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想了一下,搖頭道,「不妥。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宮外有宮外的規矩。匠人畢竟是皇上為修繕皇宮招來的,必然會嚴加管束,若他們在外攬活,延誤了工期,只怕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頓了一下,他又出了個主意,「誒?對了,趙大人內人做糕點的手藝一向不錯。不如,就給那丫頭做一點吃食送去如何?」
「這……會不會太寒酸了些?」趙寒疑惑。
「怎麼會,趙夫人手藝好,是眾人皆知。就是放在整個雲城,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夫人親自下廚,既有誠意,又失禮節,多少人想要還吃不到呢。鹿姑娘畢竟還是個女娃娃,必好這一口。本不是什麼名貴之物,她就是想駁你的面子也張不開口不是。」程遠道。
趙寒尋思了一回兒,覺得程遠說的有道理,點頭贊同,「好,就這麼辦。」
——
到了酉時,宮裡的侍衛依舊再排查可疑人員及線索,駱胤燃人已回了宮。
玉光殿內,幾位朝中大臣先後進入大殿述職,殿內燈火通明,人影閃爍,不知在談論些什麼。
守在南廂房的鹿以菱幾次走到視窗,欲要出門,卻看見駱胤燃的身影又不得不放棄。此時,縱然她想要溜出長州殿的心情心急如焚,卻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待時機。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駱胤燃殿內來往的人員不見少,遲遲不肯就寢,鹿以菱只好繼續躲在房內雕刻打磨白天製作的那副《踏雪尋鹿》木景。剛一觸控到駱胤燃雕刻的那隻麋鹿,鹿以菱就發現他的刀法嫻熟,每一刀下去都胸有成熟,不偏不倚,位置精準。這種刀法,她只在嚴九明和爹爹的手上看到過。
想來,駱胤燃應該也是與嚴九明的手裡學習過一兩年技法。但……鹿以菱還是覺得那裡不太對兒……她走到視窗,看向房內,駱胤燃還在和振羽說話,兩人的身影還在隱隱晃動。
想不到他竟然對今日之事,如此負責。看樣子是搜不到真兇他是不會放棄了。
事實上,對於刺客的身份、背景、以及幕後之人是誰,鹿以菱同樣好奇。如果不是因為刺客從她身邊擦過,她甚至懷疑那人是裴卓安排的。不管如何,今日無必要與裴卓見面。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到了三更天時,駱胤燃殿內的燈火總算是熄滅了。鹿以菱這才換上侍女宮裝,偷偷溜出玉光殿。
到了長州殿,按照規矩,鹿以菱用小牧笛吹出兩聲短「嗚嗚」後,才等來尹了航開門。
「姑娘來了。」
「恩。世子在裡面嗎?」
「在。」打招呼時,尹航還不忘看了看她身後,確定無人後,放她進屋,「世子等你很久了。快進去吧!」
「是。」跨出門檻時,鹿以菱也不忘回頭多看兩眼,然後快步進殿。
一看見裴卓,鹿以菱便大大方方地行禮:「見過世子,世子安康。」
「起來吧!」裴卓打量她一翻後,走到藤椅處落座,「今日那刺客可有傷到你?」
鹿以菱起身搖頭,柔聲道,「沒。多謝世子掛念。」說著以菱從口袋裡取出一本小冊子呈給裴卓,「玉光殿內今日人多,等到此時,才來,還望世子見諒。這是,近期搜到的資訊。」
「什麼?」裴卓掃了一眼,問。
「是北印朝中幾位重臣的檔案。」鹿以菱說。
裴卓接過那冊子,快速瀏覽一遍之後,問:「今日宴會上的三人?」
「是。工部尚書程遠、吏部尚書厲庒飛、禮部尚書趙寒。此三人人品貴重,辦事可靠,身受駱夔重用。但每個人身上卻也有各自的弱點,往後想要借用他們的關係,也並非不可。」鹿以菱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