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著天,突然前面的赤松蟒像打了雞血一般,身子驟然快了幾分,朝著前面跑去,我不明白怎麼回事,抬頭望去,卻見前面大槐樹下,擺著一個攤兒,黃色卦布一鋪,草蒲團一坐,那破舊的旗幡豎起,前面擺著八卦鏡、籤盒、手繪面相、掌相以及諸般道具,有一老頭兒擺一馬紮而坐,腦袋一栽一栽,彷彿睡過去了一般。
原來是瞧見算命的卦攤了,難怪這赤松蟒如此興奮。
我跟著福原香走到近前,卻見那擺攤的老頭兒抬起頭來,晃晃悠悠地說道:「這位朋友,算命還是解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咱算命的話有摸骨八字、紫微斗數、面相手相,您要是喜歡洋派呢,小老兒最近新推出了塔羅牌,也蠻有意思;另外如果想要改運解勢,小老兒也可以幫忙點痣,專業諮詢,無痛無害,保管你點過之後,神清氣爽,一生福旺……」
這傢伙一開口,我忍不住笑了,這世界可真的是太小了,轉來轉去,竟然轉到了劉老三這傢伙的面前來了。
他這一套說辭當真讓我想捂著肚子笑,這傢伙明明是個有真本事的人,結果這一套廣告下來,反而讓人覺得真的就是個街頭胡混的老神棍兒了。不過我好笑,那脾氣火爆的日本人卻給騙得一愣一愣的,蹲在劉老三面前,誠懇地說道:「老先生,你這兒真的可以算命?」
劉老三實際上早就瞧見了我,瞥了我一眼,卻當做瞧不見一般,朝著自己身後的那旗幡指道:「鐵齒神算劉,這五個字,自己琢磨一下吧。」
他將架子擺得高高,赤松蟒卻早有準備,認真地說道:「先生既然能看面相,那就幫我給瞅一瞅唄?」
劉老三翻了一眼簾子,瞥了這日本人一樣,掐著手指,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啊,不是中國人啊?哪兒的呢,哦,日本的,非富即貴啊?嗯,不錯,瞧你這面相,出身豪門,修行在身,母亡故已久,父尚在,叔強伯弱,這局面可不好破啊?再看看啊,對,把你左手伸出來,老夫摸一摸——婚否?等等,你別說,腎虛啊,男人的那玩意太小了,受過寒,這個得治啊……」
劉老三這可是真本事,一齣溜說了一大串,結果赤松蟒的臉頓時就綠了,趕忙伸手過去,捂住了他。
第五章一頭大肥羊
劉老三被赤松蟒捂著嘴巴,嚇了一跳,鬧不明白這小日本兒怎麼這麼不禁逗,說沒說兩句就直接動起了手來,他除了有一套好身法,力量倒不是擅長的,結果左右一掙扎,臉就憋紅了起來,我瞧見這情況,立刻上前,一把抓住赤松蟒的胳膊。然而沒想到這傢伙胳膊上面的肌肉就好像活著的老鼠一般,一陣扭曲,竟然將我的手掌給擠開了去。
這是我第一次跟這日本人交手,曉得他有著這般驕縱的脾氣秉性,卻還是有一定的底氣在的,當下也是五指一用勁,終於將他給抓實了,往後一扯。
劉老三一被解放,立刻就惱怒起來,憤然說道:「好你個傢伙,有這樣子的麼,上來就撓啊?行了,爺今天也不做你這單生意了,請回吧。」
劉老三裝作慍怒,坐回了他的小馬甲上面,臉色冷然,這時那赤松蟒則著急起來,撥開了我的手掌,衝到劉老三面前焦急地說道:「先生,哦,不,大師,我剛才那不是激動的麼,您的,彆著急啊,咱好好的說……」說著話,他轉過頭來,朝旁邊的福原香說道:「小香,你去附近看一看,能不能買點水過來,我渴了。」
福原香臉上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很恭敬地躬身說道:「是的,赤松先生。」
這日本美女像得意的小母雞,踏著小碎步離開,赤松蟒看了一眼我,也沒有再趕我,而是蹲下身來,和顏悅色地說道:「大師,我年輕的時候修行得太過激烈,導致陰氣灌體,不能人事,這讓我痛不欲生,一直都在找尋能夠治療的方法,但是我試過了很多,從日本到美國,從神術到現代科學,都沒有辦法。這次來到中國,我就一直有所預感,能夠徹底解決這件事兒,現在果然……」
赤松蟒吧嗒吧嗒地說著話,而劉老三則自顧自地收拾了攤子,嘴裡面叨咕道:「收攤了,這大冷天的,可真凍,老夫我連中午飯都還沒吃呢……」
我在旁邊抱著膀子看,心想果然,真的來了,劉老三這蹭飯的活計簡直就是一個套路,不過那赤松蟒卻也上道,連忙攔住劉老三,急切地說道:「哎,哎,大師,您可別走啊,咱們兩個能夠遇到,那是莫大的緣分呢,你看看啊,我是從日本,遙遠的日本坐飛機過來的,能夠碰到您,老天的安排啊……哎,大師,等等啊……」
劉老三架子端得極高,一點都不帶勸的,赤松蟒也曉得自己剛才那一下傷到大師了,轉過頭來望著我,請求道:「陳桑,你幫忙給我說說,求求你!」
我辛苦地憋著笑,然後對這個拿捏身份的老友說道:「鐵齒神算劉?那就是劉大師咯,您神機妙算,卻在這兒擺攤算卦,福澤世人,當真是個菩薩心腸啊。這位赤松蟒赤松先生,那可是來自日本的國際友人,天命富貴,您看您也沒有吃飯,不如賞個臉,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咯,您看好不好?說什麼做什麼不重要,關鍵在於交個朋友,您說對吧?」
我一套說辭下來,那老傢伙還待推諉兩句,結果一番折騰,他才開了口說道:「我這要不是看在這位先生的面子,可不願意趟著一灘渾水啊!」
很快,林翻譯在附近找到了一家蠻有格調的酒店,福原香和林翻譯被安排在了外面的大廳裡,而包廂內,餓得瘦骨嶙峋的劉老三裝高人,示意我點菜,我便也不客氣,瞅著貴的,直接整了一大堆的硬菜上來,二話不說,先開整,這吃過了一圈之後,劉老三才打著飽嗝地說道:「那個赤松啊,你這病啊,我曉得,痛苦,難言之隱。男人嘛,最盼望的,就是能夠一振雄風,不過我是算命的,把握命脈走向,不是治病的,說起來,還真的有些愛莫能助啊!」
赤松蟒只以為劉老三還記恨著剛才那一抓,在拿捏自己,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大師,您別這麼說啊,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來!」
先前得了我的提醒,曉得這是一頭大肥羊,劉老三倒也不客氣,高深莫測地說道:「我雖然不能夠直接根治你身上的病症,卻能夠幫你將這命理理順清晰,如何能夠脫離此惡咒,早日重振雄風,這些都是可以由人來主導的,不過呢,神仙人也食人間氣,我倘若真的要幫你看透生死,這些都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給推導的,至於靈不靈驗,這些就得看你個人的誠意了。」
赤松蟒連著點頭說道:「我很心誠的,老虔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