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卻是天下十大里面最為粗豪的北疆王,當日在天山神池宮中,他為了解去秘境覆滅之禍,投身異界之中,從此與我們再無聯絡,卻不曾想到竟然會出現在此處。
我收起魔劍,走上前來,與這忘年老友相擁一起,這才確認了對方真實的身份。
北疆王摟著我,拍了拍我堅硬如鐵的臂膀,嘿然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當初你雖然名聲初顯。但還只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子,現如今,卻連我老田夠感覺到心驚肉戰,厲害非凡了,實在是不得了。」
我謙虛地說道:「田大哥莫講這話兒,要說變化,您此刻的模樣,當真是讓人驚詫萬分。比之往日,又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北疆王意興闌珊地搖頭說道:「我有什麼厲害的,現如今,不過就是人家麾下的一條狗而已,算不得什麼……」
聽到他的話語,我不由得詫異地抬起頭來,拉著他的手問道:「田大哥這是什麼話?」
北疆王將我拉到篝火邊坐下,也不管旁人,將手中酒葫蘆遞到我的手上,這才說道:「寄人籬下,別的倒也不想多談,總之不過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八字而已。我這酒不錯,用麒麟膽泡的,你遠來疲憊,喝上一口,養養神。」
我結果酒葫蘆,掂量了一下,卻感覺怕不得有百八十斤重,這才知道內中大有乾坤。
北疆王熱情如故,我知曉他不會害我,也不推辭,仰起頭來,一口氣,咕嘟喝了好幾口,只覺得那酒液下腹,立刻一股烈火騰然而起,將我給燒得汗出如漿,血脈膨脹,不由得大喝一聲:「好酒!」
北疆王將我這般豪爽,毫無芥蒂,頓時哈哈大笑,而旁邊的小白狐兒則見獵心喜,在旁邊焦急地喊道:「什麼好酒,給我嘗一嘗。」
我看了北疆王一眼,他點頭說道:「這酒不多,但也夠諸位暢飲,遠來是客,給大家暖暖身子吧。」
我把酒葫蘆遞給小白狐兒,讓她將酒壺傳下去,然後回過頭來,看著北疆王。
我並未說話,他卻笑了,指著我說道:「我知道,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對吧?」
我點頭,而北疆王則苦笑著搖頭說道:「事涉天機,我也沒辦法跟你說得太透,你若有機會,可以回去問問你師父陶真人,他或許知道一二。此事不談,志程小友,倒是你,為何會出現在這兒呢?」
我也不隱瞞,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刪去重要之處,春秋筆法掩飾之後,給他講了個明白。
聽到我的話語,那豪爽漢子這才對我說道:「原來是如此,我的確有聽過阿摩王的名聲,卻不知道那坐井觀天的摩門教竟然惹了兄弟你,當真是撞到了鐵板,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苦笑道:「我也只是僥倖而已,差一點就被那傢伙給料理了去。」
北疆王指著這火焰道:「我家主人那條惡犬狼狽而歸,想要告狀,被我撞到了,聽其描述,越發覺得像你,於是就討了個人情。所幸主人給臉,讓我帶著這息慮真火過來,生火等待,沒曾想還真的就與兄弟你相逢了。」
我疑惑地問道:「田大哥,不知道你家主人,是哪位……」
北疆王指了指頭頂,卻不答話,而是苦笑著說道:「這也是天機,我怕說了,惹禍於你。且打住,跟我談談當日我離開之後的情形吧。」
這粗豪漢子語焉不詳,處處透著隱秘,不過我卻沒有不快,反而知道他是在為我好。
有的事情,並非知道得越多,好處就越多。
我也算是身處上位之人,自然知道這道理,也不再問,而是將當日他離開之後,天山神池宮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當聽說神池宮宮主最終還是將寶座禪讓給了自家女兒,而自己則隱退冰窟,不由得一聲長嘆,頗多感慨。
我瞧見他餘情未了,不由得勸說道:「龍在田那老匹夫既然已死,田大哥你又和銀姬宮主情投意合,為何不去找她?」
北疆王搖頭嘆息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現如今我不過是人家座下一奴才,談何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