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謙虛地說道:「張天師盛譽了,不知道您帶人將我茅山子弟圍著,所為何事?」
我再一次的提問,使得對方終於不再繞圈子,而是直接指著符鈞他們身後的巨掌說道:「先前我們聽到此峰傳來異動,故而趕過來一瞧,沒想到卻見到了這般神奇的東西,想要走近一觀,卻被你們的人給攔著了——這事兒實在是有些不合理,不管怎麼樣,我們也擊敗了那麼多的古怪魔物,瞧一眼,研究一下都不行麼?你們茅山這般,真的有些太霸道了!」
他這話兒說著,遠處的符鈞頓時就不樂意了,衝著他喊道:「哪裡是不合理,這東西是我師兄和師父千辛萬苦給留下來的,你們一來,二話不說,就要將其切割,強取豪奪,我不過是反抗而已……」
雙方各執一詞,至於到底誰的話兒更加可信一些,其實基本上都不用猜測,我明白這麼一隻巨掌擺在這兒,著實讓人瞧著眼熱,總想從裡面弄點什麼秘密出來,方才罷休,若是在平日,我自然會直接將這話兒給對方堵回去,不過此時此刻,我的心中卻是突然豁達了一些,抬手阻止了符鈞的訴苦,然後平靜地說道:「張天師說得很對,這玩意反正都這麼大,誰若是想要,只管割回去研究便是了。」
聽到我的話,符鈞和茅同真兩個負責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訝異之色,而那張天師也沒想到我會這般的豁達,下意識地反問道:「你有什麼條件?」
我哈哈一笑,聳肩說道:「天材地寶,有德者而居之,儘管這隻手是在下與師父協作,共同留下來的,但是諸位若是想要研究,怎麼弄都行,倒也沒有那麼多講究的地方,所以自然也用不著什麼條件,各位高興就好!」
我揮手,示意符鈞和茅長老等人離開那巨手的範圍。
我在茅山的威望其實還算是挺高的,所以我一吩咐,符鈞等人雖說臉上並不情願,但終究還是抱著陶陶的屍體,帶著人離開了巨手,來到了我的跟前來,低聲問道:「大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為何會這般好說話?」
旁邊的茅長老也是一臉疑惑,朝著而我瞧了過來。
我看了一眼早已沒有了氣息的陶陶,低聲對他說道:「符鈞,你現在立刻就走,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處,將陶陶給帶出去,出了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符鈞抬頭瞧了我一眼,看懂了我眼中的決絕,於是沒有二話,直接抱著陶陶的屍體,帶著另外一個揹著清秀小尼姑屍體的弟子,一同離開。
他離開之後,我讓剩餘的茅山眾人稍安勿躁,然後站出來,對那六十多個圍著巨掌殘肢勘查的江湖人士朗聲說道:「各位此行,前來黃山,想來應該並不是為了這麼一個豬蹄膀而來的吧?是黃山龍蟒,對不對?想知道它在哪兒麼?」
我這一句話,讓整個喧鬧無比的場面瞬間就靜了下來,無數道灼熱的目光,朝著我這邊熱切地望了過來。
第五十七章君子生非於異也
這麼多的人,在這大半夜裡面,紛紛聚集於此,又是淋雨。又是奔走,自然不是為了學雷鋒做好事,而是為了那條在江湖上不知道怎麼就傳得沸沸揚揚的黃山龍蟒,任何覺得自己有可能佔點兒便宜的,都會義無返顧地插手其中,這是為何?
還不就是因為那真龍一身是寶,但凡有點兒好處,即便微末,也總好過在山中苦修十年。
甚至還有一個說法,就是咱國人之所以將自己稱之為「龍的傳人」,便是因為有很多東西,其實是沿襲自真龍之上,別的不談,那真龍的修行方式,倘若是能夠學得幾分,只怕未來的江湖。也就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利益在前,沒有人會恐懼,特別是一眾生來便在與天鬥,膽大包天的修行者。能夠來到這兒的每一個人,都會在期待著旁人都會是炮灰,唯有自己,才是最有可能佔到便宜的那一個人。
所以當我說起「黃山龍蟒」這一個詞眼的時候,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變得格外炙熱。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衝著我高聲喊道:「想,當然想了,老子們找它找了大半晚,渾身都溼透了,可不就是為了那條長蟲畜生?怎麼著,你知道它在哪兒?」
這絡腮鬍袒胸露背,被雨水淋過的肌肉油光水滑。在夜裡還冒著彪悍的光芒,顯然是一個勁氣外放、武道巔峰的角色,我瞧見他是從洞庭湖那幫漁民之中走出來的。曉得他應該是八百里洞庭的疍民領袖,性子應該是高傲得很,於是嘴角一挑,故意說道:「我自然知道那條龍蟒在哪兒,也曉得它落在了誰的手上,不過不知道你們可敢虎口奪食,搶將過來?」
果然,那漢子一受激,立刻拍著胸脯高聲說道:「媽的,既然敢跑到這兒來,我們洞庭湖的漢子就已經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到底在誰手上,說出名字來,我江楚塵第一個表示不服!」
他大大咧咧,然而那張天師卻心思縝密,眯著眼睛望向了我,對我說道:「黑手陳,那條龍蟒,可是落在了你師父手上?」
「啊?」
聽到這話兒,旁邊這一群摩拳擦掌的江湖漢子立刻就有些頹了,他們的確是雄心萬丈,但卻也不是傻缺,剛才之所以膽敢圍攻符鈞和茅師叔一行人,不過就是仗著有龍虎山的張天師在這兒撐腰,而且又是法不責眾,方才膽氣旺盛,但是他們卻也曉得茅山掌教陶晉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在這樣的頂級高手的手裡虎口奪食,這事兒實在是有些太不靠譜了,幹了不一定成功,而即便成功了,也得面臨著茅山無數高手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