根本不配合,尤其地下還都堆滿了各種折斷的樹枝,甚至還有幾個人都不能合抱的樹幹被攔腰折斷,根本沒有能立著的樹。偶或能看到動物的屍體,於雷不禁開始想象在21日那天,這裡是怎樣一番恐怖的情景。
而更恐怖的是,在這裡居然還有人活了下來。
於雷振作精神,他不能自己就洩氣了,林半夏還在等著他救呢!他抬頭看了眼天,只見這時天空已經開始暗了下來,火紅火紅的天空變成了像血一般的暗紅色,更是越發的令人戰慄。
他想把手電筒開啟,但是又怕光線會驚動對方,所以只能藉著黯淡的光線來辨認,幸虧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他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說話聲。
於雷連忙放輕放慢腳步,然後在他即將邁下一步的時候,卻發現有點不妥。
因為他往前走一步,需要用木棍往前多探一步,而他就向前探的這下,發覺地面比較鬆軟,像是下面埋了什麼東西。
陷阱嗎?於雷抬頭看了下他周圍的環境,發覺他正好站在兩棵大樹倒下之後的狹窄通道口處,而他想要向前走,定然會踩到陷阱。
於雷背後出了一身冷汗,這個陷阱雖然佈置得比較粗糙,但是現在天色很暗,若不是他因為右腳骨折必須拄著木棍當柺杖,他十有八九會中招。
他繞過一邊的樹幹,忽然發現在樹幹的盡頭,有著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這個洞口能容兩人並行進入,而好似並不是很深,因為他站在這裡,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模糊的說話聲。
於雷只思考了半秒鐘,就決定試著和對方談判,畢竟他現在這種情況,就算走進去也是羊入虎口。雖然估計不會和平解決,但是憑著他能帶來更多淡水的籌碼,暫時做下交易還是可以的。
想到這裡,於雷忽然亮起手電筒,直直地往洞口裡照去。洞內就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只有兩三米深,他先是一眼看到了毫髮無傷的林半夏,鬆了口氣,之後打足了精神朝她旁邊看去。
而這一看之下,卻愣住了。
因為他沒料到,這個綁架林半夏的人,居然只是個小孩子!
臉龐因為髒兮兮的而看不清面目,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褲,隱約可以辨認那是某個學校的校服。從他那瘦小的身形看來,大概也就不超過十二歲。
「你……」於雷想好的詞,一句都沒用上,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沒想到這個孩子立刻閃身到林半夏身前,張開他那雙細瘦的手臂,脆聲嚷道:「不許你把林姐姐搶走!是我先發現她的!我還要讓她做我老婆呢!」
於雷被雷得都快渡劫了,哪裡跑出來這麼一個小祖宗啊?這小男孩說的話還帶有地方口音,他費了很大勁才聽懂。他當然還注意到,這個男孩子手裡拿著的是一把農用柴刀,怪不得林半夏會毫不抵抗地和他走。
林半夏無奈地從小男孩後面探出頭,比著手勢,讓他小心點。
小心?於雷心情變得非常的輕鬆,把手裡的木棍靠在石頭上,朝小男孩挑釁地勾了勾手指道:「小弟弟,對不起,你的林姐姐是我先發現的,是不是要有個先來後到啊?」
「大叔,我要是不給呢?」小男孩刻意加重了大叔兩個字的語氣,讓於雷更加哭笑不得。
「別鬧了,對了,我叫於雷,你叫什麼名字?」於雷拄著木棍,說著就想走進山洞,卻沒曾想這個男孩看到他行動不便之後,二話不說就把那把柴刀輪了起來,朝他的頭劈來。
林半夏再也忍不住了,驚撥出聲。
於雷聽到風聲疾響,就知道事情有變,他不驚不慌地把手指間夾著的手電筒往對方的眼前一照,強烈的燈光讓小男孩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於雷就是趁這個空檔,隨意朝對方的腳掄起木棍,很輕鬆地就把小男孩掃翻在地。
並且在小男孩倒地之前,於雷還怕他手中的柴刀砍傷自己,用手刀敲了他的手腕一下,輕易地就把柴刀的所有權搶了過來。
而這時林半夏的聲音才剛剛喊了一半,就已經發現形勢大逆轉,生生地把剩下的聲音斷在當場,為了保留體力。
於雷滿意地檢查著手中新收穫的利器,頓時覺得,他現在砍樹蓋個房子,應該不成問題。
第十八章他們
一場鬧劇就像林半夏中斷的驚呼聲一般,嘎然而止。
之後,天便真正地暗了下來。
於雷在洞裡負責看著小男孩,而林半夏則走到洞口撿些樹枝回來。在小男孩驚訝的目光中,於雷掏出了他的zippo打火機,很快地燃起了一個火堆。
三個人都愣愣地看著面前的跳動的火堆,好一陣都沒有說話。
火是中國五行之中的一個元素,也是人類的圖騰之一,有火就有溫暖,就有希望,至少可以讓人在內心凝聚力量。
林半夏把潮溼的軍大衣用樹枝支起來放到火的旁邊烤著,而自己則因為只穿著內衣凍得直哆嗦。
於雷嘆了口氣,此時也就不再避諱什麼男女有別,直接就把她拉進自己懷裡,兩人擁抱著互相取暖。
「你……你們……」小男孩期期艾艾地盯著他們說不出話來。
「小屁孩懂什麼?你還穿著毛衣呢!別告訴我你也很冷。」於雷沒好氣地說道。那把柴刀就放在他的手邊,被人用刀砍的滋味可不怎麼好受,而且是二話不說就向他砍來,所以連帶著他對這個小男孩的印象也不是特別好。
「於雷,他是以為我是你的奴隸……一照面就拿著刀讓我跟他走,他說的話又快又急,我也聽不大清,沒辦法就和他走的。」林半夏輕咳了一聲,拍了拍於雷的胸膛,阻止他生氣。
「奴隸?」於雷差點噴血,這小不點哪裡來的這種念頭?
「那個,我們上岸的時候,腰間不是連著一條緞帶嗎?他以為是你綁著我。不過我有解釋啊,他怎麼都不肯相信。」林半夏也覺得非常的奇怪,但是因為這孩子說話有口音,她聽起來就很費勁,更別說解釋了。
於雷挑了挑眉,有點受打擊地說道:「喂,當時是你遊在前面,還拽我上岸的,如果按照他的理論,豈不是我才是你的奴隸?」
林半夏吃吃地悶笑,「說不定事情的真相確實是如此哦!」
他們兩人成功地逃出險境,又衣食暫時無憂,難免心情放鬆的下來,可以開開玩笑了。
「對了,以後我們怎麼辦?」林半夏窩在於雷的懷裡,覺得無限的甜蜜,雖然旁邊有個電燈泡存在。
「這裡這麼多樹木,建個木屋應該不成問題吧?不過就是經不起風吹雨打,看起來還是山洞最為保險。」於雷上下打量著這個山洞,大概只有三米深,但是高能有四米,很寬廣的一個山洞,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熊用來當成冬眠的地方。
「撲哧!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山頂洞人?」林半夏比較無語。
「有可能哦!可惜我們現在有衣服,否則你套上動物的皮毛當裙子,肯定很好看。」於雷立刻開始幻想林半夏穿動物毛皮的模樣,還真是不錯。
「唉,我以前看的小說,都是主人公穿越回古代。我看著他們就覺得辛苦了,現在我們可好,直接被打回原始社會。」林半夏嘆了口氣,一想著以後的生活,再想想以前的生活,頓時覺得難以接受。
「沒啥,我們又不是需要自己來發明這些現代化的東西,只是要想辦法怎麼使他們恢復原來的效用而已。例如這個,」於雷說罷拿起他的那個zippo打火機,「如果我沒撿到它,那它可能就永遠沒有用處了。」
林半夏經他的安慰,心情好了許多。最起碼不用真正的從零開始就好。
而那個小男生聽著他們的對話,則一臉意外地看著他們兩人,就算他再遲鈍,都不會認為他們之間是奴役與被奴役的關係了。
於雷從地上扔給他一塊壓縮乾糧,「餓了吧?這是壓縮乾糧,就著水喝了吧。也不知道你小子怎麼在這裡活下來的,真是難為你了。」既然誤會解除,他也沒必要和他一直僵持著,更何況這個小男孩確實是獨立在山林間生活了這麼多天,他著實地從心底裡佩服。
如果換了是沒遇到林半夏的他,恐怕他早就死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林半夏把身邊的灌裝水也推了過去。
小男生也不客氣,直接把灌裝水舉起來往嘴裡倒,喝了幾大口之後才滿足地道:「我叫唐諾……」
於雷皺眉看了看他身上的校服,「21日那天是星期五吧?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你怎麼沒上學?」
唐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我那天下午逃學了。本來和朋友們約好了去探尋地下溶洞的。所以帶著刀和一些吃喝的東西。結果那幫傢伙剛走了幾步就推說各種藉口回去了,我一直在溶洞裡走到大概晚上六七點鐘,正打算往回走的時候,發大水了……」
於雷靜靜地聽著,但是他懷裡的林半夏卻已經忍不住從他懷裡坐了起來,追問道:「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地下的水位很奇怪,本來我走的是上層溶洞,但是我突然發現地下的水位迅速下降,甚至都露出了水底,雖然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卻知道肯定不會是好事。」唐諾細細地回憶著那天晚上的事情。
「嗯,海水迅速的褪落,這是海嘯的預兆。而褪落之後,往往幾分鐘後巨大的海嘯就來臨了。這次的海嘯太過於巨大,也許地下水也會如此。」於雷點了點頭,「請繼續說。」
「我是跟著洞裡面的蝙蝠走的,我媽媽曾經和我說過,若是有危險的時候,就跟著動物走,因為動物的感覺向來都很靈敏。後來水位激增,但是我已經走到最高的溶洞那裡,就沒有淹到。」唐諾開啟壓縮乾糧的包裝,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啊!這個也恁難吃了,怎麼像是我吃的那本歷史書一樣難吃啊?」
於雷和林半夏相對苦笑。這壓縮乾糧的難吃程度確實和紙有得一拼,所以他們在吃了幾日之後,再吃到那塊德芙巧克力時,會失控成那種樣子。
「不過,這壓縮乾糧和灌裝水……你們……你們不是他們嗎?」
於雷和林半夏一呆,什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