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尖輕點,一階一階地來到了塔頂,極目遠眺,發現逐漸變得淡薄的雨幕之中,四下一片黑暗,但是天際處卻又淡淡的白,顯然一夜拼鬥,此刻離天明也算不遠了。
羽麒麟受於距離的限制,離開差不多一兩裡地,就不能溝通心靈,所以我此刻也不知道小白狐兒和布魚到底有沒有抓到智飯和尚,而儘管清楚大概的方向,但是我並不知道對方是否有其他的路曲折,這凌晨時分,想要在下過暴雨的路途中尋去,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還不如選擇信任,等待兩人將人給我抓回來。
我站在塔尖等待,細雨稀疏,飄飄灑灑地落在我的臉頰上,就像情人輕柔的吻,癢癢的,讓人十分愜意。
雨水洗刷了我身上的血腥,而深山的美景則洗滌我的心靈,我屹然而立,想起這一路來的艱辛,以及即將要面臨那血手狂魔康克由的追殺,不由得心潮澎湃起來。
儘管這一路以來,我都在避免跟康克由正面交鋒,但是倘若有機會跟這個天下間頂尖的高手較量,我倒也沒有太多的畏懼。
修行者本來就是逆天而為,倘若行事怕這怕那,一點兒挑戰之心都沒有,這輩子都很難有什麼出息。
多年的江湖奔波,一直到近年來沉澱完畢之後,我感覺自己的狀態已經開始逐步地調整到了巔峰狀態,特別是我開始在無數次的修行之中,觸控到了當初李道子臨終之前帶著我感受的境界,那是一種與往日所完全不同的領域,跨過去和沒有跨過去,截然不同,我知道自己一直徘徊不前,並非是自己不夠刻苦,而是缺少一定的機緣。
要曉得,這一關,有的人終其一生,都難以寸進一步。
所謂境界,不可名狀,李道子在迴光返照之時,強行帶我一觀,而我師父則在閉死關前,關照我多看些八卦易經,以及大六壬之術,但是我卻曉得一點,此法或許有用,但未必能夠適合於我。
想要突破那樣的境界,對於我來說,最好的辦法也許就是跟超越自己許多的頂尖高手對決,在生死之間的那一剎那,獲得感悟。
死亡的救贖。
我的思維發散,連綿而遠,一直到視線中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從林間小道出現。
天色微微發白,不過依舊黑暗,我雖然夜能視物,不過隔得頗遠,瞧得並不真切,提身從塔上躍來,朝著院門的方向奔去,很快就出現在了前方的路口,瞧見布魚和小白狐兒在遠處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一直等到看見了我,方才敢露出身子來。
我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布魚肩上的智飯和尚,不過瞧見小白狐兒手中也押著一人,仔細一看,卻是先前自薦枕蓆的那個小姑娘。
第五十四章俘虜,廢功
格日桑因為要留著人手對付我們,所以派給智飯和尚跑路的人並不算多,兩個跟知客僧差不多的老傢伙並沒有回來,顯然是已經被小白狐兒和布魚給解決了。至於這個小姑娘,為什麼會被帶過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瞧見智飯和尚並沒有逃掉,我也就安心了。
千里奔忙。只為此人,他若是跑了,別的不說,面子丟大了。
小白狐兒瞧見我出現在寺廟門口,押著那個女孩兒。還沒有走到我跟前來,便遠遠地招呼道:「哥哥,那些壞和尚呢?」
我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傢伙。老大一死,其餘人都化作鳥獸散開了。」
我說得輕鬆,因為此刻的局面已經被我們說控制住了,而那小姑娘卻是又驚又疑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朝著我身後看去,瞧見偌大的古剎之中,竟然沒有瞧見半個僧人的影子,曉得我的這些話兒,倒也並不作假。
只是,偌大的寺院裡,近二百多號人,另外還有格日桑以及跟隨他風光多年的一眾骨幹,在自家門前就這般摧拉枯朽地敗了。這事兒也太蹊蹺了吧?
更何況,對方還只有三個人。
近二百多口子人啊,別說是人,就算是豬。挨個宰,那也得好幾個小時吧?
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姑娘完全就懵了,而我瞧見她轉動不停的眼珠子,知道她懂得講中文,便皺著眉頭,指著她說道:「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