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各人都想問「他見到了甚麼」,但也都沒有問出來。
白素忽然發出了無可奈何的一笑:「王大同把他所見的,說得很是詳細,也應該極其駭人,可是那只是對他人而言,對我們來說,卻不算甚麼,因為我們全部或區域性經歷過他所見的情形!」
衛斯理「啊」地一聲:「王大同看到的是李宣宣從陰間來的經過情形!」
其餘各人也都明白了,各自也發出了「啊」地一聲。
白素點了點頭:「所以,王大同的話,最令我感興趣的是,那‘寶鏡’,真的有神奇的不可思議的作用,是真正的一件寶物!」
大家對白素的判斷沒有異議,白素道:「據王大同說,他滴了血之後,血就化了開來,佈滿了鏡面,變成了極薄的一層,那時,鏡面就現出了奇異的光亮,使他可以看到形象!」
「他看到的,是在一個四周圍全是漆黑,連光亮也像是黑色的空間之中,李宣宣正自那空間的底部,一點一點,冒出來,先是頭,後是身子,一直到整個人,都從地底冒出來,在人出來之後,還從地下拖出了一隻漆黑的箱子!」
「王大同不知道那是甚麼地方──我們知道,因為我們到過。這種情景,自然恐怖之至,尤其王大同深愛李宣宣,兩人快要結婚,當他看到這種情景時,他所受的刺激,已使他難以承受,所以接下來,他看到的情形,他就不能下正確的判斷,也或許是由於在鏡面上看出來,情形不是很清楚,他說,他看到李宣宣整個人冒出來之後,會踏著血肉模糊的地面向外走,可怕恐怖,至於極點!」
衛斯理又「啊」地一聲:「礦洞內外,因發瘋而死去的大量蝙蝠。」
各人想起了那厚厚的一層蝙蝠,那種血肉成醬的情形,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衛斯理舉了一下手:「這證明,每次出入陰間,都會有一種力量,導致蝙蝠瘋狂致死。所以季宣宣聽陳長青說起洞口的恐怖情形時,震動了一下,那一定是她想起了她自己上次離開時同樣的恐怖情景!」
白素低嘆:「王大同看到的情景是如此可怕,他在驚駭慌亂之中,直覺到李宣宣是從陰間來的。可是他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不相信寶鏡顯示的一切,堅決不信,還是和李宣宣結了婚!」
小郭接了一句口:「不也相安無事嗎?」
白素道:「是,一直到他忽然遭到了逼問。」
白素說到關鍵問題了──王大同曾遭逼問,本來,都以為那是他精神困擾的唯一原因,現在知道,還加上了他在寶鏡上看到的可怕情景所造成的震慄。
說到這裡,已經到了衛府,各人下車,一湧而入,小郭和陳長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小郭還反客為主,斟了一杯酒給衛斯理。
各人雖然沒有開口催促,但所有的「身體語言」,都要白素快快說下去。
白素也不孚眾望,她現出十分疑惑的神情:「很怪異,向他的逼問,全是通過電話進行的。我們只知道他家裡的電話和他的手提電話,但據他所說,就算他經過公共電話,那電話也會突然響起來,只要他拿起電話來聽,就會聽到相同的逼問!」
黃堂喃喃地道:「可怕之極,這種情形,確然會令人難以忍受,精神崩潰。」
衛斯理問:「逼問的內容是──」
白素道:「逼問的內容,是要王大同說出一樣東西,或是一個人的下落,那東西或人的讀音很古怪,王大同說了,是四個音節的一個詞:‘西卜拉達’──」
白素說到這裡,停了一停,等各人的反應,各人聽了,面面相覷,一點概念也沒有。陳長青道:「沒有意義,那是甚麼玩意兒?」
白素道:「不知道,王大同也不知道那是甚麼,他根據發音,查過各種辭典,問過許多人,但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那是甚麼。所以他的回答,也只能是‘不知道’,因為他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