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段時間?」
「對,過一段時間,」宋司長對我解釋道:「紅色高棉前幾年的時候受降了,而大概明年左右,吳哥政府將會與聯合國達成協議,成立審判紅色高棉的特別法庭,而那個時候,全東南亞的同盟以及西方國家的秘密陣線,都會參與其中,那康克由即便有通天手段,也抵不住這麼多人物的逼迫,一定扛不住,而到了那個時候,康克由垮了,智飯和尚豈不就是囊中之物?」
宋司長講的話的確是很有道理,然而他卻忽視了一點,那就是茅山的尊嚴。
對,就是尊嚴,一個犯下了如此罪行的傢伙,居然在害死了茅山掌教真人的孫女之後,還能夠逍遙法外,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得到應有的懲罰,這事兒對於茅山來說,無異於「啪、啪、啪」打臉。
別說頑固的劉長老受不了,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容忍這件事情的發生。
想到這兒,我嘴角微微翹起,平靜地說道:「康克由的名聲,我也聽我師父說過,融煉百萬人的亡魂而成就的巫師,到底有多厲害,我還真的是很好奇呢……」
宋司長聽到了我的話語,不由得扶額嘆息道:「來了來了,我就知道事情會這樣,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放心,我懂得這裡面的規矩,這次過去,我會以茅山的名義,不會讓你為難的。」
宋司長搖頭苦笑道:「我不是怕這個,而是你根本不知道那康克由有多厲害,你要是去了,回不來,我可怎麼跟王總交代?」
這說曹操,曹操到,剛剛一念叨到王老大,宋司長辦公桌的紅色保密電話就響了,他接過電話來,剛剛放到耳朵邊,一聽,臉色就變得嚴肅起來,應了兩聲之後,掛了電話,對我說道:「得,王總問我你回來沒有,若是有空,現在就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拍了拍這老夥計的肩膀,起身離開,接著很快就出現在了總局王紅旗的辦公室裡,老頭兒精神奕奕,光溜溜的腦袋就好像百瓦白熾燈一般。
跟王總的談話並不多,他簡單地詢問了一些狀況,在得知我師父閉關之後,他長嘆一聲,先是祝福,然後問我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總局老大問我的工作安排,這當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不過我卻還是告訴他,我近期可能要以茅山的名義,前往南疆一趟。王總在得知了事情的前後經過之後,不由得苦笑了起來,搖頭長嘆道:「到底是年輕人啊,真的是活力十足——不過志程,你可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到底是什麼嗎?」
第四章別鬧,要乖
宋司長先前說起,我還並沒有太多的想法,而聽到連總局王總都這般說,我就感覺到了有幾分奇怪。臉色不由嚴肅起來,要曉得,我面前的這一位光頭老人,可是堪比我師父、天王左使一般的頂級存在,也是鎮國級的高手,連他都這般謹慎,讓我頓時就有些疑惑,沉聲問道:「怎麼,這個人,真的很難纏麼?」
王總摸了摸下巴,那兒有一塊小刀疤,有些不明顯,他微微眯著眼睛,對我說道:「知道我的這塊刀疤,是如何來的麼?」
我臉色立刻就變了,心中咯噔一下。然後說道:「難道是他?」
王總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追憶往事道:「赤柬政權七九年倒臺之後,康克由到了泰國,八六年六月。他在泰國待不下去了,喬裝打扮,帶著孩子來華,在我國京都外國語大學當高棉語教師,而在這潛伏期間。他的身份被一位從滇緬邊境回來的特工人員識破,結果他將那位同志給滅口,緊接著又將我局一位宿老給殺害,後來事情鬧到了我這裡,我親自出手,但還是讓他給跑了,而且還給我留下了這麼一道傷疤……」
我深吸一口氣,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不可能吧?依王總你的修為。居然也會被那傢伙給傷到,他真的有那麼厲害麼?」
王總眼睛眯著,對於這般不堪回首的往事。並沒有太多的情緒,而是緩緩說道:「連你師父都受重傷,閉了死關,又何況是我呢?高手之間的交手,已經不再是以勢壓人那般簡單了,任何變故,只要稍微一分神,又或者有點兒什麼小差池,結局都會變得不同。當然,我並不是說那康克有多厲害,我要不是得在京都看守龍脈,早就過去取他性命了——我只想提醒你,那個傢伙,很難纏。」
連王總都能夠被這傢伙給傷到,我實在是無法想象自己如何能夠在康克由的地盤裡,將他最親愛的兒子給抓到,心中不由得有些沮喪起來。
難道說,我真的要如宋司長所說的一樣,等上一段時間再說?
王總瞧見我有些沮喪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說道:「聽到了我的話,你還想過去,將那個害死你師父孫女的小和尚給抓回來麼?」
我不知道王總跟我說的這一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卻曉得他絕對不是在打擊我的戰鬥慾望。
我腦海中稍微一冷靜,又浮現出了陶陶兒時的可愛模樣,以及當下小師弟的慘狀,以及種種因為那小人物而帶給我的巨大傷害,心中就是一陣抽痛,眉頭跳了幾下,終於還是深吸一口氣,對王總說道:「王總,也許你會笑我蠢,但是我只想說一點,那傢伙讓我心頭有所掛礙了,我若不殺他,念頭不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