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朝著池邊走去,想要將何護法救出,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見那鍾副門主的七竅之間,居然在一瞬間鑽入了七條不同顏色的小蛇,宛如蚯蚓一般的大小,如同釘箭,直接射入了何護法的額頭與太陽穴中去,那個極愛嘮叨的傢伙終於解脫了,喉嚨裡發出一陣未說出的咕噥,雙膝轟然跪倒在地,然後歪歪斜斜地朝著蛇池之中跌去,一聲不吭。
我趕到的時候,並沒有拉扯他一把,而是看著他被無數花花綠綠地細蛇吞沒,臉上一片陰沉。
邪門,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邪門了!
就在我眯眼瞧著蛇池的時候,林齊鳴突然出聲提醒道:「老大,頭上。」
聽到林齊鳴的提醒,我毫不猶豫地揮出一劍,接著感覺到頭上有東西落了下來,這一劍正好擊中對方,我往後退了一步,餘光處瞧見竟然是一條長約兩米的黑斑蝮蛇,模樣冰冷而恐怖,瞧著十分嚇人,不過這偷襲的傢伙卻被我一劍斬斷,化作了兩截,一截跌落蛇池之中,一截落在了我的腳邊,我伸腳踩了一下,是蛇頭部分,居然還有生命,張大了嘴巴,似乎還想咬我。
我不理會它,一腳碾成稀巴爛,這才抬頭看去,卻見我們的頭頂之上,無數的鐘乳石垂落而下,每一根鐘乳石竟然都盤踞著一條兩米或者三米長的蝮蛇,有黑色的、白色的、紅色的、綠色的和斑斕色彩,不一而足。
就在我朝著上面望去的時候,這些長蛇彷彿約好了一般,紛紛吐出了信子來。
噝、噝、噝……
整個地下洞穴之中,突然在一瞬間充斥著這種讓人渾身發寒的響聲,我這是方才明白,這兒根本就不是什麼修行聖地,而是一處實實在在的蛇窟。
「老大,怎麼辦?」朱雪婷衝著我大聲喊道。
她是女孩子,儘管有著一身本事,但是對於皮膚冰冷、模樣醜陋的冰冷長蟲,有一種天然的恐懼,但是就有些換了,而旁邊的矮個兒焦急地提議道:「大哥,我們回去吧,從那走道往回走,再將地道口給堵住,那些蛇就上不來了,是不是?」
他們都想著毫不停留地逃到上面去,然而我卻冷笑著說道:「封堵住地道口?那這裡面的人呢,你們門主和那十幾號高手呢,我小師弟呢,該怎麼辦?」
這話兒說得那矮個子無言以對,而我則毫不在意地說道:「大家靠近我一點兒,我們在這裡找尋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
林齊鳴和朱雪婷曉得我的本事,經過一開始的慌張之後,便也不再有太多的惶恐,靠近我一米左右,將我給護翼起來,接著又押了身上有傷的兩名玄武門弟子,朝著前方有痕跡的地方走去。
繞過一片很大的石筍,我們來到了一處超過百米的淺坑前,但見這兒有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蛇卵,將整片區域都給鋪滿了,不過淺坑的中間,被人踩過了一路,裡面的蛋液、蛋黃流滿一地,將整個空間都給弄得腥味十足。
瞧見這地方,我似乎曉得了當時的情形,恐怕是我小師弟與玄武門一眾人等,在這裡一追一逃,將這蛋場給弄得凌亂,方才驚擾了此處的群蛇,奮起攻擊。
這些白色蛇卵並不算大,不過這般密密麻麻、層層疊得地鋪著,給人的視覺震撼實在是有點兒大,若是密集陣患者瞧見,定然就是渾身一陣雞皮疙瘩升起,根本不敢再看。我倒是無所謂,既然能夠確定小師弟他們的蹤跡,那麼就算是前面有龍潭虎穴,也不惜一闖,更何況只是這等區區蛇窟,於是毫不猶豫地走入淺坑蛋場之中,循著前人的腳步而走。
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在走入其中的時候,我還是吩咐了旁邊的人,讓他們儘量順著別人的腳印而行,不要踩更多的蛇卵了。
此時我們的後面已經有蛇群出現,先前在蛇池之中的,不過都是些還未成長起來的細蛇,而這一幫從鐘乳石上面落下來的,卻個個都有兩三米長,厲害的還有四五米,都是成熟的個體,此刻朝著我們這邊不斷遊動而來,瞧得眾人一陣心中發毛,腳步下意識地快了,也沒有太過於注意,腳下蛋殼的破碎聲啪啪而起,特別是胖子,三百斤的噸位,一腳下去,無數蛇卵便破裂開來。
別人急,我反倒陷入了一陣平靜之中,行走在這生命的誕生地,我能夠感受到在某一處角落,那幼蛇鑽破了蛋殼,朝著外面的世界爬了出來,窸窸窣窣,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生命週而復始,生與死不斷顛倒,兩個種族的競爭,你死我活,這就是天道,這就是自然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句話的正確意思是,天地是無所謂仁慈的,它沒有仁愛,對待萬事萬物就像對待芻狗一樣,任憑萬物自生自滅,而這裡面的規則在於,弱肉強食,誰能最終生存下來,全憑著自己的本事。此話是出自於道家聖典《道德經》,然而裡面深層次裡蘊含的東西,卻幾近於魔道。
又或者,魔道才是最歸本還原的一條規則?
我心中一片混亂,提著腳尖走路,這時那胖子卻是已經衝到了我的前方去,而身後的朱雪婷也緊緊抓住了我胳膊的衣袖,對我說道:「老大,它們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