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鬥最深刻的瞭解這些歐洲人,若不是大明還是成體系的強盛文明,漢人就是印第安人第二個下場,別看此時在澳門被稱為佛郎機人的西班牙、葡萄牙人溫順,傳教士們也是個個道貌岸然的樣子,但他們在美洲是怎麼做的?
活活吊死印第安人只是普通手法,什麼將孕婦胎兒挑出砍碎,什麼將小孩倒掛起來,活活撞死在石頭上,什麼比賽砍頭砍身子。橫豎撇捺的揮舞,手段之殘酷,罪行之惡劣,讓人觸目驚心,足可與侵華日軍相比。
這內中傳教士沒什麼兩樣,或親身參與,或鼓舞冒險者們繼續心安理得的屠殺異教徒,這便是通行歐洲的標準,對文明人使用文明的手段,對野蠻人使用野蠻的手段。其實是一種恃強凌弱的心理罷了。
果然,在明朝給人感覺文明的傳教士,到了清末就原形畢露了,足以讓人詫異。這時的傳教士,怎麼與明時的傳教士感覺完全不同?其實人還是那個人,只是遇到文明物件不同罷了。
對這些人,王鬥抱以最大的警惕,因為了解,所以警惕。
還有這北方……
雖然漠南暫時太平了。但未來不是沒有憂慮,而且此憂慮全大明只有王鬥一個人知道,那便是沙俄,一個無比貪婪,只吃不吐的怪物。
早在萬曆三十四年,俄國人便侵入巴拉賓草原,此後數十年間,從塔拉地區到額爾齊斯河、葉尼塞河流域,沙俄人一次次的蠶食鯨吞,在各處要害建立城堡,並不斷派出使團到蒙古各部遊說,企圖勸說他們歸順俄國,同時還四處收集蒙古各部及明朝的情報。
萬曆四十七年,俄國人建立了葉尼塞斯克,崇禎元年,又建立克拉斯諾雅爾斯克,此後他們有兩個入侵方向,向南,還有向東。
不過南向的漠北草原為額魯特部與喀爾喀蒙古居住,各部人口眾多,對沙俄種種意圖懷有強烈的牴觸,喀爾喀蒙古所屬的土謝圖汗、車臣汗二部首領,還曾多次派人到莫斯科交涉,沙俄的南下意圖受阻,便將目標朝向東面。
約在崇禎十一年,俄國人建立了雅庫茨克督軍府,哥薩克征服勒拿河周邊大片地區,又在貝加爾湖之西建了伊爾庫茨克,在湖的四面強佔牧場,建立堡寨,並與駐牧貝加爾湖以東的布利亞特蒙古各部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二部從崇禎四年起打得難分難解,約經過二十五年的戰爭,布里亞特人會被完全壓服,臣服於俄國,部分佈利亞特人向南移入喀爾喀領地。
這便是俄國人近期的殖民現狀,對王鬥來說,俄國人跑到貝加爾湖來是他不能容忍的,這個世界上最深,容量最大,佔了全球淡水資源足有五分之一的巨大淡水庫,是他看中的目標,豈容外人奪去?
俄國人,又是未來一個對手,不管自己願不願意。
然想要改變,就需要力量,這樣不論大明局勢走向何方,都可以從容不迫,只是自己需要時間來積蓄。
夢想,就在這片土地上。
他回醒過來,看向身旁靖邊軍各將,都是如他一般眺望,很多人還在興奮的議論,皆言此塞外之地與印象中大相徑庭,只看眼前,就想不到可墾殖土地如此之多,許多看起來還很肥沃。
王鬥笑了笑,高聲說道:「是的,諸位可能想象不到,從這土默川一直到河套平原,可供耕種田地就在數千萬畝!我們可以移民墾殖,待來年麥禾大興,養活數省民眾決對沒問題,而這裡,將成我大明的糧倉寶地!」
一片的驚訝,贊畫秦軼顫聲道:「大將軍所言可是當真?」
王鬥重重點頭:「是的!」
是的,這片土地。
依後世資料的統計,內蒙古可耕地面積有一億多畝,當中決大部分,就集中在這土默川平原,還有河套平原上,這些地方水資源充沛。各類河流密佈,就算眼前小冰河時期草原乾旱,但可供灌溉的地方仍然不少。
而且地底下面,盡多淺層水分佈。打井挖掘並不需要多深,在土默川與河套平原,還有許多以往漢軍墾殖的痕跡,修復使用,盡比白手起家便利。
王鬥以夢想的語氣描繪自己規劃。在這兩處平原上,可以種植大量的小麥、大豆、水稻、穀子、高粱、莜麥等作物,這些農作物的產量,後世也往往高居全國首位或是前三位,具有著很高的可能性,這片土地還草場眾多,可以大力實行養殖業,牧馬,牧牛,放羊。不說別的,光乳製品就很有前途。
這片土地,礦產資源還非常豐富,鐵、銅、鉛、鋅、煤等應有盡有,大理石、花崗岩、石墨、水晶等等,都到處可見,又有極為豐富的野生植物,動植物等類,這裡白紙一張好作畫,一系列行業規劃都可以從容展開。
這片土地。將是靖邊軍一系列設想的開始。
隨著王鬥娓娓到來,眾人都興奮得摸耳掏腮,完全沒了往日大將贊畫的沉穩風度,很多人也明白了。為什麼王鬥要極力打下漠南土地,如此寶地,天授不取,必受其咎!
王鬥高聲道:「當日秦贊畫說得對,剿賊,最重要是民政。軍務只是為輔,若手中無糧,未能對賊釜底抽薪,官兵往來,也只是疲於奔命罷了!所以,內政,當為我靖邊軍之首要,我大明之未來,我靖邊軍之未來,就在眼前這片土地上!」
高史銀激動得臉色通紅,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將軍對俄木布大加安撫,這是鎮之以靜?我還想著全部殺光圖個乾脆呢。」
王鬥道:「不,我們不能只圖痛快,得考慮到全域性,漠南蒙古是榜樣,是吸引漠北各部的利器,我強軍在手,韃虜不敢動,再加上漠南各部又過上好日子,定可令其歸化!」
對王鬥來說,現在打漠北是不可能的,單考慮到後勤,從歸化城到肯特汗山,飲馬河一帶,路途就超過兩千裡,沿途還要經過浩瀚的沙漠,沼澤流沙,各類雪窩子等險地,除非找到他們大部老窩,來個一鍋端了,否則就是一場災難。
再說,為了以後對付俄國人,與蒙親善是必要的,扶持布利亞特蒙古人也會提上王斗的議事日程,可能的話,他還會煽動喀爾喀蒙古各部對俄國人展開攻擊,伊爾庫茨克必須要拔除。
雖然王鬥現在並沒能力染指西伯利亞,並不表示他就很樂意看到俄國人在那邊蠶食鯨吞,這也是王鬥決意與漠北喀爾喀各部交好的原因之一。
未來,他會使用更多的代理人策略,如英國人一樣,扶持,打壓,挑動,自己親自上陣就要看時機了。
韓朝沉吟道:「確實,當年成祖北伐蒙古,每徵便是運送軍糧數十萬石,我靖邊軍現力有不逮,只是……」
他說道:「夷狄人面獸心,反覆無常,高皇帝雖言華夷無間,姓氏雖異,撫字如一,但也禁胡語胡姓,又令蒙古色目人不許與本類嫁娶,違者治罪,成祖皇帝一樣如此,大將軍安撫蒙人,卻不知其可會反覆?」
王鬥目光深沉,淡淡道:「不必擔心,他們翻不出什麼花樣。」
王鬥有信心,將蒙古各部變成中國的哥薩克,為中原而戰。
他不提這個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糧食,手中有糧,心中不慌,有糧食,有強軍,一切不足為慮!」
還有近在咫尺的一件事,讓王鬥憂心忡忡。
他扶著城牆,眺望東南,緩緩說道:「大明不省心啊,天災人禍,層出不窮,我就估計明年從山西到京師這片地方,極有可能會爆發大瘟疫,事關百姓存亡,幕府不得不早做準備!」
眾將皆是一驚,從剛才狀態中回醒過來:「大瘟疫?」
王鬥沉重點頭:「是啊,大瘟疫!」
他嘆息一聲,明末北方各省總是災難層出不窮,旱災蝗災不說,瘟疫也是一場接一場,特別崇禎十六年從山西到北京這場大瘟疫,更是讓人心驚不已。
時人筆記便有記載:「崇禎十六年京師大疫,自二月至九月,京師內外,災疫盛行,病稱疙瘩。一人感之,全家以次傳患,貴賤長幼,呼病即亡,不留片刻,甚有闔門皆歿,無有棺殮者。九門日出萬棺,途行者悉垂首尪羸,淹淹欲絕……」
而在山西,一樣全境大疫,還有通州、昌平州、保定府均是如此,死者載道,僵仆相繼,其實這便是鼠疫,造成京營十有九去,高大的北京城連三天都沒守住。
李自成大軍入京後,未嘗沒有倒霉,後來的清兵也是一樣,史便有記載:「滿洲兵初入關,畏痘,有染輒死。」
歷史上滿八旗的丁口,原本在皇太極當位時達到高峰,統計約有六萬五千餘丁,順治初年時,降到了五萬五千餘丁,這當中除了征戰外,未嘗沒有中了瘟疫的原因。
因財政崩潰造成的環境髒亂差,算是北地連連大疫的原因之一,當時京師人便言京城市上多糞穢,五方之人,繁囂雜處,又多蠅蚋,每至炎暑,兒不聊生,看來要動員整個山西來場大掃除了。
靖邊軍各將對王鬥說的話當然深信不疑,這是一次次事實證明的,瘟疫的可怕,眾人也是知道的,高史銀握緊自己拳頭,惡狠狠道:「打死任何一隻看得到的老鼠,掃滅一切垃圾!」
韓朝說道:「要多多準備醫士了,還有,草原上的獺子也不能打,窮牧民要過冬,可以接濟他們糧食!」
糧食,又是糧食,若有糧食,這大明天下,事情就好辦多了,靖邊軍各將皆感內政深重,生產糧食,當為各事首要。
王鬥扶著城牆,眺望大地,是的,糧食,希望這片大地,能讓自己擁有糧食。
我已經盡力了,王鬥心想。
同時在想,捷報已經送出,李闖也逼向了開封,不知有沒開打,最終戰局會是如何?(未完待續。)
作者「老白牛」的其他小說
《回到明朝做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