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節

這日本人不知道是沒聽到劉老三那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故意為之,劉老三眼睛一翻,不再多言,而是開始用最有風度的姿態狼吞虎嚥起來,我則在旁邊提醒赤松蟒:「那個,赤松先生,咱們中國算命這一個門道里面呢,講究一個香火傳承,意思就是你想要改命求知,就得付點錢財,這個是給天給地的錢,捨得與付出,也代表著你的誠意——你的,明白?」

赤松蟒明白了,朝著外面招呼,福原香推門而入,他便問道:「小香,你帶了多少錢?」

福原香拿著坤包,舉了舉,沒明白怎麼回事,赤松蟒一把奪了過來,從裡面翻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票子,有人民幣,也有日圓,還有美金,反正是我見過的錢裡面,最多的一次,滿滿當當一大堆,全部都推到了劉老三的面前來,然後鄭重其事地將額頭點在了桌面上,躬身說道:「錢太少,還請大師多多包涵。」

劉老三臉色淡然,然而我瞧見他在低頭的那一霎那,雙眼都在泛光。

這絕對是劉老三從業以來賺得最多的一單,銀彈的攻勢讓他變得無比的敬業起來,待福原香收拾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坤包離去之後,他這才裝身裝鬼地問了幾個問題,接著又給赤松蟒摸了一回骨,甚至兩人還背過身去,赤松蟒將褲子鬆開,給劉老三瞧了一回,完畢之後,劉老三開始拿出自己吃飯的玩意,一副龜甲,開始唸唸有詞地掐算起來。

我不管這兩人的勾當,此處的這酒店算得上是十分高檔的,飯菜質量絕對上乘,我筷子不停,挑著吃了一個遍。

劉老三唸叨完畢,將龜甲往地上一放,仔細觀察一番,然後對赤松蟒侃侃而談:「前世不提,我們只講將來,你這事兒說難很難,陰氣附身,不出十年,必將乾坤顛倒,陰陽不調,倫常不再,不過說簡單也簡單,大道五十,遁去的一,凡事都不是絕對的,總會有一線生機,想必你也是得到高人指點,方才漂洋過海而來,實話告訴你,你近日有一大凶兆,是福是禍,不過一念之間,你告訴你,你覺得自己是想將隱疾治好,開枝散葉,還是想要冤死它鄉?」

赤松蟒深信不疑地說道:「當然是將病給治好,讓我們赤松家族永世傳承了。」

劉老三重重地點了點頭,大叫一聲「好」,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既如此,那你即刻返回住處,戒齋沐浴,閉門不出,三日之後,定然有好訊息傳來,必然保你一路通順,否極泰來;萬不可妄自多事,平生事端,要不然一切皆休,性命消隕——我這裡有錦囊一份,裡面有一方子,你按照上面的照做,便可。」

他說完這些,拍拍手上的油膩,將面前的一堆錢直接掃入了破爛袋子中,然後推開包廂之門,揚長而去。

劉老三得了錢財,溜之大吉,倒是赤松蟒接過了劉老三那份明顯是從批發市場裡面弄來的錦囊,小心翼翼地開啟,從裡面拿出一紙條來,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後,不由得撫掌大笑道:「好,大大的好,高手出民間,古人誠不欺我啊,有著這法子,我的病算是有治了。」

他看完之後,小心翼翼地收好,竟然還怕我瞧見,站起身來,招呼著外面的福原香結賬離開,而這時烏龍來了,剛才赤松蟒將所有的錢都給了劉老三,哪兒還有什麼錢付賬。

日本客人沒錢,只有我們墊上,然而一結賬,誰也沒想到這一頓飯竟然這麼貴,林翻譯和我兜裡這點錢,也就夠喝一頓茶水的,一時間十分窘迫,搞得最後我和林翻譯不得不將工作證押在這兒,才得以脫身。

這一天忙碌下來,感覺比一番大戰還累,不過有了劉老三這一番讖言,那赤松蟒果然乖乖地待在國賓館裡面,足不出戶。這使得我完全就被解放了出來,沒有外出任務,就用不著我陪同,我算是提前結束了這煩人的事兒,和尹悅、努爾以及幾個單身的組員一同好好地過了一個大年三十,年夜飯在我家吃的,張勵耘的手藝,吃得十分開心,還喝了酒,一直熱鬧到了深夜,這才各自散去。

然而在第二天的時候,還睡得暈暈乎乎的我突然被努爾叫醒了,說上面來了電話,我前兩天奉命保護的那個日本客人赤松蟒,神秘失蹤了。

第六章撲朔迷離

赤松蟒失蹤了?

乍一聽到這個訊息,我還以為是有人在跟我開玩笑,然而這世界上很多人都會無聊到將工作當做兒戲,但是努爾不會,他的認真,那是從小就養成的。

我連忙爬了起來,一邊穿衣洗漱,一邊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努爾使用腹語,給我轉述了當時的情形,說這兩天那日本客人足不出戶,除了自己的人員,其他人前往探望,都會被婉拒,所以一直都沒有怎麼聯絡,然而今天清晨的時候,外交部的林翻譯按例報到,結果那加藤一夫卻突然出現,焦急地告訴他赤松蟒失蹤的訊息。

這事兒可不得了,要曉得雖說赤松蟒雖然不負責什麼具體的人物,但他終究還是日本考察團的其中一員,而此刻的外交談判正是如火如荼,這邊倘若出了什麼事,那可是驚天的訊息。

林翻譯當時就慌了手腳,一邊跟上級報告,一邊立刻通知了我們部門,派人過去幫忙協查。

他在單位就職有四五年的光景,卻也曉得這種事情,找我們才是最正確的法子。

就是這般,值班室接到了電話,查到這件事情是我在跟著的,所以二話不說,直接就轉到了我這裡來。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我已經整理完畢,叫醒了還在睡懶覺的尹悅,然後跟著努爾一起匆匆出門,朝著國賓館那兒出發。因為是特勤小組,所以我們這兒也是配了車的,大年初一頭一天,路上也不堵,很快便到了事發地點,我們來到了套房的時候,賓館保衛部門的領導也已經到場了,皺著眉頭接受兩位日本客人的諮詢呢。

我的到來讓在焦急得跟熱鍋上螞蟻一般的林翻譯大喜過望,過來與我打招呼,然後哭著臉說道:「陳同志,你說好端端地在賓館房間裡面待著,人卻突然不見了,這算是什麼事兒?」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生安慰,這時賓館保衛部門的領導過來了,我將證件掏出來,給他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