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打不行

王貴與安娜 六六 第2頁,共2頁

"不疼。"二多子從安娜胳膊肘下面露出臉,衝王貴笑了。他還覺得挺好玩。這下真把安娜惹火了,下了勁用力揍,自己的手都有點疼了。

"哇……"二多子開始鬼哭狼嚎。

"你以後還野外面吧?"王貴指著兒子惡狠狠地罵。

"啪,啪!"安娜和著王貴的問話趕緊加兩巴掌。

"不啦!"

"你以後還敢出校門嗎?"

"啪,啪!"

"不敢啦!"

"你以後還天黑了都不會來嗎?"

"啪,啪!"

"不會啦!"

"你以後還去水塘邊上嗎?"

"啪,啪!"

"不去啦!"

"去洗手吃飯!"王貴命令。

兒子咧著嘴巴,哇哇哭著往廚房跑。安娜直起腰來收工。"不會打壞了吧?"安娜拿不準。

"不會。小子不打不長記性。"王貴給安娜鼓勵。王貴自己下不去手,他得找個打手。

打不是目的,打完了還得教育,得讓他知道為什麼打他。

等兒子吃完了,王貴問:"今天媽媽為什麼打你?"多子搖頭又點頭。

"因為你不聽話!到處亂跑!外面車那麼多,軋了你怎麼辦?斷一條腿看你還往哪兒跑!"王貴說。

"外面那麼多壞人!你跑出去,給人拐騙走,把你賣掉!"安娜補充。這其實是王貴和安娜真正擔心的。"把你賣到鄉下去!跟你奶奶一樣種田餵豬!"王貴很惱怒地瞪安娜一眼,很嚴肅的教育,前面還上路,到後面又扯到老孃了。安娜趕緊收口。

"下次可千萬不能跑遠了!"王貴扯回正題。兒子趕緊點頭,好像小雞啄米。

"再跑遠怎麼辦?"安娜又揚起巴掌嚇唬二多子。

"法西斯。"二多子回答,他居然記住這個了。打那兒以後,法西斯就是我們家動家法的代名詞,"不聽話就法西斯!"安娜總先警告我們一下。

這次肉刑基本上算成功,二多子老實了好長一陣子,天不黑就回來。"嗯,還是得打!小孩不打不成器!"王貴和安娜也和其他家長一樣,開始了棒頭底下出孝子的生涯。壞處是,二多子一看到安娜就害怕,有時候安娜伸手想摸他一把,他都嚇得一縮頭。安娜心裡有點難受。但家裡教育,總得有個唱紅臉唱白臉的區別。都打,家庭就不溫暖了,都不打,孩子又難管教。

此次開打,是我家教育史上的轉折點,奠定了以後慈父嚴母的家庭教育格局。萬事開頭難,第一巴掌下去後,安娜逐漸掌握了打的要領,也不斷嘗試新的體罰工具,由以前的單純手打,發展到尺子,衣架和掃把頭。打的多了,安娜也積累了蠻多經驗。孩子其實是很皮實的,只要悠點勁,巴掌揚得高,下得輕,以嚇唬為主的話,根本打不壞,頂多就是屁股上多兩道印子。

不過打人的確是不好的習慣,揚手成性了,三言不和就要上巴掌,有時候甚至波及到我。於二多子,打是家常便飯,痛一下就忘記了。於我,體罰與其是肉體的痛苦,不如說更多的是心靈的傷害。我從嚐到第一巴掌起,就覺得那是屈辱。我若受了一次打,能關著門,悶在被窩裡哭半夜。心靈的痛讓我下定決心,以後無論我孩子怎樣淘,我都不會動手的,我下不了狠心。孩子,得靠教育。

"別把話說那麼早!"安娜很有經驗地告訴我,"到時候你也會打!你光靠講,他不聽你的,就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