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是活,都是我們鮮活的人生,也是我們獨特的記憶。
聽到我說出這樣的話語來,康克由渾濁的雙眼陡然一亮,眯著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笑著說道:「我說怎麼看著你這麼特別,原來如此。好吧,我可以告訴你,我之所以能夠將那股意志給磨滅了去,而並不傷及本體,那是因為我在幾十年前,曾經用不計其數的亡魂,熔煉出了一個比我自己更加強大的化外分身,而這個分身,承載了我一切的記憶,生死卻又受我掌控——具體的方法,你若是投入我門下,我可以無私地教給你!」
聽到康克由提及了幾十年前的那一場血腥大屠殺,我搖了搖頭,第三次拒絕道:「不用了,我沒有那麼多血濃於水的同胞,可以供我殺!」
這冷淡的拒絕讓康克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鋒寒無比,徐徐說道:「你是不想活了?」
我舉劍,淡然說道:「殺了你,我就能活下來!」
康克由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事情,抬起頭來,臉上的肌肉扯動了幾分,沉聲說道:「哈哈,果然。我知道了,像你這樣的人物,必然和我一般,從來是不肯臣服於人的——用你們中國人的話來講,就是君子如玉,要麼生,要麼死,並不會苟且於世,對吧?」
我眼觀鼻,鼻觀心,強迫自己不去瞧頭頂上的蒼白巨臉,淡然說道:「你可以這麼認為!」
康克由不再笑了,他的臉一點兒、一點兒的凝結起來,彷彿一塊冰,凍得人直打哆嗦,接著他舉起了一隻手,淡然說道:「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年輕人,在未來的日子裡,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應該會越來越少了。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我決定一件事情,賜予你一次公平對決的機會,不讓那神之分身參與進來,讓你有尊嚴地,死去!」
對於面前這血手狂魔難得的禮待,我並不領情,直言不諱地說道:「事實上,你放那東西出來,是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困境吧?」
我的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簡單灰色道袍的老者,出現在了我和康克由的身邊。
而在他身後的道路上,躺下了十幾個兇悍莫名的巴幹達信徒。
老道士手上拿著一把簡簡單單的戒尺。
這戒尺是茅山十寶之一的天羅管教尺,別看著簡簡單單,在它的戒尺之下,有無數的茅山子弟曾經被執行過家法,不少人甚至死在了戒尺之上。
戒尺的顏色有些深,那是被那幾百年來的茅山子弟,鮮血染成的模樣。
天羅管教尺,代表的,是茅山的家法。
面對著擠入其中的刑堂劉學道長老,康克由神色不變,顯得淡然無比,平靜地說道:「兩位是想要圍攻我?」
面對著這一代魔頭,劉長老顯得十分客氣:「康居士言重了,你若是能夠放出一條道路來,我們倒也不想捨命相陪,我茅山既然辦完了事情,就不願意再叨擾江湖同道,您說是不?」
很奇怪,一向面黑手黑的劉學道長老,此刻說話怎麼會這麼客氣?
不過顯然康克由並沒有領情,他環視一週,瞧見四處戰成一團的亂象,突然臉上露出了森寒的肅殺之色,冷然說道:「就憑你們幾個,也想當那過江猛龍?受死吧!」
一言而出,我們頭頂上的那蒼白臉孔突然也與他一般變了臉色,許多黑色光芒灑落大地,朝著非巴幹達信徒的人們纏繞而來。
我能夠感受到一股傾天之力,朝著下方壓倒而來。
天,彷彿在那一瞬間坍塌了。
感受到了這種恐怖的氣息壓制,無論是我,還是劉長老,都沒有再多的等待,毫不猶豫地抄起了傢伙,朝著面前這個始作俑者衝了上去。
殺了他,一切結束,而倘若是失敗了,我們則是埋骨他鄉。
又或者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