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裡的噴泉--第二部廟宇
第二部廟宇
10.星際飛行器
一百年以來,人們一直在期待著這類事件的發生,並且經歷過不少次虛驚。然而,當它終於來到的時候,人類還是鬧了個措手不及。
來自阿爾發星座的無線電訊號,它的功率是那樣強大,以至於人們開始收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普通公用頻道的干擾。全世界所有的射電天文學家,曾經花了幾十年時間,在茫茫宇宙中仔細地搜尋地球以外的文明蹤跡,這一下都羞愧得不知往哪裡躲藏才好,更何況早就已經排除了阿耳發和半人馬座比鄰星的三元系。
南半球的全部射電望遠鏡立即投入執行,幾個小時之後,全世界都知道了一項更加令人驚愕的訊息:訊號的來源根本不在阿耳發星座系統內,而是位於同它相距半度的某個點上。此外,訊號源正在移動著。
一切都恢復了原狀。訊號的強大功率已經不再使任何人驚奇,因為訊號源本身已經進入太陽系的範圍,並且正以每秒六百公里的速度向太陽靠近。人類如此地盼望而又如此地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出現了來自其他星球的訪問者……
但是,整整一個月了,來自宇宙的客人卻無所作為:它在太陽系外側的一些行星旁邊飛馳而過,既不回答地球發出的訊號,也不打算改變它那彗星似的飛行軌道,只是向太空中發射著一連串相同的脈衝,彷彿在說:“我在這裡!”在飛行速度不變的條件下,它從阿耳發星座來到這裡的路程需要歷時兩千年。這種情況使有些人稍稍感到放心,因為它證明了天外來客是宇宙的工作探測器,而另外一些人則由於沒有機會看到這場“演出”的最高潮——有生命的天外來客出場——而大失所望。
世界上曾經出現過、也曾極其認真地仔細研究過各種各樣如今已被遺忘了的科學幻想題材——從大慈大悲的“天仙”降臨地球,直到嗜血成性的魔鬼侵入我們的世界。倫敦的“勞埃德”公司因此而發了大財,因為人們都迫切地希望,當命運發生最無法預見的轉折時,讓自己的生命享有可靠的保障。
接著,當天外來客剛一通過木星的軌道時,地球上的各種儀器就獲得了有關它的第一批資訊。關於飛來之物的直徑為五百公里的訊息報道之後,立即引起了人們極大的、也幸而只是短暫的驚慌。這個如今正在飛行著的殖民者,會不會突然以敵對的方式降落到地球上呢?……
但是,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這個來自其他星球的物體,它的實體部分的直徑總共不過幾米而已。環繞它周圍的光暈,看來是人們所熟悉的現象——它是一具帶透孔的拋物面天線,同地球上的天文學家們所用的軌道射電望遠鏡是很相象的。顯然,天外來客就是利用這種天線,將它們在仔細探測太陽系和收聽無線電訊號過程中所得到的發現,發回自己遙遠的家鄉。
不久,另外一個轟動一時的訊息又激動了整個世界——那架尺寸有小行星那麼大的天線,它所對準的方位根本不是阿耳發星座,而是太空的另外一個部分。顯然,離我們最近的星座只不過是天外客的最後一箇中繼站,而並非是它的出發點。
使人們得以確定天外客來歷的情況是很偶然地發現的:有一臺研究太陽活動狀況的自動裝置突然沒有了聲音,過了一分鐘之後,它才又重新發出聲音。對記錄資料進行分析的結果表明,各種儀器曾經有一瞬問在強力輻射能的作用下喪失了功能。這臺裝置截獲了宇宙來客的射線,這就使人們得以確定它的發射方向。
在那個方向上,在距離五十二光年的地方有一顆非常微弱,並且顯然是很古老的紅色矮星,這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太陽中的一個;在燦爛的巨星熄滅之後的幾十億年內,它們還將穩定地發出光亮。於是,全世界所有的射電望遠鏡,除了觀察宇宙來客本身的以外,全部瞄向了它的假設誕生地。
發出的訊號是清晰的釐米波段訊號。好幾千年以前就製造出了探測器的人們,至今仍然同它保持著聯絡。而現在探測器所接收的資訊,傳到那裡時總共才用了半個世紀的時間。
當進入到火星軌道以內時,來訪的客人就示意知道有人類的存在。他選擇了最富有戲劇性的、然而也是最可靠的方法——開始發來三0七五掃瞄行的電視影片,伴音部分則是用流暢的地球語言敘述的解說詞。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宇宙對話就是這樣開始的——它所需的應答準備時間,並不是早先所預計的幾十年,而是總共不過幾分鐘而已。11.拂曉時的影子
摩根走出貴族宅邱式的大飯店時,時間是凌晨四點。那時,夜空晴朗無雲。他並不樂意把出發時間安排在這樣一個時刻,可是薩拉特博士一再保證,早起的種種不便—定會得到圓滿的補償。
“要是您不到斯里康達的山頂看一看黎明的景色,那您就無從認識此山的真面目。”他說道:“另外,佛爺——也就是瑪哈納雅蓋·泰洛,在別的時間裡是不接待來訪者的。他認為,這是擺脫那些好奇的遊客的最好方法。”
彷彿是故意跟人過不去似地,那位塔波羅巴尼司機竟是一個令人生畏的饒舌者,他一刻不停地不是說這就是問那——看來,他很想對乘客的情況瞭解得儘可能多一些。儘管頗為招人生厭,可他這樣做的時候卻又顯得十分憨厚,使別人很難對他發火。
一路之上,摩根巴不得司機別再絮叨而在拐彎時多加點小心。黎明前的黑暗幾乎讓人什麼也看不見。不過,這樣也許更好些,當汽車費力地向山上爬去的時候,你就不用看到所有那些從身旁閃過的深淵和懸崖了……
“請看,這就是斯里康達山!”當他們繞過面前的丘陵時,司機不無自豪地說道。
斯里康達山還沉浸在黑暗之中,沒有半點預示黎明即將到來的跡象。只有一條彎彎曲曲地升向星空、而又彷彿是奇蹟般地懸在空中的狹窄光帶,才隱約地向人們宣告它——斯里康達山的存在。摩根知道,那隻不過是一些路燈,是二百年前為了便於朝聖者和遊客們攀登世界上最長的梯道而安裝的;可是在他看來,這條同合理性和重力作用相對立的光帶,現在似乎成了他自己秘藏在心中的理想的化身。在摩根出生之前的許多個世紀裡,人們在他所無法理解的哲理感召之下,早就開始了他如今期望著完成的偉業。這就是他們所築起的、通向星際之路的最初梯道……
摩根已經擺脫了睡意。越來越接近的光帶逐漸地分崩離散,成了一串閃爍不定的夜明珠。山峰的黑沉沉的三角形輪廓,在天幕上已隱約可見,在它那沉寂之中,似乎蘊蓄著某種不祥的預兆。彷彿這是天神們的住處,而這些天神已經洞悉了摩根的來意,從而正鼓起全部力量準備同他搏鬥。
當汽車抵達纜車站的時候,摩根心裡升起的這些陰鬱的幻覺便被拋到了腦後。雖然時間才凌晨五點,可是小小的候車室裡已經聚集了不下一百人。為了消磨時間,摩根要了兩杯咖啡——一杯給他自己,一杯給那位愛聊天的司機,謝天謝地,他總算沒有提出陪同摩根突擊頂峰的願望。
“我已經上去過二十次了,”他用一種引人注目地裝作毫不在意的神情宣稱:“在您從山上下來之前,我最好還是在車上美美地睡它一覺。”
摩根買了一張纜車票。按照他的盤算,他能趕上第三趟或者第四趟車。這裡的海拔高度是二千米,可氣溫已經很低了。要是再往上三千多米,到了頂峰那裡,天氣還會更冷得多。
當沉默無言而又睡眼惺鬆的人們排成一個橫隊懶洋洋地開始走動的時候,摩根詫異地發現,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帶照相機。“虔誠的朝聖者們在哪兒呢?”他想道:“不過,這裡確實不是他們該呆的地方。通向天國的捷徑是沒有的。要達到理想的境界,只有通過自身的努力而不應該依靠機器。然而,離開了機器就不行的情況也還是有的。”
終於,所有的乘客都入座了,不大的車廂隨即在纜索摩擦的刺耳聲中起動。這時,摩根重又沉浸到一種奇特的感覺之中,彷彿他是在步著別人的後塵行進。他所設想的升降機的起重能力,將要比這種顯然還是在二十世紀就已建成的系統強大萬倍。然而,它們的作用原理卻是相同的。
纜車搖搖晃晃地在黑暗中移動著,被路燈所照亮的梯道不時進入人們的視野。梯道上杳無人跡,彷彿是三千年來攀登頂峰的朝聖者的無盡人流一下子都消失了。但這只不過是感覺而已:那些步行著去迎接朝霞的人們,此時已遠遠地走在了他們的面前。
到了海拔四千米的高度,纜車停住了,乘客們下車後步行到另外一個纜車站。摩根穿上了用塗有一層金屬的織物縫製成的保溫外套。腳下發出霜凍的咯吱聲響,稀薄的空氣使人感到呼吸困難。當摩根在纜車站上看到許多氧氣瓶的時候,他一點兒也沒有感到意外;就在那裡,在一個醒目的地方,還懸掛著使用說明書呢。
就在登上最後一段坡道時,出現了白晝即將來臨的跡象。東方依然閃耀著群星的光輝——星星中最明亮的是金星,而就在這個時候,高空中突然閃現出被朝霞染紅的薄薄透明雲層。然而,在黎明真正來臨之前,還得有半個小時的等待。
一位乘客指了指下面越來越陡峭的山坡,順著指向,人們看到了山坡上蜿蜒曲折的宏偉梯道。現在,梯道上已經不再是杳無人跡了。幾十名男女信徒,正在緩慢地、如同夢遊般地沿著無盡的梯級費力地向上攀登。他們在路上走了多久?整整一個夜晚!而許多人在路上所花的時間比這還要多。那是一些沒有能力在一天之內就登上這個高度的老人們。摩根完全沒有料到,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這麼多的虔誠信徒。
一瞬間之後,他看到了第一個僧侶——這是一位身穿橙黃色託加個兒很高的人,他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目光向前直視,絲毫沒有注意在他的禿頭上空慢慢移動著的纜車。他對大自然的威力似乎也同樣地毫不在意:從肩部開始赤裸著的右臂,完全袒露在凜例的寒風之中。
纜車到站後停了下來,等凍得全身發冷的乘客們都下了車,便向著回程駛去。摩根加入了共有二百至三百人的人群之中,大家聚集在西山坡上開鑿出的一座半圓形小劇場內。所有的人都緊張地向著黑暗凝視,然而,除了那由燈光織成的、婉蜒曲折地通向無底深淵的狹窄光帶之外,人們暫時還什麼也看不到。那些深夜的行路者們正在拼命努力地攀登著最後一段梯道——信仰戰勝了疲勞。
摩根看了看錶:時間還剩下十分鐘。此時此刻之前,他還從未遇到過這麼多人相聚在一起而靜默無言的場面。現在,手持相機的旅遊者和朝聖者們,被一種共同的希望聯結到了一起。
從山頂上,從那在黑暗中仍然無法看到的廟宇裡傳來了一陣悅耳的鈴鐺聲,霎時之間,宏偉梯道上的全部路燈熄滅了。站在那裡迎接黎明的人們開始看到微弱的曙光照亮了遠處下方的雲層。可是,層巒疊嶂的群山卻仍然遮擋著朝霞。
當朝陽從側翼迂迴越過了黑夜的最後一個堡壘時,隨著每一秒鐘的流逝,斯里康達山的山坡越來越清晰而明亮地呈現在人們的眼前。從沉浸在耐心等待之中的人群裡,發出了祝禱的絮語聲。
在一瞬之問,彷彿一切都凝聚到了靜止之中;隨即,在完全出乎意外的情況下,一個輪廓分明而極其對稱的三角形籠罩了幾乎半個塔波羅巴尼國。聖山沒有辜負自己的崇拜者——雲海中出現了斯里康達山美名遠揚的身影。至於它所象徵的意義,那儘可由每一位朝聖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詳細推敲……
由於直線是那樣地完美無理,以至使人們產生了實體的錯覺——彷彿它是被放倒了的金字塔,而並非光和影的遊戲之作。它的周圍潑灑出一片光亮,最初幾道直射的陽光從山坡後面進發出來,相形之下,影子顯得越發濃重而深沉。但是,通過薄薄的雲幕——影子的短暫生命之源,摩根隱約地辨認出了湖泊、廟宇和從沉睡中甦醒過來的大地上的森林。
朝陽在群山之上冉冉升起,輕霧般的三角形的頂端,以巨大的速度向著摩根靠近,而他卻沒有覺察出這種運動。時間彷彿已經停滯;在現實生活中,他破天荒第一次沒有意識到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逝去。如同山影映照在黎明的雲霧之上一樣,他的心靈也籠罩著一道永恆的陰影。
影子迅速地消失了,黑暗也像染料在水中那樣溶散在天空之中。蒼穹下夢幻般地若隱若現的景色開始有了實物感。大約在通向地乎線的半途之上閃耀出一道光亮——那是陽光在某座建築物的東窗上的反射;而在遙遠得多的地方,要是眼睛沒有看錯的話,呈現藍色的區域準是那茫茫大海。
新的一天來到了塔波羅巴尼。
人群慢慢地散開了。一部分人回到了纜車站,而另外一些餘興未盡的遊客,則由於誤以為(這是常有的謬見)下山比上山容易,便紛紛向著梯道走去。對於他們之中的多數人來說,能走到下面的纜車站就得謝天謝地。只有為數不多的一少部分人,才能走完下山的全程。
唯獨摩根一人,在人們好奇目光的伴隨下踏上了通向山頂寺院的石級。當他走到用泥灰抹得很平整的外牆那裡時,牆壁已被朝陽的光輝所冰照。他如釋重負地靠到了一扇沉重的木門上。
顯然,有人在注視著他的行動。他還沒有來得及找到門鈴的按鈕或者別的什麼可以通報來訪的訊號,木門就無聲地開啟了,一位身穿黃衣的僧侶合掌向他致意:
“阿彌陀佛,摩根博士。瑪哈納雅蓋·泰洛正在恭候大駕。”12.星際飛行器的教育
(摘錄自《星際飛行器重要語詞索引》。2071年第一版。)
現在,我們都很清楚地知道,通常被稱之為星際飛行器的星際宇宙探測器,它是完全獨立地行動的,並且按照六萬年前儲存到它裡面的程式進行工作。當它遨遊在同太陽相仿的天體之間的時候,利用五百公里長的天線將收集到的資訊發回自己的基地,同時又不斷地從那裡獲取各種最新的資料。
但是,當通過某個行星系的時候,星際飛行器便可利用“太陽能”將資訊的傳播速度增大許多倍。此外,它還將“給蓄電池不斷地充電”,當然,這裡所作的類推只是一種十分大膽的假設。由於它同我們最初發射的“先驅者”和“旅行家”等宇宙探測器一樣,是利用各種天體的重力場來保證它從一個星球飛向另一個星球的。因此,除非發生了某種機械損傷而被迫最終停止飛行,否則,它的工作壽命事實上是無限的。阿爾發星座是它預定的第十一箇中間站。當它像彗星一樣地越過我們的太陽系之後,它所定的航向是飛往一個被稱為r—鯨魚星座的、相距十二光年的星球。假如那裡存在著智慧生命的活動,那麼,它在西元8100年之後不久,便將可以進行新的對話……
……由於星際飛行器同時擔負著兩項使命——既是使者又是研究者,因此,當它在自己目前所進行的歷時千年的旅途中發現了工藝文明,它就要同這種文明建立友好關係並開始交換資訊——星際交流唯一可能的方式。然後,當星際飛行器重新登上無盡的旅程之前,它會留下自己誕生地的座標位置。那時,發射星際飛行器的那個世界,就已經在等待著銀河系“電話線路網”新使用者的直接呼叫了。
作為居住在地球上的人類,我們引為自豪的是早就辨認出了星際飛行器誕生的那個天體,甚至在它向我們說明其星象圖之前,就已經向那裡發射了訊號。現在,我們只要再過一百零四年,就可以等到迴音。我們的運氣真是好得出奇——我們竟然找到了離得這麼近的鄰居。
經過最初的幾次通訊聯絡之後,人們已經搞清楚星際飛行器所能使得的基本地球單詞共有幾千個。在透徹地分析了電視和無線電發射的圖象及訊號之後,已經推敲出了它們的涵義。它在逐漸接近我們星球的過程中所收集的各種資料,顯示出它在取材時完全沒有抓住人類文明譜系的特徵。在這些資料中,幾乎沒有各門自然科學的最新資料,而現代數學方面的就更少了——它所蒐集到的只是一些文學作品、音樂和造型藝術中毫無價值的糟粕。
同所有的天才自學者一樣,星際飛行器在教育方面也有著巨大的空白點。因此,按照所謂的“給得太多要比太少好些”的原則,當相互間的接觸安排好以後,就立即“贈送”給星際飛行器幾本百科詞典,其中包括《世界大百科全書》。為了播發這些資料,花費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這以後,星際飛行器沉默了四個小時——這是它在各次通訊期間歷時最久的一次停歇。當它重新進行通訊聯絡的時候,它的語彙已經變得無比地豐富,並且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能夠輕鬆地通過“圖靈試驗”。根據從星際飛行器收到的資訊內容,要說這是一臺機器而不是一位受過高等教育的有識之士,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也出現了某些不足之處。例如,對一些具有雙重意義的名詞使用不當,以及對話缺乏生動活潑的情調。但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同地球上一些最完善的、在必要情況下能再現其創造者情緒的電子計算機不同,星際飛行器所反映的顯然是和我們完全不同的生物形態代表者的感情和願望,因此,其中的多數是人們所不能理解的。
相反地,星際飛行器能夠透徹而無誤地懂得“斜邊的平方等於兩直角邊平方之和”。但當寫出:
她開啟了
通向那土城堞樓之上
被遺忘了的世界
的秘密窗戶……
這類句子時,它卻未必能夠領悟到這指的是濟慈(英國詩人)。
對於它來說,更加難以理解的恐怕是莎士比亞的詩句:
我怎能把你的面容
同夏天的白晝相比?
不,你比它更可愛、更溫柔、
也更美麗……
由於希望填補星際飛行器在教育上的空白點,用填鴨方式接連許多個小時向它播發了音樂方面的資料,無休止地映播歌劇以及人和動物的生活情景。在這種場合下,對資料不加檢點是不行的。雖然人類對於暴力和戰爭的傾向已被星際飛行器所瞭解(遺憾的是,要求它退回《世界大百科全書》一事提得太晚了),但向它播發的已僅限於經過仔細篩選的資料。在星際飛行器尚未遠離能夠接收並錄下訊號的區域之前的這段時間裡,通常的無線電和電視廣播幾乎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