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節

我點了點頭,一路潛伏,終於在一處海邊密林之中與秦伯接上了頭,然而一見面,我頓時就嚇了一跳——原本神清氣爽離去的秦伯此刻臉色慘白,胸口居然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上面有無數的蛆蟲鑽來鑽去,噁心極了。

第三十五章殺機處處,花舞娘出

依韻公子瞧見秦伯如此狼狽的模樣,大驚失色,幾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關心地問道:「秦伯,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受傷?」

秦伯苦笑著說道:「那邊的埋伏,哪裡能夠傷到我?」

依韻公子也有些奇怪了:「不能傷你,這又是什麼?」

秦伯朝著我點了點頭,然後方才說道:「你可還記得卜桑臨走之時,在一處黑色痰盂之中蘸了蘸,接著抽了你我三鞭的事情?」

依韻公子點頭,而秦伯則顯得十分凝重地說道:「媽的,我之前還覺得那傢伙的力道軟綿綿的,像個娘們,現在才知道,那三鞭子,根本就是在給我們下降頭。我趕到洛美爾酒店的時候,進了房間,就感覺中伏了。正想著殺出一條血路,結果感覺腹中一動,竟然有個鬼胎包藏禍心,跳動不已。還好我久居香港。熟知南洋多種邪術,方才臨時制止,及時逃出……」

聽到秦伯講起自己的逃脫之路,當真是一波三折,十分驚險。而依韻公子則臉色一白,摸著自己的胸口說道:「難不成,我的這裡也有?」

秦伯點頭說道:「對,那降頭媒介是通過破皮的鞭痕,蔓延入內的,隱秘得很,就連我如此小心翼翼,都中了招。那卜桑當真是個厲害角色,別的不說,這下降的手段。就是一絕。」

依韻公子聰慧多謀,風度翩翩的世家子,不過對於身上突然多出一塊東西,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臉色慘白地說道:「秦伯,我該怎麼辦?」

秦伯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來:「這降頭又叫做‘暗懷鬼胎’,是在你的身體裡種下一顆種子,不知不覺地吸收你身體裡的養分,一個月之後,鬼胎從你身體裡剖腹而出,將你的屍體吃乾淨,不到一年時間,它就會長成你的模樣,與你的行為舉止,能有七八分相似,對下降者言聽計從——很多南洋巫師就是通過這種手段,控制某處地區的政局。不過你放心,這手法我知道,我肚子裡的也被我獨自取出,並不妨事。」

他說得輕鬆自在,而我們看著他胸口處那猙獰的傷口和有蛆蟲爬來爬去的畫面,卻忍不住一陣蛋疼。

這玩意怎麼看,都不像是不妨事的樣子。

秦伯看我們都瞧他傷口處的蛆蟲,伸手捻出一條來,對我們解釋道:「食虎蛆,這玩意能夠吞噬殘餘的降頭之力,若不是它,我還不一定能夠甩開追兵呢……」

「什麼,這降頭能夠給卜桑的人提供我們的位置?」

秦伯點頭說道:「對,所以得趕緊做,宜早不宜遲,不然他們失去了我的方位,定然會對小尚進行追查的。」

在死亡的威逼下,依韻公子不再猶豫,找了一處草地躺著,而秦伯則掏出了先前拿到的那套飛刀之中的一把,刀刃在舌尖上舔了幾下,權當消毒,緊接著一刀扎入對方的胸口。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依韻公子胸口的一瞬間,我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秦伯的手腕,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話:「秦伯,信你拿到了麼?」

秦伯一臉詫異地問道:「什麼信?」

「不好!」

這一句話出口,連躺在草地上有點兒矇住了的依韻公子也頓時就醒悟了過來,口中大叫道:「你是假的,你不是秦伯!」

秦伯冒著生命危險,跑回洛美爾酒店去,不就是為了自己私生女瑤瑤藏在床頭的那一封信麼,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或許說這個傢伙未必不知道,只不過殺人心切,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兒來。

至於我為何會突然出手阻止對方,倒不是因為我看破了什麼,單純就是覺得秦伯下刀的地方,有些不對。

他受傷的是腹部的左上方,而朝著依韻公子扎去的,卻是心臟處。

沒有人能夠在心臟被扎這麼一刀之後,還能夠活下來,至少依韻公子不能,所以他的這一刀,用意並非是救人,而是在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