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人或許還看不透,把握不住其中的玄機,但龍仙兒……這個對碎星團上上下下,瞭解甚深的女人,溫去病一早就沒想過能瞞得住她。
「……尚蓋勇當年重傷垂死,只能藉助冥界之力復仇,如今身屬鬼族,現在你們用盡種種辦法,想要讓他離鬼成人,不被鬼族先天限制所困,但鬼族豈會坐視?鬼族也是六界之一,甚至為諸天所忌,自有緣由和底氣,關鍵時刻全力反撲,只靠你們扛得住?就算再退一萬步說,你們能扛住,但還能扛住一切橫生的枝節,各方滋擾嗎?」
龍仙兒笑道:「如果在你們行功到緊要關頭時,我帶著十二神煞一起殺來,你們要怎麼辦?」
溫去病卻冷笑道:「十二神煞不可能集體移動的,這是設計原理上就不成立的,何況如果可以,妳一早就用來攻漢水了,還會等到今天?」
「那是在你手上不成,未必別人就都做不到。」龍仙兒道:「你最好搞清楚,你們之所以到現在都沒事,不是因為我沒這份力量,不然別說漢水之時,這幾年我隨時都可以滅了你們,只是因為我希望留點餘地,大家都是那個人的受害者,犯不著非要鬥得你死我活,我也無意吞攬天下,何不大家各顧自家地盤,從此過各自的日子?」
溫去病卻微笑不語,對這話是一點也不信。雙方之間的仇恨已是無可化解,龍仙兒不可能看不到這點,只要有機會,她肯定會對漢水動手,先發制人,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絕不是因為什麼善意,只會是老尚、阿筆守得好,不露空隙而已,另外也是擔心讓死曜和魔族得利太多。至於當初的留手,無非也只是為了留下機會,可以從李家掌控中反客為主罷了。
龍仙兒美目一轉,一眼就看穿了溫去病此刻的想法,道:「你既然不信,又何必多事,直接把你們整夥人都招呼起來,聯攻帝都,試試看能不能在替尚蓋勇行事前把我幹掉,何必來此談判?」
溫去病仍舊不說話,這同樣是彼此都心裡有數的事,要是真做得到,自己肯定也一早就幹了,省得夜長夢多。
但事實上,龍仙兒的確非常難殺,不光她本身實力高強,潛力難測,後手更不知有多少,即使不考慮那個人是否還給她留下了什麼底牌,就看明面上算得到的,想殺她都得要花不小的代價,而她一直身在帝都不出,這裡有十二神煞,有龍晉濤與密偵司的手下,還有帝都大陣輔助,憑著這些力量,單靠碎星團就是群起而攻,也拿她不下。
對上身在帝都的龍仙兒,真要有必勝把握,不但要有四武神犧牲的覺悟,還必須要有大能層次的戰力參與,假若能說動蕭劍笏、月光神尼聯手,不惜一切誅殺龍仙兒,得手希望大概有六七成,但這還得在一個大前提底下,那就是龍仙兒不會逃跑,會傻乎乎的留在那裡拚到最後。
捫心自問,就連自己都曉得,作為天階者,遭遇強敵圍攻,根本不需要死戰到底,只要保住自身性命逃出,憑自己的力量回頭反噬,打起游擊,不擇手段地刺殺敵人的妻小親屬,絕對能讓敵人痛徹心肺,只要自身尚在,敵人顧忌自己的反擊,定然不敢把自己的親友屬下趕盡殺絕,自然有機會回來拯救他們。
而相比起自己,要困殺龍仙兒就更難了,自己還有許多在乎的人與物,只要還有自己的兄弟、愛人在,自己就沒法拋下他們獨離,就算理智上明白自己離開可以作為制衡,實際上卻很可能留下搏一線生機,而龍仙兒卻根本沒這許多牽絆,她對身邊的一切事物都不在乎,什麼名利、權勢、地位、基業,於她只是工具,隨手可拋,拿什麼來留住她?
就算改換成人,如今的她,並沒有什麼好友至交,也看不出有多少親情。龍家的其他人於她肯定是當做沒有半點關係,即使是骨肉至親也都說不好,誰都不敢斷言,把她的姊妹親人抓來要脅,她就會因此受制,所以,想要圍殺她,真是談何容易?
既然幹不掉,那就只能先用談判穩住,靠利益交換讓她袖手旁觀,否則到時候她跑來破壞,光她一個,就可能足以牽制住自己和阿筆,甚至往上牽制住大能,大家光防她一個就夠了,哪有餘力防其他的敵襲?何況她若真的能帶著十二神煞,加上龍晉濤輔助,甚至不需要鬼族出手,都有極小的機率能夠破壞幫助老尚的機會。
最好,是能穩住龍仙兒,甚至能讓她幫忙出手,化阻力為助力,那老尚的治療就穩了,無論鬼族有多麼怨恨老尚的背叛,因為那個人留下的封禁,哪怕出再多代價,透過太一插手始界,也不可能能夠成事,但想要做到這一步,有一關是難題,甚至……死結!
「……其實我這人一貫沒什麼野心,向來你好我好大家好,又樂於助人。」龍仙兒笑道:「你們找我幫忙,我也不獅子大開口,就一個基本要求,此事之後,你們與我的舊怨,一筆勾消,這樣如何?」
不要好處,不索報酬,只要求兩邊恩怨兩消,這確實不算是獅子大開口,只能是基本中的基本,足見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