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站在溫去病的角度,這要求自己也很難說不答應,既然是主動來找人家合作,自然也就欠下這份人情,總沒理由說找了人家辦事,事情辦完就要翻臉殺人,恩將仇報,哪怕心中是這麼想的,也不可能開頭就擺明了說,如果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無法保障,那根本不是來談合作,是來翻桌的。
可唯獨就是這一點,自己答應不下去,難道就為了老尚一人的事,那些死去的弟兄,他們的血與恨就可以被就此一筆勾銷了?他們……就這麼被犧牲掉了?
這件事老尚不可能同意,自己也不可能答應……若是尋常人,自己未必不乾脆昧著良心,先口頭答應下來,後頭背信忘義,寧願違背良心,也不辜負兄弟。但是以龍仙兒的手段,自然可以將保證化為不可違背的承諾,連這樣的機會有沒有。
「……怎麼樣?你要是連這都無法保障,那來談什麼合作?」
龍仙兒冷笑道:「溫去病,你該不會是想說,現在需要跟我合作,就來找我合作,想著隨便給點好處就能打發我,然後等不需要合作了,你們就翻臉過來聯手殺我?你不是想得那麼好笑吧?」
好笑,不是因為邏輯錯誤,而是因為這麼荒唐的要求,卻仍指望對方能夠答應,這是得有多看不起人才有的想法?
溫去病幾乎都可以聽見對方心裡的恥笑聲:你們碎星團犯傻,就得要我也跟著一起發瘋?要用人的時候就來找,連句和解也吝說,用完了就想要直接幹掉,這不是欺人太甚,什麼才是欺人太甚?
「……還是換個條件吧。」溫去病道:「我相信以妳的智慧,肯定有別的條件可以提,我不能給你保障,但雙方得利,後頭再算帳也未必不是條路,換個條件,我們再來談談。」
「好啊,那還囉嗦什麼?」龍仙兒道:「你那麼想要我的命,那你就先自殺吧,只要你死了,我就幫尚蓋勇衛道,保他治療過程中不受外界侵害,如何?到時候他和碎星團再來找我報仇,也是天經地義。」
溫去病聳聳肩,「那還是換成讓我舔你腳趾吧,我舔腳趾很拿手的,用過的客戶都說好!」
「……哼!讓你變成山陸陵的大塊樣,然後跪著來舔我腳趾嗎?」
要幹這種羞辱人的丟臉事,用山陸陵的外形,肯定比溫去病的真身要帶感,不過當那畫面出現在腦中,龍仙兒、溫去病都感到一陣發自衷心的惡寒,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談判一時陷入僵局,這早在溫去病預料之中,而這也是自己必須親自來的理由,如果老尚來,直接就會談崩動手了甚至可能不談就先動手斷了後續談判的可能;換成阿筆來,也一樣會卡在這點上,到時候阿筆說了什麼都不算,龍仙兒肯定要逼自己出來親口承諾,還不如自己直接來。
「……靈兒在我那裡。」
開頭的溝通不順,溫去病唯有先擱置狀況,轉換話題,雖然拿龍靈兒來當試探與突破口,真心有些自我厭惡,但眼前也並沒有別的路好走。
龍仙兒揚揚眉,卻沒有接話,也沒有特別表情,看似不甚在意,溫去病也只能持續說下去,「她被燕姣然所傷,有一股詭異的邪穢纏身,即使太陽真火也處理不了,本來預估大概要三五個月才能恢復行動,但她福緣深厚,自行激發出潛力,現在已經大好,只要再休養一陣子就會沒事了。」
對面仍然保持沉默,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溫去病根本無從判斷她到底關不關心這個妹妹,更不瞭解她現在究竟關心些什麼?於是也只能一時停了口,場面頓時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