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2013 玄色 第2頁,共2頁

於雷想著想著突然覺得很好笑,捧著肚子哈哈地笑出了聲。

雖然於雷並沒有說下去,但是林半夏也能猜到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笨蛋!」林半夏在他的頭頂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為什麼罵我?」於雷抬起頭不悅道。連安瑾瑾都很少說他,這女人憑什麼?

「因為你就是個笨蛋!」林半夏低頭把地上的潛水鏡撿了起來,用手抹掉上面的水珠打算重新戴在頭上。

「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打算潛下去找找有沒有能喝的水能吃的東西!總比和你這個一心求死的笨蛋在這裡等死的好!」林半夏一邊連珠炮地說完這段話,一邊往身上套著鉛塊。

於雷被她說得一愣,他難道是在一心求死嗎?

不是的,他只是覺得沒有希望活下去罷了。

畢竟就算找到了能喝的水能吃的東西,也不過是增加了令人痛苦的時間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活下去並沒有期待他的人等著他……

「你看你看!被我說中了吧?又露出這麼一副哀傷的表情,就好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樣!」林半夏絲毫不客氣地嬌叱道,「走了走了!你就留在這裡自怨自艾吧!我怕我多呆一秒,也會被你的絕望情緒傳染了!」

在林半夏經過他身邊時,於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氧氣瓶裡面的氧氣,只剩下十幾分鍾了。」

「我不管!我還要活下去!我還沒看盡世界上所有的風景名勝呢!就這麼死了,我可不甘心!」林半夏跺著腳,氣呼呼地說道。只不過這樣簡單的動作由她那條光裸著的大腿做出來,顯得異常的動人心魄。

「儘管這世界上的風景名勝都已經變成廢墟了?你也要看?」於雷失笑。

「是的!儘管都已經成為廢墟了,但是那也是曾經的歷史。」林半夏出乎他意料的,非常非常認真地說道。

於雷被她堅定的語氣說得一震,只是這麼簡單的理由,便可以支援她繼續拼下去,那麼他呢?

他覺得他剛剛的想法確實可笑。

林半夏呆呆地看著於雷站了起來,心想著莫不是這男人被她的話刺激得要打人了?可是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就看到他伸過手來在解她腰間的氧氣瓶。「你……」

「我去。」於雷淡淡地說道。

林半夏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由於他們站在的這個平臺非常的窄,所以她也不敢妄動,只能站在那裡任他解下她的氧氣瓶、鉛塊還有潛水鏡。

「你的腳……」林半夏看著他單腳站在地上,想起來他的右腳骨折了。

「沒什麼,潛水又不是要跑步。而且總不能讓女士衝在前面吧!」於雷一邊調整著鉛塊帶的長度,一邊笑著調侃道。

在他朝她笑的那一剎那,正好是他們頭頂上的那盞紅色應急燈亮著的那一刻。林半夏把他臉上的笑容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那是真正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笑容。

「等等。」林半夏咬著下唇,把手伸到了背後。

於雷睜大雙眼,看著面前的女人一點都不猶豫地把身上的潛水服脫了下來,露出她只著火紅色內衣的曼妙身材。剛剛因為她穿著黑色的潛水服一點都看不出來,現在象牙白色的身體近在咫尺,真真是讓人連呼吸都忘記了。

「給,穿上潛水服吧。這個潛水服是有彈力的,你應該可以穿得上。至少可以保證你不會被尖銳的東西劃傷。」林半夏絲毫不覺得自己只著寸縷有什麼值得害羞的,大大方方地挺著胸膛,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

於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二話不說地開始脫起衣服,脫到只剩下內褲的時候,這才接過她手裡的潛水服穿了起來。

潛水服還帶著溼意,黏黏的,而且只露著一條腿非常的不舒服。

於雷沒有再抬頭看她,只是低著頭套上鉛塊,背上氧氣瓶。「我走了。」

「我等你回來。」林半夏輕聲說道。

於雷點了點頭,再也沒有說什麼,默默地沿著臺階往下走去。

一、二、三、四……十七。水已經淹到還有十七個臺階的地方了。

於雷習慣性地抬手看了下表,22點49分。看來水上升的速度下降了。

於雷仰起頭看著頭頂平臺處正關切地向下往著的林半夏,朝她招了招手。

他在一個小時前還發誓,就算自己把自己砍死,也不會選擇淹死。

但是,他發現,他好像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看到平臺上的手臂揮了揮,他帶上了潛水鏡,深吸了一口氣,咬住了呼吸嘴,跳進了冰冷的水裡。

第八章空了

雖然氧氣瓶上的壓力錶顯示的資料,大概只能讓人堅持十幾分鍾。但是這個資料是和潛水的深度,還有每個人的呼吸量有關。

例如潛到越深的地方,就越費氧氣,而在水下運動的時候,要比靜止的時候更費氧氣。

於雷潛進水裡,自然要比一個小時前的那種遭遇強上很多。他帶著的潛水鏡和手裡的手電筒,都能讓他看清自己的處境。

發射井的下部,四周就再也不是嚴實的水泥牆,而都是密封的玻璃窗。玻璃窗裡面,從四樓一直到這條發射井的最底層都是控制室。

於雷並沒有急著潛到最底層的安全門那裡,只是耐心地用手電照了一圈。

果然發現有一塊地方光線反射的不一樣,他遊了過去,看到這塊玻璃被牆體破裂的鋼筋所扎碎。若不是這樣,這些耐得住千度高溫和高壓的玻璃,也不會輕易破裂。

小心翼翼地避開鋼筋,於雷遊進那間控制室,一點都不意外地看到了十幾具屍體。他不去看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臉龐,刻意忽略。

慢慢地吐出氣泡,於雷看到控制室的角落裡飄著的飲水機和不遠處按照慣例每個控制室都放著的一箱壓縮乾糧。

他沒想到會如此的順利。

如果這扇玻璃沒有破裂,那他至少還要下潛十餘米才能接近安全門,還不知道那扇安全門是不是從發射井裡就可以順利開啟。若是上鎖了那會更加悲劇。而且就算他通過了那扇安全門,穿過走廊還有找到能開啟房門的控制室,只有十幾分鐘的氧氣量,這一來一回確實非常的危險。

但他現在卻沒有急著把灌裝水拿在手裡,他在思考一個問題。

或者說,在選擇一個答案。

他沒有完成的任務,現在他可以有機會完成了。

銷燬核彈頭是一項工序極其複雜、花費巨大而且危險性很高的任務。通常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是引爆。把幾枚甚至幾十枚核彈頭集中在一起,用炸藥引爆。在八十年代前蘇聯在銷燬其中程導彈時,就把1000多枚帶有核彈頭的中程導彈集中在伏爾加河下游某區域,每個月引爆兩次,每次大概9至10枚。前蘇聯專門把這片區域隔離開來,採取了一些必要的防護措施。

第二種方法是切割。把導彈上的核彈頭取下來單獨處理後,將導彈的其餘部分切割,切割的方法和部位必須要經過專家的嚴格審定。專家審定的目的就是要保證把其中的每一部分都徹底切割,讓整個導彈支離破碎,完全失去再組裝的可能性。而對於被取下的核彈頭,首先要把包裹在核材料外的貴重金屬取下來,重新利用。這些貴重金屬的價值非常高,一般都是一國的科技能力所能製造出的強度最高的金屬。核材料中比例非常低的鈾,在經過特殊的處理後可以製成低濃縮鈾,作為輕水核反映堆的燃料。

他本來帶領的鷹組等人,就是切割核彈頭的專家,所以賈仁才在最後猜出了他們未被告知的任務。但是這個切割任務也只不過是障眼法,否則直接和這裡的人說他是來引爆核彈的,估計他現在就應該在監獄裡了。

上面的意思是,若災難確切會發生,那麼他就會提前得到指令,直接引爆核彈。但是沒想到,災難會來得這麼快這麼迅速,根本就沒有最後的命令傳來。

於雷靜靜地浮在水裡,並沒有動作。他現在若是想去完成這個任務,還是有足夠時間的。

可是,他若是在這裡引爆核彈,那麼在上面的林半夏也會被無辜牽連。

剛剛林半夏的願望還回蕩在耳邊,他又怎麼可能忍心拖她下水呢?

現在有了足夠的水和食物,那麼也許他們能支撐到水退去?反正若是最後水一直不退,他也可以利用氧氣瓶裡面剩餘的氧氣潛到下面來完成任務。

於雷知道自己可能在為自己找理由,也許是他現在不想死了。但是何必深究呢?也許給他下達命令的人都已經死了,誰來追究他沒完成任務的責任?

想開了這點,於雷甚至開始幻想當他浮出水面拿著食物和飲水的時候,林半夏那張俏臉上的笑容了。

他拿定主意,轉身往有飲水機和壓縮乾糧的地方游去。但是他的眼角餘光卻發現控制台上,有個刺眼的紅色指示燈在一閃一閃地亮著。

他剛剛沒察覺到,是因為這種一閃一閃的頻率和顏色,和他呆的發射井上的應急燈一模一樣。

心下升起一股不安感,於雷掉轉方向遊了過去,發現果然是核彈發射指示異常。

怎麼會這樣!

於雷吐出一串氣泡,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幾個按鈕。但是本來的大螢幕被扭曲的鋼筋砸得四分五裂,根本沒有顯示的可能。

看了一眼氧氣瓶上的壓力錶,大概只有十分鐘的量了。

於雷一咬牙,轉身游出這間控制室,朝離這裡最近的核彈發射井游去。

太行山的內部是一個陣地,建造成了坑道工事。坑道下面是若干個發射井。核導彈都是用火箭或洲際導彈發射出去的,而核彈都是埋在最底層下,防止被對方核彈打壞。而他和林半夏幸運地被衝到的這個發射井是廢棄的,最古老的,否則一般發射井裡面光是導彈就很巨大了,根本沒有人呆的地方。

而現在的核導彈控制室就在最底層的斜上方,於雷強憑著記憶在扭曲的坑道工事中游動著。他不得不去看一眼,若是在災難中核導彈的設定產生了異常,那造成的危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到了核導彈的控制室,透過玻璃朝下方的發射井看去。

手電筒照了過去,他完全呆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導彈的頭部是完全敞開狀態,應該在裡面的核彈頭已然毫無蹤跡,只剩下空空的一個黑洞。

一口氣沒吸到底,於雷不用扭頭看都知道,氧氣瓶肯定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