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和張勵耘對視一眼,臉色立刻就有些變了。
果然,從鐵門那兒被拎過來的,卻正是被我臨時招安的陳子豪,這傢伙一直找地方藏著,卻不曾想被特勤三組的人給搜到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胖揍,此刻拖過來時候,已經趴在地上了,話都說不了了,只是拿那無神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充滿了被失言之後的怨恨。
我被他盯得發毛,心中越發的堵了,快步衝過去,一把從三組的人收上將陳子豪給搶了過來。
擒住陳子豪的那人下意識地想要反抗,上前來抓,結果被我憤怒地猛推一把,人都飛了起來,旁人將他給接住,憤然朝我喊道:「你幹什麼?」
我檢查了一下陳子豪的傷勢,發現還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這才將心放下——我這個人最重誠信,他倘若是死了,我這輩子的心裡面都難安,修行必受阻礙。確定陳子豪只是外傷,我將他交給了張勵耘,看著趙承風幾個憤怒的手下,寒聲說道:「我幹什麼?我倒是很想問一下,你們想對我的臥底幹什麼?」
這一句話立刻將所有人的情緒給澆滅了,趙承風難以置信地問道:「這是你的人?」
我沒有說話,有的東西不方便從我的口中說出,而張勵耘也明白我的心思,立刻回答道:「許你們安排臥底,就不許這裡有我們的人?」
這話兒說到這裡,趙承風算是知道這一回是徹底得罪我了,滿腹懊惱充斥於心,便將一肚子的邪火都發在了那幾個毆打陳子豪的手下身上:「你們他媽的到底長沒長腦子啊,抓人之前,就不能問問清楚?」
剛才還一肚子憤怒的那幾人頓時就沒了音,一時間場中的氣氛顯得十分僵直,陰沉得彷彿能夠滴下水來。
而這時從通道盡頭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接著努爾那特有的腹語傳到我的耳朵裡:「志程,怎麼回事?」
我抬頭,瞧見努爾帶著尹悅、趙中華和三張趕了過來,心中一鬆,曉得我們的支援也終於算是來了。
第二十二章白衣赤腳
努爾等人的及時趕到,使得我底氣頓時就充足起來,也不用擔心趙承風憑藉著自己人多,過來搶我們的功勞。
雖說此次他在老鼠會的內部安插了一個臥底劉春,但是說句實話,趙承風跟我比起來,從頭到尾都棋差一招,這還不說,將此次案件最重要的人犯赤松蟒給放走,這才是他做得最讓人痛心疾首、扼腕稱歎的事情,剛才屢次三番的阻攔,簡直就好像是被日本人買通了的內奸,搞得我火冒三丈,恨不得抽這傢伙幾個大耳刮子。
不過即便如此,我估計趙承風也不過是想拍一拍日本人的馬屁,再加上幾個特勤組的競爭壓力,這才下意識地將我看做了對手,如此孤立。
努爾帶著一眾組員到達,張勵耘將此間發生的事情給大家夥兒都解釋清楚了之後,開始幹活起來。
這兒是老鼠會的老窩,裡面藏著有許許多多準備中轉銷贓的古董明器,除此之外,很多老鼠會的成員只不過是被打暈了,還得帶回去做一些審問和舉證工作,所以事兒可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不過這兩個組的人都在這兒,而且明顯趙承風帶隊的三組比我們的人要多得多,一時間主次不分,弄得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比如被赤松蟒重傷的錦毛鼠,他可是一條大魚,然而正當我們的人過去給他檢查傷勢的時候,卻發現被三組給控制住了。
一組三組,在地位和待遇上面是一樣的,沒有主次,而且還存在有競爭關係,所以大家搶功,一時間有些混亂。
按理來說,同一個案子是沒有必要分配兩個組來做的,不過主要是這案件涉及外事,弄得主管的業務副司長頂不住壓力,才搞成這副模樣,我也沒有想到,瞧見手底下的三張和趙中華都有些焦躁,臉色不由變得陰沉。
趙承風這擺明了就是過來摘桃子,不過我與他先前衝突,此刻更是懶得與其溝通。
就在此時,倒是趙承風拉得下臉來,走到我跟前來,遞過一根菸,苦著臉說道:「老陳,事兒我都弄清楚了,是兄弟的錯,這個我認了,而且這案子基本上是你弄得,兄弟我也就只是搭一把手,打打雜而已,你看現在場面有些混亂——這樣吧,你我各留點人在這裡守著,然後先把這些老鼠會的人押回局裡面去,審訊有你主導,報告也由你出,所有的功勞我都不要了,只求老陳你看在咱們多年的交情上面,幫我給宋頭那兒圓個場……」
他這話兒,是讓我不要計較他剛才放跑赤松蟒的事情,不過我這悶了一大鍋的飯,結果到手的鴨子都給飛了,哪裡能夠釋懷?
但是事情既然到了這個份上,有什麼事情都得回到局裡面去談,堵在這裡,一點兒用都沒有,於是我模稜兩可地回答道:「得,都堵在這裡也不是一個事兒,叫手下趕緊幹活吧,免得耽誤了進度。」
我們兩人談妥了,下面辦事就有了一個準頭,便也不再那麼斤斤計較了,我瞧見手下在忙事,將從赤松蟒手中多來的御賜長生牌打量了一番,瞧見這是一種古怪的紅木,仔細看,上面的符文圖繪之間,果真有淡淡的精血之氣。
此物被從中折斷,儘管不知道赤松蟒用了什麼法子將其接起,但是仍然可以瞧見一絲輕微的痕跡。我將這東西交給小白狐兒,讓她仔細保管,接著來到被張勵耘扶著的陳子豪跟前,瞧見已經恢復了一些神氣,一臉疲倦地看著四周,便問道:「怎麼,還挺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