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
重新回到窪地的時候,我渾身沒有一處沾血,但是卻充斥著濃郁的血腥之氣,我父母瞧見我,都有些不敢靠近,而這時小白狐兒已經醒轉過來,瞧見我望過來的目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起來進展得並不順利。
我走到王世鈺的跟前,他被小白狐兒用藤條給捆住,動彈不得,而氣海被破的他顯得十分頹然,整個人躺在地上,一聲也不吭,眼睛直直的,好像沒有神采。
我沒有再多審問,而是轉過身來,對康妮和方離說道:「龍家嶺那邊還有火災,兩位如果還能堅持的話,隨我一起回去?」
康妮是個面冷心熱的女孩兒,而方離這人的性子也十分柔和,對我的提議倒也沒有什麼意見,我讓小白狐兒先行,而我則與眾人一同返回去。
王世鈺被我揪著脖子,像條死狗一樣拎著。
他曾是一方豪雄,對於這般的待遇,恨得牙齒癢癢,瞧向我的目光,別提有多怨毒,然而我卻根本不理會他的感受,到了半路,沉默了許久的他終於還出言說道:「陳老魔,你若是條漢子,把我殺了便是,何必這般折辱我?」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前來強擄我家人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是條漢子?」
王世鈺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低頭說道:「我艹,我……」
他似乎想要辯解,然而終究還是說不出口,選擇用沉默來對待,而我也根本就不理他,任他在一旁冷落。
人的氣血是一時的,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在最先被擒住的那會兒,倘若對他強行逼供,他或許還會選擇寧死不屈,但是晾了這麼久,心路歷程或許會有新的變化。
我們趕回龍家嶺的時候,大火已經進入了尾聲,被燒成木炭的木頭房子散發出黑煙,村子裡的人都已經醒過來了,紛紛出門撲火,而沒有出來的,則已經被燒死在了家中。
一路行來,我的心情無比凝重,特別是路過那些被燒去大半的房子,更是難過。
這些人,都是我的鄉里鄉親,現如今,卻因為我的緣故,落成這般模樣來。
我走在路上,有人瞧見了我,上前過來與我打招呼,我勉強應下,一路返回我家,與小白狐兒匯合,讓她通知有關部門前來此處收拾,而我則帶著家人來到了廚房處。
我姐姐瞧見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憋了一路的哭聲終於止不住了,淒厲地響了起來。
而我,在瞧見父母和姐姐都有些佝僂的身子時,低下了頭去。
為人子、為人弟兄,卻如此這般,又有何用?
折騰一夜,到了天明的時候,縣裡的公安機關和州里的有關部門都匆匆趕到了龍家嶺,控制住了現場,州里領頭的那人姓楊,跟我見過面之後,帶著隊伍進了山,給那些死在山裡的傢伙收屍。
倒不是好心,而是收作證據,另外就是免得發生瘟疫。
至於孤魂野鬼,是絕對不可能的。
被飲血寒光劍所殺的,神魂皆得不到溢位,不可能凝聚成這玩意兒的。
到了中午的時候,損失盤點出來了,龍家嶺總共是十六棟屋子給燒燬,十二人死於此次襲擊。
除了我姐夫之外,還有一個人的名字讓我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