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礬三堡這樣的屯堡,視堡大小不定,內設屯丁一隊到數隊,鳥銃手若干,刀盾手若干,餘者皆為長矛手。屯內男丁壯婦,也都有一杆長矛護衛,屯長、防守官,視農閒情況,召集男丁們操練。
陳晟的馬車到達礬三堡前,立時吸引了屯前各人的注意。
現在各屯堡皆為營田制,沒有分田,屯戶按月發給口糧,農忙時,月糧多,伙食豐厚,農閒時,月糧少,眾人還需做工補貼家用。等閒新立屯堡中人,乘得起馬車的人可不多。
眾人圍攏過來,議論猜測什麼人。
陳晟與鞠易武下了車,立時引起轟動,各人盡道:「陳官人,鞠官人回來了。」
一片熱情招呼的聲音,陳晟、鞠易武是礬山這一片為數不多加入舜鄉軍的人,可謂三堡人的驕傲,再看二人一身盔甲,彆著腰刀,英武不凡,眾人嘖嘖稱羨:「看這英氣,加入舜鄉軍的人就是不同凡響。」
「這殺氣,肯定殺了不少流賊。」
「聽說大將軍放假,所有出征將士,一律十日啊。」
待陳晟與鞠易武大包小包從馬車上提下東西,又掏出糧票付了車錢,眾人更是譁然:「發財了,發財了,陳官人,鞠官人真的發財了,看那厚厚一疊鈔票,面值有好幾十石。」
「那大包小包的,肯定是肉食米麵,陳家娘子有福了。」
「我等幹一年,不如人家出征一次,怪不得人人想入舜鄉軍,這出戰,賞賜如此豐厚。」
「不能這麼說,人家也是拿命去拼的……」
「大將軍擢為總兵,肯定要擴編軍隊,我等有機會了。」
鞠易武面冷心熱,拿出一些糖果分給圍繞身邊的孩子們,引起孩童們歡呼。
陳晟見眾人圍繞,無數熱切的目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本是個不善交際的人。想了想,他還是拱手道:「諸位鄉鄰,晟及家小多蒙照顧,明日晟在馬王廟前擺下酒宴,還請諸位賞光。」
眾人七嘴八舌道:「陳官人客氣了。」
「兩位大官人請客,我等一定要到的。」
又熱情簇擁二人進屯,七手八腳幫陳晟二人提扛東西,陳晟心不在焉,只拿眼睛掃瞄人群,看內中有沒有自己記掛的那些人。
忽然,他聽到身後有人呼喚:「相公。」
「爹爹……」
陳晟回過身去,見自己的妻妾正急急奔來,她們身邊三個小孩,不是自己兒子,還有乖囡囡又是誰?
陳晟心神一顫,忍不住流下淚來。
……
王鬥給出徵將士放假十日,不但高尋等乙等軍,餘部的甲等軍們,一樣放假,他們人人有馬匹,比起乙等軍戰士的輾轉,他們回鄉,卻舒服多了。
壬部,高史銀麾下,長槍兵戰士趙榮晟,跟隨自己甲長,還有賴得祥,羅良佐諸位甲中兄弟,一起出了兵營,啊呼聲中,個個跨上馬匹,歡聲怪叫,往保安州方向奔去。
他們身著鐵盔鐵甲,挎著腰刀,大叫聲中,只是策馬狂奔。各人行李並沒有多少,便是趙榮晟,也只帶幾隻烤肥鴨,一罈好酒,準備回去與爺爺享用。
比起乙等軍戰士,迫不及待的換錢換糧,大肆購物,甲等軍戰士們,各人對金銀糧票卻看得很淡,他們大多將軍功積攢起來,準備未來換取塞外的土地。
各人談論的,多是怎麼在塞外建個大大的莊園,大大的牧場等。各人經常估算自己的軍功,未來可換到多少土地,五百畝,一千畝,五千畝?甚至按裡算?
金錢,對常常有分賞,家中富裕的甲等軍戰士來說,缺乏了吸引力,然後土地的吸引,卻始終充滿旺盛的生命。
一甲人,都是保安州人,他們策馬奔跑,雖只十騎,卻聲勢不小。鐵蹄擊打地面,遠遠禁牌路口處那些擔擔隊,就往路兩邊散得開開的。在鐵騎過後,只以羨慕畏懼的目光看著各人背影。
奔上永寧通往延慶,懷來的官道,大地在自己腳下掠過,鐵蹄踏在堅實的道路上。
性格溫和的孫甲長不由豪情湧起,高聲唱開:「嘿,美麗的大草原啊,我會來的,我會來的。」
趙榮晟等人策馬在後,齊聲應唱:「啊喲啊喲,啊喲啊喲!」
「我會將韃子頭顱做成我酒杯。」
趙榮晟等人齊唱:「啊喲啊喲,啊喲啊喲。」
「他們的妻啊就是我的妾,他們的兒啊就是我的僕。」
「啊喲啊喲,啊喲啊喲。」
「我的馬鞭將他們重重抽打。」
「啊喲啊喲,啊喲啊喲!」
「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踏過大地,踏過草原!」
「啊喲啊喲,啊喲啊喲!」
「直到天邊的盡頭處,嘿。」
眾人齊唱:「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此歌名為男兒行,也不知壬部誰編的,一唱開立時風行,成為高史銀麾下營歌。
鐵騎如狂風驟雨似的颮過,留下一路狼嚎。
將士們,各自回自己的家,見到了自己的親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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