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以來,太陽逐漸往南半球偏移。惡劣的天氣即將來此施虐,因而有必要離開這一帶地區。既然太陽明明白白地是在向赤道線移動,最好是跟著它後面越過赤道線。那邊的氣候非常愜意,雖說也有10月、11月、12月、1月和2月,但是這幾個月份的氣溫並不比其他幾個月份低。夏威夷群島和馬克薩斯群島之間相隔3000公里左右,所以,急於早點抵達目的地的樣板島,便開始以最高速度行駛。
就本義而言,波利尼西亞就是北起赤道,南到南迴歸線的這麼一大片遼闊的水域。在這200萬平方公里的範圍內散佈著220個島嶼。這些島嶼組成11個群島,加上數以千計的小島,這塊區域的陸地面積共為1萬平方公里。這些島全是那些海底大山的山峰。這些海底大山構成的海底山脈從西北向東南一直延伸到馬克薩斯群島和皮特凱恩島,沿途分岔出許多幾乎平行的支脈。
可以想象一下,假如這片汪洋大海突然間滴水皆無了,假如克萊奧法斯放出來的瘸
1鬼像在馬德里揭房頂一樣,把整個大洋的水全給吸走了,到那時,展現在人們眼前的將是一塊多麼奇異的土地啊!什麼瑞士、挪威、西藏,哪個國家,哪個地區的地理地貌能有它宏偉壯觀?這些海底山峰大多數是火山,也有幾座源於石珊瑚。所謂石珊瑚是由珊瑚蟲分泌出的石灰質物和角質物一層層緊密結合一起形成的。珊瑚蟲是一種閃閃發光的微生物,它的組織結構非常簡單,繁殖力卻極強。這些島嶼中,形成年代最晚的那些在頂峰處才有一層植被;其他形成年代最早的島嶼從頭到腳都隱沒在綠色草木中,即便有些是珊瑚構成的亦如此。因此說,太平洋的水底可謂是一片山區。樣板島在這些峰頂上漫遊如同氣球飛行於阿爾斯卑斯山或者喜馬拉雅山的山峰之間。所不同的只是,托住它的不是空氣,而是水。
但是,同空間存在著大範圍的氣流一樣,這個大洋的洋麵上也有海流產生。巨大的海流由東向西運動,而且每年的6月到10月間,當太陽偏向南迴歸線的時候,水面下滋生出兩股逆流。此外,在塔希提島四周,人們可以發現四種情況的海潮。它們的滿潮時間不同,其結果是,潮汐相互抵消失去了作用以致於使人幾乎感覺不到了。至於說各個島的氣候,總的說來變化較大:多山的島嶼可以把雨雲留住,使雨水灑到島上;低平的島嶼則較為乾燥,因為那兒的水蒸汽都被不斷吹來的海風颳跑了。
如果娛樂城圖書館裡沒有了太平洋的地圖,那可就太說不過去了。那裡不僅有,而且還是全套的呢。弗拉斯科蘭,這位小團體中做事最認真的人,常常去查閱。而伊韋爾奈則更喜歡沉湎於發現跨海航行中的新鮮事物,陶醉在對人工島的讚賞和仰慕之中,決不去讓自己的大腦平添些地理概念之類的東西。潘西納對待事物只想著逗不逗樂,能不能給他以豐富的想象。至於塞巴斯蒂安·佐爾諾,對他來說,反正去的地方都是他壓根不想去的,所以管它往哪兒駛,走什麼路線呢,他都不在乎。
弗拉斯科蘭只好獨自去鑽研他的波利尼西亞,研究它所包含的那些主要島嶼,什麼巴斯群島、馬克薩斯群島、帕摩圖群島、社會群島、庫克群島、
1法國作家勒薩熱的諷刺小說《瘸子魔鬼》中的主角,他把馬德里城的房屋的屋頂都掀開,使得居民們的一切活動暴露無疑。湯加群島、薩摩亞群島、南方群島、瓦利斯群島、範寧群島,更不用說什麼紐埃島、託考勞島、菲尼克斯島、馬納希基島、復活島、薩拉—戈麥斯島等那些單個的島嶼了。最後他弄清楚了,在大部分群島上,甚至在那些受別國保護的島嶼上,政府始終都是由強權人物把持著。這些人的權勢從沒受到過異議,窮人階級完全受富人階級統治。此外他還知道,那些土著人信奉婆羅門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和天主教,不過在附屬於法國的那些島嶼上,只有天主教佔優勢,這歸因於天主教的禮拜儀式盛大隆重。他甚至瞭解到,當地的文字並不複雜,只有13到17個字母,當地的語言與英語混淆得非常厲害,恐怕最終會被盎格魯—撒克遜同化。最後他還知道,從人種學的角度上看,總的來說,波利尼西亞的人口呈下降趨勢。這實在令人遺憾,因為卡納克人長得很漂亮,赤道地區的卡納克人(該詞的意思是「人」)比遠離赤道線的那些群島上的卡納克人皮膚白。波利尼西亞在被異族人同化過程中將輸得多麼慘啊!不錯!他知道這些,而且在與埃塞爾·西姆考耶艦長談話中,他又瞭解到了許多其他的東西。所以當他的夥伴們問他時,他總是對答如流毫不含糊。
為此,潘西納叫他時一口一個「熱帶活詞典」。
樣板島載著它的大款居民正是應該在這些主要島嶼之間徜徉。它確實配得上「幸福島」這個名字,因為凡是能保證物質上的幸福,甚至從某種形式上說,保證精神上的幸福所必需的一切東西,島上全解決了。然而,這麼一種環境,為什麼非要被競爭、猜忌、不睦,甚至權勢和虛榮心而被攪得一塌糊塗呢?現在,億萬城已經因權勢和虛榮心等方面的問題分成了兩個陣營,就像目前的兩個區一樣。這兩個陣營分別以坦克登和科弗利為首。不管怎麼樣,在幾位藝術家看來,這事與他們沒有絲毫利害關係,所以他們對這場勢均力敵的龍虎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詹姆·坦克登是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佬,喜歡發號施令,愛出風頭,寬大的臉盤上留著半截淡紅色的絡腮鬍,頭髮短短的,儘管年過60,兩眼依然炯炯有神,眼中的暈彩幾乎黃的像狗眼睛,眼球時刻發出熾熱的光芒。他的個子很高,體格強壯,四肢有力。他身上有一種在大草原
1上設陷阱捕捉皮毛獸的獵人氣概,其實說到他設的陷阱,不過是他在芝加哥的幾個屠宰場,再沒有別的了。他過去曾把幾百萬頭豬趕到了那種陷阱裡。他這個人很粗暴,他的地位本應使他變的更加文明些,但是他連起碼的教育都沒有受過,又如何斯文得起來呢?他喜歡炫耀財富,而且就像別人說的那樣,他確實有一個「叮噹作響的錢袋子」。不過,現在好像他覺得「錢袋子」還不夠滿了,因為他和他那個區的其他幾個人又打起了重操舊業做買賣的主意……
坦克登夫人是位普普通通的美國女人,相當善良,對丈夫非常順從,對子女非常慈祥,典型的一個賢妻良母。她命裡註定要撫養一大群兒女,而且也確實是盡心盡力沒有絲毫失職。既然有20億分給直系繼承人呢,為什麼就不能有一打子女?再說,她把所有的孩子都教育得很出色。
這麼一大家子人裡面,「四重奏」的注意力應該全部集中到大兒子身上才對,因為他註定要在這個故事中發揮某種作用。沃爾特·坦克登風度翩翩,溫文爾雅,雖不聰慧過人,卻也並非是愚笨之徒。他的舉止和相貌都很討人喜歡,與其說他像父親倒不如說像母親的地方更多。他受過充分的教育,周
1指美國密西西比河西部的大草原。遊過歐美,偶爾出門旅行一趟,但每次外出,他的習慣和愛好總是使他儘快返回樣板島充滿魅力的生活中。他喜歡參加體育活動,在網球、馬球、高爾夫球和棒球的比賽中,他是億萬城那一幫年輕人的頭頭。對自己將來某一天要繼承的那筆財富,他並不怎麼感到驕傲。他的心地很善良,只是島上實在沒有窮人,所以他根本沒有機會表露他的菩薩心腸。總之,瞭解了他的一切,人們有理由希望他的弟弟妹妹和他一樣好。雖說那群小不點兒一個個都還沒到婚嫁的年齡,可是他卻老大不小的了,已經摸到30的邊,應該考慮婚姻大事了。他想到結婚了嗎?……大家等會兒就清楚了。
左舷區舉足輕重的是坦克登家,右舷區最受人尊重的則數科弗利家了。這兩家之間有一個鮮明的對比。奈特·科弗利具有一種非常高雅的氣質,這一點,他的對手比他遜色。他的身上留有他法蘭西祖先的遺風。他的財富沒有一點是從地心深處的石油層裡冒出來的,也不是從冒著熱氣流著血的豬內臟裡扒出來的。決不是!他的錢都是辦工業掙的,是修鐵路,開銀行賺來的。目前他所想的,只是平平和和地享受財富。他並不掩蓋自己的觀點,反對任何想把「太平洋明珠」變成一個巨大的工廠或廣闊的商貿市場的企圖。他的身材高大,端正,漂亮的腦袋上披著灰白的頭髮,臉上蓄著棕色的大鬍子,其間夾雜著幾縷銀絲。憑著冷靜的頭腦,高貴的儀表,在億萬城那些保留著美國南部上流社會傳統的名流中,他始終是受眾人矚目的人物。他喜愛藝術,懂得繪畫和音樂,通常操一口法語,在右舷區居民中這種語言最常用。他通曉歐美文學。每逢演出精彩處,在遠西和新英格蘭的那幫粗魯傢伙又是叫好又是跺腳的嘈雜聲中,也夾雜著他斯文的鼓掌和喝彩聲。
科弗利夫人比丈夫小10歲,這一年剛好過40。對此,她並沒有怨天尤人。她是位優雅高貴的女人,出身於過去的路易絲安娜州那種有一半克里奧爾人
1血統的家庭。她精通音樂,彈一手好鋼琴。不要以為20世紀的雷耶已經把鋼琴從億萬城擯棄了。在第15大道她的府邸裡,「四重奏」曾多次與她一起彈奏音樂,對她的藝術才能,他們不能不表示讚賞。
老天沒有像降福於坦克登那樣賜給科弗利一大家子人口。他那筆從不炫耀的巨產(這一點和他的對手截然不同),只有三個女兒來繼承。這三個女兒個個長得如花似玉。她們待到婚嫁時,全世界來求婚的貴族少爺有錢的公子不知有多少呢。況且,在美國,這種帶著天文數字的嫁資出嫁的並不罕見。幾年前,不是就有人提起過那個小不點兒的特麗小姐嗎?她剛滿2歲,就有人為了她的7億5千萬嫁資找上門來了。但願這個孩子將來能找個如意郎君。既然是美國最富有的女人之一,但願她也能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之一。
科弗利夫婦的長女蒂亞娜,大家都親暱地叫她蒂。她剛剛夠得上20歲,是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她吸收融合了父母身心方面的優點,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一頭似栗色又似棕色的秀髮,嬌嫩的皮膚猶如剛剛盛開的玫瑰花花瓣,身材苗條優美,這一切決定了科弗利小姐是億萬城年輕人追逐的物件。顯而易見,這些年輕人決不會讓外來人煞費苦心得到這顆「無價寶」的(這個措辭用在這兒再恰當沒有了)。人們甚至有理由認為,科弗利先生看不見因宗教信仰的不同,在他女兒的婚姻面前正橫著一道障礙(他覺得婚姻必須使女兒的幸福得到保證才行)。實際上,沃爾特·坦克登與蒂·科弗利郎才女貌,天生就是一對,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社會競爭使得樣板島上最為顯要的兩個
1安的列斯群島等地的白種人的後裔。家庭產生了對立。
因此說,這件婚事根本不用去想……寧可把樣板島一分為二,左舷區居民和右舷區的居民各佔一半分道揚鑣,也決不會簽訂這麼一份婚姻合同!
「除非裡面摻雜了愛情!」有時,總管眨眨金絲夾鼻眼鏡後的眼睛,說。
但是,似乎沃爾特·坦克登對蒂·科弗利並沒有多少愛慕之情,同樣反過來也是如此。要不然,如果說倆人有意思的話,至少他們都保侍著矜持,這使得億萬城上流人士的好奇心無法得到滿足。機器島幾乎在沿著西經160度繼續向赤道前進。展現在它面前的這片海域,是太平洋上最遼闊的一片大小島嶼皆無的海域,而且深度達8000公尺。7月25日的白天裡,機器島駛過了貝爾克納海溝——這是個6000公尺的深淵。用探深器可以從這個海溝裡帶上來那種奇特的貝殼類或植蟲類生物。這些生物的組織結構使它們毫無困難地承受著約合600個大氣壓力那麼大的水壓。5天后,樣板島穿越了一個群島。它屬於英國,儘管有時被人稱為亞美利加島。把巴爾米拉島和聖卡倫島留在了它的右後方以後,樣板島來到了離範寧島5英里的地方。這一帶海域中,盛產海鳥糞的島嶼不計其數,範寧島便是其中的一個,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個群島。這種海鳥糞可以用作肥料。這些露出水面的山峰與其說綠茵遍野倒不如說一片荒蕪。聯合王國至今還沒有從中撈到多大的油水。儘管如此,它把一隻腳踏在這個地方就是不願挪開,其實大家都知道,只要英國大腳板踏上的地方一般說來總要留下一些抹不掉的痕跡。
每天,當夥伴們去逛公園或者去附近的田野散步的時候,對這次新奇航行的點點滴滴都懷有濃厚興趣的弗拉斯科蘭就去前炮臺。他經常在那裡與船長碰面。埃塞爾·西姆考耶很樂意告訴他與這一帶大海有關的一些特殊現象。當他們談了某件有趣的事時,第二小提琴手總忘不了轉告他的同伴。
譬如,7月30日夜間,大自然慷慨地向他們展示的一副景象就令他們不能不讚嘆萬分。
那天下午,有人發現海里不知從哪兒游來一大片水母,它們密密麻麻覆蓋了好幾平方英里的水面。被有些博物學家稱為大洋生物的這群水母數量之多,所佔面積之大,機器島的居民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呢。這種動物是一種極其原始的生命體,它把植物吸進它那半圓形的身子裡。魚不管嘴多麼饞,似乎也沒有一條想把它當作口中餐,倒寧可把它視為花朵。太平洋熱帶地區特有的這種水母全部呈傘狀,色澤透明,有五彩斑紋,周圍長著觸鬚。它們的體長不超過2—3公分。想一想吧,要形成這麼一大片水母群非得有幾十億只不可!
當潘西納被告知水母的數目竟有這麼大的時候,回答說:
「這不會讓樣板島的那些超級富豪們感到意外的,對他們來說,10億不過是個常用貨幣單位罷了!」
天完全黑下來時,一部分居民紛紛向「前甲板」,也就是高出「前」炮臺的那塊平地湧去。所有的電車裡都擠滿了人。電動遊覽客車也滿載著好奇的人。華貴的車裡坐著城裡的豪門顯貴。科弗利家人和坦克登家人也幾乎同時到了那裡。他們一路上你追我趕……途中,詹姆與奈特兩位先生相互間你不理我,我不睬你。兩戶人家都是全體出動的。伊韋爾奈和潘西納高高興興地與科弗利夫人及其女兒交談著,她們對「四重奏」總是抱以最熱烈的歡迎。不能參與他們的交談,沃爾特·坦克登或許感到有幾分惆悵,同樣,大概蒂小姐也非常樂意這個年輕人能來加入他們的談話。上帝啊!如果這事真的發生了,將會引起多麼大的轟動啊!再說,誰知道《右舷新聞報》和《新先驅者報》的社交新聞欄中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進行什麼樣的影射!
當週圍整個黑成了一片的時候,熱帶的夜景展現在了大家眼前。空中繁星閃爍,太平洋似乎全被照亮了,連最深的海底彷彿也閃著光亮。遼闊的大海上磷光閃閃,玫瑰色和藍色的反射光照亮了水面。這種光與刀刃上映出的光完全不同,倒是與無數熒火蟲發出的光輝非常相似。這種磷光變得如此強烈,甚至有可能像在北極光的輝映下一樣看得清書本上的字。似乎太平洋白天吸收了太陽傾灑給它的大量光輝後,到了晚上便把它們全部釋放出來了。
樣板島的前端很快把水母群切割開來,使它們沿著金屬海岸分成了兩支。幾個小時後,機器島便被這種發光動物形成的環繞物團團圍在了中央。它們發出的光依舊栩栩閃爍,宛如聖靈、聖母頭頂罩著的光輪和環繞周身的光圈,又像耶穌頭上光芒四射的月色光環。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晨曦初露,出升的五彩曙光把它熄滅為止。
又是六天過去了,「太平洋明珠」觸及到了我們地球上想象中的那個大圓圈,正是它把地球精確地分為完全相等的兩個部分。從這個位置,人們可以同時看到天穹的兩極:北極上空閃爍著明亮的北極星,南極上空猶如軍人彆著勳章的胸膛,掛著光輝耀眼的南十字星座。最好補充一句,與這條赤道線上各個點垂直的星宿似乎每天都在繞著它畫圓。假如你想享受一段夜晚白晝完全相等的日子,那最好把你的住所搬到這個地區去,搬到赤道穿過的島嶼或陸地上去。
從離開夏威夷群島至今,樣板島已經駛出600公里的路程了。這是它建造以來第二次橫跨赤道從一個半球到另一個半球,首先南下,然後北上。在過赤道線的時候,億萬城的居民像過節一樣。屆時,公園裡將舉辦一些公共娛樂活動,基督教堂和天主教堂裡將舉行隆重的宗教儀式,還要進行幾場環島電動車賽,而且天文臺的平臺上必然燃放絢麗多彩的焰火,到時候火箭和金蛇煙火以及流光溢彩、千姿百態、變化多端的火球將與蒼穹中燦爛的群星競爭輝。
你們一定猜測,這完全是模仿航船上通常做的那種荒誕場面,類似於船隻到達赤道時,大家戲弄初次過赤道的海員時搞的種種惡作劇。然而事實上,這一天被選作為從馬德蘭灣啟航以來在機器島上出生的嬰兒作洗禮的日子。對那些從未到過南半球的外人來說,這一天他們同樣也要舉行洗禮儀式。
「這回要輪到我們了。」弗拉斯科蘭對他的夥伴們說,「我們得接受洗禮啦!」
「哼!洗哪門子的禮!」塞巴斯蒂安·佐爾諾頂撞說,同時氣憤地揮了揮手以示抗議。
「真的,亂彈琴的老夥計!」潘西納回嘴道,「人家要把一桶桶的水澆到我們頭上的。不過,這水可不是聖水。大家會讓我們坐在翹翹板上,冷不防把我們推進盛滿水的大木桶裡,這時候,赤道老人便不失時機地出現了,後面還跟著一大幫小丑。他們拿起裝著黑色染料的罐子就往我們身上亂塗亂劃。」
「要是他們以為我會受這套騙人把戲的耍弄,可就有他們好瞧的了!」塞巴斯蒂安·佐爾諾回答說。
「這事免不掉的。」伊韋爾奈說,「各地有各地的風俗,客人嘛,就得入鄉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