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斯理皺著眉,不出聲。這時,他心中隱約想到了一些甚麼,但卻不能肯定。
白素繼續著:「這種逼問,令他痛苦莫名,他甚至以為自己是患了最不可藥救的癇癲症,直到有一次,他說了‘不知道’之後,得到了那逼問他的男人的一句話:‘你不知道?你一定知道!’王大同說:‘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那西卜拉達是甚麼鬼玩意!’那男人的聲音陰森,嘿嘿冷笑:‘問你的妻子,她知道,嘿嘿,你把西卜拉達稱為鬼玩意,倒很恰當,那可真是鬼玩意!’」
白素說到這裡,衛斯理霍然起立,用力揮了一下手,他腦際靈光閃動,已經想到了許多事,那些事,是可以聯結起來的。
白素向他望了一眼,他作了一個手勢,示意白素先說下去。
白素點頭:「王大同就去問李宣宣,甚麼叫西卜拉達。李宣宣聽了之後,大是震動,反問他是哪裡聽來的,王大同把他受逼問的經過說了出來,李宣宣反應又驚又怒,對她丈夫道:‘你無法知道甚麼是西卜拉達,我也無法向你解釋,不必理會那些逼問!’」
王大同那時,精神所受的困擾之甚,已經超過了正常人所能負擔的極限,一聽得李宣宣竟然這樣說,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應方好。
李宣宣柔情似水,捉住了他的手,安慰他:「很快就不會有事,我去向他們說,你真是不知道的。」
王大同氣往上衝,眼前金星亂冒,額邊青筋暴綻,他大叫了一聲:「我還有多少不知道的。」
李宣宣伸手,輕揉他的額角,聲音更溫柔:「你知道我愛你,愛你極深,這還不夠嗎?」
李宣宣柔媚的實力,無可抗拒,用在王大同的身上,自然更加收效,王大同長嘆一聲,無話可說。
從那次之後,有好多次,王大同在遭到電話逼問時,就常夾雜著李宣宣的聲音,替他辯護,說他真是不知道,王大同也不知李宣宣的聲音自何而來──這樣的情形,在出事之前,診所的護士也曾聽到過。
一直到出事的那天,他在車中,又接到了逼問的電話,他突然感到自己在一股力量的推動之下,進入了瘋狂狀態,所以就闖下了大禍。禍生之後,他就昏迷,一直到又醒了過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死亡。他想起白素和李宣宣相熟,他再也不想見李宣宣,就表示要見白素──他無法再把秘密放在心中,不然,他會再度瘋狂,所以他把一切向白素說了出來,然後,他表示要回家,要和祖天開去商議怎麼對付!
白素說到這裡,陳長青陡然叫:「不好,王大同和祖天開商量要對付的是李宣宣,李宣宣回家去,卻不是羊入虎口,送上門去?祖天開曾揚言要把李宣宣當妖精辦,活活燒死!」
他這樣叫嚷的時候,瞪著白素,竟大有怪白素明知如此,也不阻止李宣宣之意。
白素笑:「我想,李宣宣不至於需要護花使者,你放一百二十四個心好了!」
陳長青神情很尷尬,掩飾道:「我只是怕祖天開的那柄大環金刀砍將下來,有時會……一時錯手!」
白素搖頭:「他們之間,必然會起衝突,就讓他們去起衝突好了,那至少可以使我們多瞭解一些事實。」
衛斯理向白素一揚眉:「在醫院,她臨走的時候,向你說了甚麼?」
白素卻不回答衛斯理的話,反問道:「你剛才像是恍然大悟,想到了甚麼?」
衛斯理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電話中,向王大同追問的那個男聲,所說的‘西卜拉達’,就是那面許願鏡!」
此言一齣,人人愕然,一時之間,各人都在想:衛斯理是循甚麼途徑,得出這個結論的?
可是看黃堂、陳長青和小郭的神情,都不得要領。白素雖然蹙著眉,但頗有會意的神情。
衛斯理等了一會,見各人都保持沉默,他道:「以下,全是我的假設:第一,男聲和李宣宣相識,李宣宣從陰間來,可以假設男聲也來自陰間。」
這第一個假設,立時得到了眾人的認同。陳長青還補充了一句:「有很多例子,是亡靈通過了電話和人聯絡的,很多例子!」
衛斯理又道:「第二個假設,是那個‘西卜拉達’,是屬於陰間的一樣東西,不知怎麼流傳到了陽間,成了許願寶鏡,輾轉又落到了王老爺的手中,成為王家的一件傳家之寶!」
各人對這個假設,反應沒有上次那麼熱烈。白素道:「請舉出立論的根據。」
衛斯理舉起手來:「這寶鏡,我仍沒有見過,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外形類似古代銅鏡的一件物體,這物體能接受人的腦電波活動能量,有根據人的腦電波,而使人看到想看的景象──」
衛斯理的話,聽來很複雜,好在各人都有很強的領悟能力,所以大家都明白。
衛斯理又道:「所以,這東西,應該是一個精密之極的儀器,不屬於人間所有。」
白素道:「那也不一定屬於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