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美傑·弗羅拉斯的第三篇通訊

巴爾薩克考察隊的驚險遭遇--第六章阿美傑-弗羅拉斯的第三篇通訊

第六章阿美傑-弗羅拉斯的第三篇通訊

二月五日,《法蘭西擴張報》刊登了特派記者的第三篇通訊。由於某種原因(我們的讀者很快就會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這是報社從它的能幹的記者那裡得到的最後一篇通訊稿。所以,《法蘭西擴張報》的讀者們一連幾個月都無法猜出弗羅拉斯在他這篇通訊的末尾留下的謎。若要徹底揭開這個謎,還得繼續看後面的故事。

第三篇通訊全文如下:

巴爾薩克探險隊(三)

本報特派記者

十二月二十四日康康

我們昨天早上來到這個地方,預備在明天(聖誕節)繼續前進。我在上一篇通訊中提到,瑪麗向莫爾娜提出了警告,馬爾色雷大尉根據情況下達了相應的命令,可是巴爾薩克不能掩飾他懊喪的心情。

「誰在這裡作主,大尉?為什麼您不徵求我的意見,就下命令在野外宿營,而不住到老百姓家裡去?」

馬爾色雷大尉冷冷地答道:「據我所知,有人在陰謀陷害我們。」

「陰謀,」巴爾薩克譏諷地喊起來,「這太過分了吧!」

「您息怒吧,請聽我說。」莫爾娜說道,「剛才我和瑪麗談過話,關於這個陰謀是瑪麗告訴馬爾色雷的。您聽說過‘冬戈龍’嗎?」

巴爾薩克搖搖頭,不以為然。

「我知道。」沙多雷醫生走了過來,「這是一種致命的毒藥。它的特點是藥性要到一個禮拜之後才發作。」

「陰謀就在這裡。」莫爾娜小姐接著說道,「它是這個村長和鄰村的村長談話時瑪麗偷聽來的,這個村長叫多羅沙龍。他的計劃是:首先熱情地迎接我們,讓我們分散到他自己的家裡和他的同夥家裡去。然後,他們用本地的土產招待我們吃喝,估計我們不會拒絕。與此同時,還要同樣招待我們計程車兵。第二天我們繼續自己的行程時,什麼也察覺不到,可是過幾天之後,毒藥就發生作用了。」

不難想象這麼一說,我們聽了何等驚訝,巴爾薩克簡直是目瞪口呆了。

十六日,天剛亮我們就起了床。

在離開道赫里科時,我發現莫爾娜小姐的第二個嚮導楚木庚走到佇列的末尾,和莫立勒走在一起了。是他和東加勒發生了爭吵麼?楚木庚和莫立勒談得很融洽,好像是莫逆之交似的。這裡頭有什麼名堂?走著瞧!

看樣子,東加勒卻毫不惋惜楚木庚對他的疏遠。他和瑪麗有說有笑,看起來,他興高采烈。

過了一個名叫巴卡列亞的小村後,我們重新進入了路線,然後又是平原,一直延伸到康康。我們於昨天,即十二日,到達康康的。

我們比原定的計劃遲到了十二個小時,因為莫立勒第二次跑掉了。二十二日,在途中的第二次休息之後,他就不見了,毫無辦法,只得停下來等他。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出現在自己的崗位上,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他仍在前面帶路。這一回,他再也不能否認自己離開過隊伍的事實了吧?可是莫立勒仍然千方百計找藉口。他解釋說,早上出發時把馬爾色雷大尉的軍用地圖忘記帶了,不得不跑回去取。馬爾色雷大尉嚴厲地斥責了幾句,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遜伯林在誇大這件事的話,我本不想提到它的。這天夜裡遜伯林失眠了,似乎是見到我們這位嚮導回來的。他把這件事作為一個絕大的秘密告訴了馬爾色雷大尉,並補充說,莫立勒並不是從我們走過的西方回來,而是從我們前進的方向,即東邊的康康這個方向回來的,他在這個方面根本不可能找到什麼他忘記帶走的東西。很顯然:他是在撒謊。

這個情況,如果不是遜伯林講出來的,也許會引起大家的重視。然而,這偏偏是遜伯林講的,他那麼粗心大意,很可能把西方和東方混淆了。

閒話休提,言歸正傳。這時我們已經在康康的街頭漫步了。莫爾娜小姐、巴爾薩克、遜伯林和我,在楚木庚和莫立勒的帶領下,在康康的街上走著。早在幾天前,莫立勒就喋喋不休地糾纏我們,極力讚揚住在康康的一個叫做根耶拉的巫師,說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領,非常靈驗;並且建議我們去拜訪他。當時我們都對他置之一笑,沒有接受他的建議。

現在,當我們在康康的街頭散步時,楚木庚和莫立勒把我們帶到一座距我們僅僅幾步遠的土房子跟前了。這就是那有名的根耶拉的住所。他們倆人又建議我們去拜訪他,而且很固執,一直到我們讓步,滿足他們的願望為止。

於是,我們走進了一座骯髒的小土屋。根耶拉站在房間中央。互相問過好之後,他在一張草蓆上坐下來,並且要我們也學他的樣子。

他抓了一把細砂,把它撒在地上,用小掃帚把砂子掃開使呈扇形。然後他向我們要了一打紅白各半的柯拉子,口中唸唸有詞,把它們細心地擺在細砂上,擺成幾種圖案。兩手在上面比比劃劃,似乎在給它們祝福。未了,他小心地把柯拉子收攏來,並向我們伸出一隻骯髒的手來索取報酬。

現在輪到我們問卜了。他勁頭很足,準備回答我們的問題。

由我開始。我請求占卜我的通訊稿的命運,這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不久的將來,」他用阿拉伯語說道,「誰也別想從你這裡得到任何訊息。」

多麼好的命運呵!這巫師說「不久的將來,」那麼,目前這篇通訊稿是可以放心了。

根耶拉轉向遜伯林。

「您將要負傷,」他說,「這傷口將妨礙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