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

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來,顯然也是有些遷怒於我了,我能夠理解茅師叔失去愛徒的心情,也沒有多做辯解,將張大明白整理過的遺物方才了殿前,接著起身離開,離開了火雲殿之後,符鈞在旁邊頗為鬱悶地說道:「茅師叔真是個一根筋的人物,大師兄你跟張巍關係不錯,當時倘若是有救,你怎麼可能讓他這般神秘失蹤,這也不是沒有辦法麼?」

我搖了搖頭,嘆氣說道:「錯便是錯,無需多言,當初大明白與我一同下山,而如今我卻只能帶回噩耗,人家惱怒,我們還有什麼資格挑理呢?」

符鈞沒有多說了,我們出了火雲殿,下山的途中正好碰上了楊知修師叔,他好像是去找茅師叔的,瞧見了我,熱情地過來打招呼,問我何事回山的,他怎麼不知道呢?我說我剛剛回來,楊師叔立刻招呼我,說明日有空,可以去他那兒坐一坐。雙方寒暄過後,不再多聊,彼此告別,而符鈞瞧著楊師叔的背影,下意識地哼了一句道:「哼,得意什麼呢?」

符鈞是個老實人,難得有這般刻薄的時候,我有些詫異,問他為何會這般說,符鈞告訴我,說師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些年來逐漸放手教務,不理俗事,弄得掌門一脈權力喪失,老是受到各種壓制和限制,十分難受,而這裡面最讓人恨的,莫過於這位楊師叔……

有人在的地方,便有江湖,朝廷之上,爾虞我詐甚多,而宗內之內,未必一團和氣,我能夠理解,不過也不想多問,只是聽著,然後點頭便是。

下山已是日暮,我從符鈞那裡得知師父近日是在後山閉關修行,並不在竹林小苑之中,當即前往看護後山的塵清長老那兒,留了一封信給他,讓他幫我轉交給我師父。折回之後,我在清池宮中專門留著的房間裡面住下,前來拜訪我的師兄弟頗多,不過我卻無心應酬,讓符鈞擋了大部分人,等到半夜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我開啟一看,卻是小師弟蕭克明,他從後山帶來口信,說師父要見我。

時間已晚,按理說留待明日也是正常,不過師父這番半夜召見,卻凸顯出了他對我的重視,我當下也是讓小師弟領路,朝著後山走去。

我這小師弟天資聰穎,不過性子卻有些跳脫,給人感覺有些不太穩重,一路上不停地問我外面的世界,各種各樣的問題,聽得人頭大,我的心情並不算是很好,勉強應付一番,總算是熬到了後山,塵清真人看守山門,瞧見我過來之後,讓蕭克明離開,接著帶著我在陣中疾走,拐了無數彎道,突然推開一扇門,讓我進去。

前面一片迷霧朦朧,我推門而入,卻瞧見是一處山洞,我師父正好端坐在洞中岩石之上,朝我看來,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平淡說道:「孩子,你受委屈了!」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我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第五章因為愛所以逃

自從那日甦醒之後,我一直讓自己處於一個很忙碌的狀態,總是找點事情來給自己做,無暇多想,然而當師父這般溫和說起的時候,頓時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師父也不攔我,平靜地看著悲慟無比的我,良久,方才溫言說道:「過來坐吧。」

我來到他跟前的蒲團前坐下,師父問我道:「老徐家的小子發了信回來,說起當日之事,談到你當時以一人之力,與邪靈教無數人交手,甚至連風魔、孔府主人都在你手上吃過虧——這不是你的實力,那麼,是它出來了,對麼?」

我點頭,毫不隱瞞地說道:「對,它出來了。」

師父問:「為何?」

我低下頭,眼睛不敢看師父的臉,接著低聲說道:「因為恨……」

簡簡單單的對話,便將當日之事說出了個大概,師父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問我說道:「你茅師叔的弟子,和你的好兄弟努爾,聽說是消失到了一個閃爍著黑色光芒的圓形風口之中?」

我點頭,然後形容了一下當時的情形,師父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不過嶗山派無塵道長的判斷應該有很大的可能……」

聽到師父的話語,我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識地坐直起了身子,然後對我師父問道:「他們,能夠活下來麼?」

師父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也許吧,不過是與不是,當真都是看各人的機緣和造化吧——志程,以後的你應該能夠發現,當我們知道得越多,便越能夠明白自己的無知。這個世界之上,的確有著很多我們所不能夠理解,也到達不了的地方,有的甚至沒有一個人類能夠抵達,不知道,並不代表著不存在,所以無論如何,請你保持對這個世界的期待,或許會比此刻渾渾噩噩要來得積極一些……」

師父說的話語太過於玄奧,我聽懂了一些,但是還有許多東西卻是把握不住的,而他瞧見我臉上露出了頹然的表情,於心不忍,點頭答應我道:「好吧,我可以幫你找找看。」

師父的承諾讓我喜出望外,要曉得他可從來不是一個喜歡亂許承諾的人,既然這麼說了,自然還是有辦法的。

談完了這件事情,師父又問我,說以後的打算是什麼。

當著自家師父,我也沒有太多隱瞞的心思,對他說出了我這些天來的困惑和不解,以及自我反省的思索,聽著我的心路歷程,師父並沒有說話,而是一直充當著一個傾聽者,等待著我將自己所有的心思給剖白之後,他才嘆了一口氣說道:「事實上,你當初橫衝直撞的行為,反而是最合理的,倘若遇事畏首畏尾,只怕那人便已然成功了,而後面的所有人在利用了龍脈力量的彌勒面前,恐怕都不能得活——只是委屈了你……」

特勤一組用自己的鮮血和性命成就了東營大捷的勝利,也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然而事後論功行賞,那功勞必然要分出一半,落到別人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