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新苦笑了一下,又道:「奇怪的是,他的聲音,和普通人一樣,他告訴我,他的身子開始縮小,他每天縮小一半,他知道自己無法活下去,因為在他之前,有一隻狐狸,是他所養的,也一直在縮小,小到了只有細菌那麼大。他說,他不想到那時候才死,他要自殺,他吩咐我,在他死後,一定要用真空來儲存他的??體,使他的??體不致敗壞!」
博新的神情愈來愈古怪,他又道:「我那時,就像是在做噩夢一樣,從那時起,我一直陪著他,他一直在縮小,直到他終於自殺死去,他的身子才停止了縮小,那時,他只有半寸長短了!」
我怔怔地聽著,博新又道:「現在,你知道我為甚麼聽到你們討論那樣的事,會忽然變得如此失態的原因了?」
我點了點頭,到這時候,我自然明白了。
我們又默然相對了很久,我才道:「那麼,你一直不知道那是由於甚麼原因?」
博新搖著頭:「不知道,我相信沒有人知道是為了甚麼原因?」
我皺著眉:「為甚麼你一直將這件事秘而不宣?你可以將這件事公開出來,那麼全世界的科學家就都會集中力量來研究這件事!」
博新望了我半晌:「這樣的事,如果發生在你父親的身上,你會麼?」
我沒有回答,因為博新問得很有道理,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我親人身上,我也會隱瞞下來的。
我又轉過身,再開啟那盒子來,凝視著躺在玻璃真空盒中的博新的父親。
我苦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讓任何人知道?」
博新呆了半晌:「我好像有一個預兆,我也會和那隻狐狸以及我父親一樣,有朝一日,我會每天縮小一半,小得像一隻細菌一樣!」
一陣莫名的恐懼,突然襲上了我的心頭,我立時厲聲斥道:「別胡說!」
他道:「但願不會,但如果真有那一天,要請你來幫我的忙。」
我連聲道:「胡說!說!」
而博新一直沒有出聲,然後,我們一起離開了三樓,回到了博新的書房中。
等到離開了三樓之後,我的神智才勉強可以稱得上「清醒」,我問道:「你那位老僕呢?」
博新呆了一呆,像是他根本沒有想到那個人來一樣。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剛才提起,我也不知道他還有一個老僕,因為他從來就是一個人住在這裡的,至少我認識他以來,就是這樣。
他呆了片刻之後:「自從這屋子中發生了那樣的怪事之後,我將他遣走了!」
我望著他苦笑:「你倒很有膽子,這屋子中發生了那樣的事,你還一直住著。」
博新慘笑:「我有甚麼好害怕的?發生變化的一個是我父親,一個是一隻狐狸,而且,他們已變得如此之小,再也不能傷害我了!」
我心中想到了一句話,而且,這句話已到了我的唇邊,但是我還是將它忍住了。我忍住了沒有說出來的那句話是:「那麼,你不怕同樣的變化有朝一日會發生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