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枚在哪兒呢?我倒要看看那樣值錢地郵票,開開眼界。」
兄弟倆趕忙奔到屋角里隱隱可見地一個大保險前。回來時阿爾伯特手裡捧著個皮盒子,好象時捧著一大批金器似的,佛利德里茨惴惴不安地扶著它地胳膊肘,就像是個受命保護這批金器地武士。艾勒裡用手指夾著郵票翻來覆去地看。郵票又厚又挺,大小和一般地郵票一樣,長方形,無齒孔,黑色花邊,正中時維多利亞女王側面頭像,全部套用黑色。在臉部呈淺灰色地地方顯出了兩個小小地首字母——v·r·,是用黑墨水寫的,已經有些褪色了。
「兩枚郵票像雙胞胎,一模一樣,」佛利德里茨·烏爾木說,
「連首字母都一樣。」
「很又意思,」艾勒裡說道,一面把盒子還給他們,弟兄倆急忙走回去把郵票放回保險箱的抽屜裡,小心翼翼地把保險箱鎖好。「您把櫃子裡的郵票給你那三個客人看過之後,自然是把櫃子關好的了?」
「當然了,」佛利德里茨·烏爾木說,「我把那枚黑色一便士郵票的盒子關好,然後又把櫃子鎖上了。」
「三張請貼是您親自送走的嗎?我看您這裡沒有打字機嘛!」
「奎因先生,我們的一切書信都由1102房間的公用速記員代勞。」
艾勒裡陰鬱地向兩位郵票商道了謝,向保險公司地人揮了揮手,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維力巡官地肉乎乎地肋骨,兩個人於是走出了房間。在1102房間裡,他們遇到一位面部輪廓分明的年輕女人,維力巡官亮出警察地徽章,於是艾勒裡很快就拿到了烏爾木那三張請貼地複寫副本,讀了起來,他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和住址,兩人就走了。
他們首先拜訪了名叫約翰·欣契門的那位集郵家,他是個滿頭白髮,身體肥胖的老年人,一對眼睛炯炯有神,但舉止魯莽,不善交際。他證實了兩天前他到過烏爾木的營業所。他也認識彼德斯,但他過去從未見過本寧森。黑色一便士郵票嘛,他當然知道。集郵界誰都知道烏爾木兄弟收藏著這珍貴德一對孿生郵票。有維多利亞女王御筆的那張小紙片,在集郵界赫赫有名,久負盛望。郵票失竊的事,簡直事胡說八道!至於本寧森,他欣契門不知道有這個人,也不知道事誰冒名頂替的,反正他根本就不認識本寧森。他欣契門在發案前就離開了那兒,因此,他欣契門對誰是竊賊毫無興趣,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一個人待著,不要打攪他。
維力巡官本能地表示出某種敵意來,但艾勒裡咧著嘴直笑,用他那鉗子般有力地手抓住巡官地胳膊,把他拉出了欣契門的家,他們乘地鐵返回城裡住宅區。
j·s·彼德斯是個又高又瘦的中年人,臉色蠟黃。他倒是個熱心腸,恨不得立刻幫忙。他說他同欣契門一起在第三個人未走之前就離開了烏爾木的營業所。在這以前,他也從未見過這第三個人,不過他倒是曾經從其他集郵者那裡聽到過本寧森這個名字,而且也頗為知道有關黑色一便士郵票的來歷。不僅如此,兩年前他還曾試圖向佛利德里契·烏爾木兄弟購買一枚,但烏爾木兄弟拒絕出售。
「集郵,」當他們走道外面時,艾勒裡對維力巡官說。後者好象被「集郵」二字刺痛了,他的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集郵是個奇怪的嗜好,上癮的人為此而如痴如狂。我敢說這些集郵的傢伙們會為一枚郵票而互相殘殺的。」
巡官皺皺鼻子。「現在我的鼻子怎麼樣了?」他很焦急地問道。
「維力,」艾勒裡回答說,「它看上去很好——和原來大不一樣了。」
他們在一棟靠近哈得遜河用褐色沙石砌的舊房子裡找到了艾夫裡·本寧森。他溫文爾雅,殷勤好客而且彬彬有禮。
「沒有,我根本沒接到過那個請貼,」本寧森說,「聽我說,我僱用了一個自稱是威廉·普蘭克的人來照料我的郵票,處理大量郵件。每個認真集郵的人,通常總是有大批郵件的。這人懂行,乾得很好。兩週當中,給了我極大的幫助。一定是他在中間擷取了烏爾木的請貼。他看到了鑽進他們營業所的機會,於是跑到那裡自稱是艾夫裡·本寧森……」他聳聳肩,「在我看來,這對一個肆無忌憚的人來說,是易如反掌的。」
「從案發的那天早晨起你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是不是?」
「是啊,不辭而別,他逃走了。」
「他在你這裡都幹些什麼,本寧森先生?」
「集郵助手的日常事務:分類啦,編目錄啦,貼郵票啦,處理來往信件等等。僱用他的那兩週,他就同我住在這裡。」本寧森不滿地咧了咧嘴,「你看,我是個單身漢,這麼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住,說實在的,雖然他脾氣有點古怪,我倒還是願意他同我作伴。」
「古怪?」
「是啊!」本寧森說,「這個人性情孤僻,沉默寡言。他的東西不多,而且我發現這些東西也在兩天前不見了。他好象也不大喜歡見人。我的朋友或集郵家們到我家做客時,他總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好象他不喜歡與人交往似的。」
「這麼說,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補充有關他的情況了,是不是?」
「很遺憾,沒有了。他的個子很高,應該說已經年邁了。不過他那副深色眼鏡和又濃又黑的鬍子卻使他處處與眾不同。」
聽到這裡,艾勒裡懶散地鬆開哀嘆那長長的四肢頹然躺在椅子上。「我對人的習性格外感興趣,本寧森先生。一個人的特徵、癖性常常是我們藉以識破和逮住罪犯的簡單的依據,這一點,我們這位巡官,也可以作證的。請你再好好想一想,他還有哪些古怪的習性?哪怕是最細小的。」
本寧森噘著嘴唇,顯出一副焦急,而又十分專注的神情。突然他臉上露出喜色。「啊,對啦。我想起來了,他吸鼻菸。」
艾勒裡和維力巡官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真有意思,」艾勒裡笑著說,「你知道我父親——奎因探長——也吸鼻菸。我從小就養成了連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癖好,就是喜歡看吸鼻菸的人扭鼻孔的動作。普蘭克他吸得很勤嗎?」
「我說不確切,奎因先生。」本寧森皺皺眉頭答道。「實際上,在他和我相處的兩週時間內,我只見過他吸過一次鼻菸,而且我總是和哀嘆在這間屋子裡一起幹活。那是上週,我偶然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發現他手裡拿著一個刻有花紋的精緻的小盒子,鼻子對著手指夾著的什麼東西噝噝地往裡使勁吸著。他很快把盒子放在一邊,好象他不願讓我看到似的。其實,天啊,我並不在乎,只要不在這兒吸菸就行。因為,我過去的一個粗心的助手的一支香菸,引起過一次火災。我不想讓這種事重演。」
艾勒裡又來了精神,筆直地坐了起來,開始饒有興趣地撥弄起他的夾鼻眼鏡來。「您大概不知道這個人住在哪兒吧?」他慢條斯理地問道。
「不知道,我當初僱用他恐怕是考慮欠周。不夠謹慎,沒防這一手。」集郵迷嘆了口氣,「幸虧他沒偷任何東西。我所收藏的這些郵票也值不少錢呢。」
「毫無疑問,」艾勒裡高興地說著,站了起來,「本寧森先生,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電話?」
「請吧。」
艾勒裡查了查電話簿,打了幾個電話,說話聲音很低,本寧森和維力巡官都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他放下聽筒,說:「本寧森先生,您能抽出個把鐘頭來,我想請你和我們一起進一趟城。」
本寧森似乎有些吃驚,但很快笑著說,「好吧。」他伸手拿上衣。
艾勒裡從外面叫來一輛出租汽車。三個人驅車到了49街,在那家小書店門前停了下來。艾勒裡說聲「對不起,等一等,」抬腳跑進書店。過一會兒,他和老安克走了出來。老安克兩手多哩哆嗦的鎖上門。
在烏爾木兄弟的營業所裡,他們發現保險公司來的那個希佛萊,還有安克的老主顧哈茲力都已聚在那裡等著他們。「很高興你們光臨,」艾勒裡興奮地和他們倆打招呼,「你們好,烏爾木先生,咱們開個小會。我想我們該把這個案子了結了,而且按奎因的路子,哈哈!」
佛利德里茨·烏爾木搔了搔頭皮;阿爾伯特·烏爾木則坐在一個角落裡,雙腿蜷曲,兩眼蒙著綠眼罩,這時點了點頭。
「我們得等一會,」艾勒裡說,「我也邀請了彼德斯先生和欣契門先生到這裡來。大家都請坐吧。」
他們多半沉默不語,心神忐忑不安。艾勒裡卻輕輕地吹著口哨,在屋子裡踱來踱去,有時好奇地察看牆上鏡框裡的珍貴郵票。沒有一個人說話。維力巡官用疑惑的目光盯著他。這時門開啟了,門口出現了欣契門和彼德斯,他們突然停住,面面相覷,愣了一會兒,聳聳肩,蹣跚走了進來。欣契門皺著眉,滿心不快。
「你在搞什麼名堂,奎因先生?」他說,「我可沒有工夫奉陪!」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艾勒裡答道,「啊,彼德斯先生,您好。我想不用再介紹了吧……請坐,諸位!」他的聲音有點尖刻,他們於是坐了下來。
這時,一位矮小精悍,頭髮灰白的老人出現在門口,向裡凝視著。維力巡官大吃一驚,而艾勒裡卻興高采烈。他點點頭,叫道:「請進來,爸爸,請進來吧!您來得正好,戲還沒開場呢。」理查德·奎因探長抬起他那松鼠般的小腦袋,機敏地環視了被召集到這裡的一幫人,然後關上了門。「你究竟為什麼把我叫到這裡來,孩子?」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爸爸。這不是謀殺案,反正不是您所擅長處理的那類案件,不過也許會使你感興趣。先生們,這是奎因探長。」
偵探長咕噥一聲坐了下來,並掏出他那個褐色的鼻菸盒,照著長期以來養成的習慣,美滋滋的吸起鼻菸來。
艾勒裡安詳地站在排列成一圈的椅子中間,看著一張張好奇的臉。「你們老集郵迷叫做黑色一便士的郵票盜竊案,」他開始說道,「曾經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我是有意用‘曾經’這個字眼兒的,因為此案已破。」
「是那件在總部聽說的郵票搶劫案嗎?」偵探長問道。
「正是。」
「破案了?」本寧森問道,「奎因先生,我想我一點也不明白您找到普蘭克了嗎?」
艾勒裡滿不在乎地把手一揮,「就威廉·普蘭克先生本身來說,我根本就不大熱衷於抓他。你們想,他戴著墨鏡,留著黑鬍子,任何一個熟悉偵察學的人都會告訴你,人們通常總是從外貌特徵來認人的。黑鬍鬚引人注目,而墨鏡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實際上,在座的哈茲力先生,根據安克的說法,他的觀察力極差,他是在朦朧的路燈下看見竊賊的,但即使這樣,他事後還回憶出此人留著黑鬍鬚,戴著墨鏡。這一招人人都想得出,並不怎麼高明。我們完全有理由認為普蘭克存心要給人留下這種特殊的面部特徵,我堅信他一定經過喬裝打扮,黑鬍鬚是假的,而且通常也不戴墨鏡。」
大家都點頭表示贊同。
「這是犯罪心理三特徵中第一個也是最愚蠢的一個特徵,」艾勒裡笑笑,突然轉過身來對著偵探長說:「爸爸,您是老鼻菸了,您每天把那倒霉的褐色煙塵往鼻子裡吸幾次啊?」偵探長眨了眨眼睛。
「哦,半個來小時一次吧!有時差不多和你們吸菸那樣勤。」
「這就對了,本寧森先生剛才告訴我普蘭克在他家工作的那兩週裡,他只見普蘭克吸了一次鼻菸,只有一次!不容忽視的是本寧森每天和他一起工作。請注意,這一點很有啟發性,很能說明問題。」
從他們那茫然若失的表情上,很明顯可以看出他們正身處雲裡霧中,分不清東西南北,摸不著頭腦。然而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偵探長。他點了點頭,變換了一下姿勢,開始冷靜地觀察周圍人們的面部表情了。
艾勒裡點著了一支香菸。嘴裡小口小口地噴著煙,「好,」他說,「這是第二個心理因素。第三是普蘭克為了用暴力搶到一枚珍貴的郵票而在公開場合下猛擊了佛利德里茨·烏爾木的頭,任何一個竊賊在此情況下最要緊的就是要快,因為烏爾木先生只是被打昏,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喊人;某個顧客也可能到這裡來;阿爾伯特·烏爾木先生也可能突然回來——」
「稍等一下,孩子,」偵探長說,「我聽說那個什麼郵票有兩枚,我想看看還在這兒的那一枚。」
艾勒裡點點頭說:「你們哪一位請給拿一下那枚郵票好嗎?」
佛利德里茨·烏爾木站起來,懶洋洋地走到保險箱前,扭動了數碼,開啟了保險箱的鐵門,伸手在裡面翻了一陣,然後拿著盛有另一枚黑色一便士郵票的皮盒子走了回來。偵探長好奇地仔細打量這張厚厚的小紙片。和艾勒裡一樣,他對一張值三萬美元的舊紙片,不免感到肅然起敬。
老偵探長聽到艾勒裡對維力巡官說「巡官,把你的手槍借給我」時,嚇了一跳,手裡的郵票差點兒掉在地上。
維力把手伸到褲子後兜裡,摸出一支警察通常佩帶的手槍,若有所思地掂了掂,然後,抓住槍托朝房間當中被搶劫過的那隻櫃子走去。
「先生們,請看這裡。我再把這三點說明一下:為了開啟這個箱子,普蘭克用了一跟鐵棍。撬蓋時,他發現必須把鐵棍伸進箱蓋和箱子前臉之間,往裡撬了四下,因為在箱蓋上留下了四個印。」
「現在,諸位可以看到,箱子上面是薄玻璃,而且是鎖著的。而那枚黑色一便士郵票就在裡面的皮盒子裡。普蘭克大概站在這兒,而且,請記住他手中拿著鐵棍。先生們,你們可以想象竊賊為了爭取時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做?」
他們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偵探長緊抿雙唇。維力巡官的臉上開始泛起一絲微笑。
「這一點太清楚了,」艾勒裡說,「請看,我是普蘭克,我手裡的手槍是鐵撬棍,我站在這個櫃子跟前扒著看……」夾鼻眼鏡後面的兩眼突然一亮,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槍,接著故意把槍管衝下朝著薄玻璃箱蓋砸下來。阿爾伯特·烏爾木一聲驚叫,佛利德里茨·烏爾木想站起來,還沒站直,兩眼怒目而視。「瞧見了吧,我不是早就說過他精明強幹嗎?我呢,連想也沒想到過。」
「那麼普蘭克為什麼不偷櫃子裡的其他郵票呢?一般說來,小偷是不會放過那些郵票的。但普蘭克沒這麼做。要是兩位烏爾木先生是賊,盜竊其他的郵票就毫無意義了。」
「奎因先生,關於鼻菸又是怎麼回事呢?」彼德斯問道。
「好,在普蘭克和本寧森一起工作的那些日子裡,他只有一次放縱自己吸鼻菸,從這一事實看來,結論是明擺著的,因為有鼻菸癮的人隨便什麼時候想吸就得吸,自己是控制不住的。普蘭克並沒有這種煙癮,他那天吸的也不是鼻菸,那他吸的是什麼東西呢?恩,是粉狀毒品——海洛因。有海洛因癮的人又是怎樣的呢?面容憔悴,委靡不振,面黃肌瘦,幾乎是皮包骨頭。而最主要的是這種人還有一雙洩露真情的眼睛,他們的瞳孔因海洛因的影響而萎縮,這一點又可以為普蘭克戴墨鏡作出解釋。他戴墨鏡有兩個目的:一是用作偽裝,以防被人識破;二是隱藏眼睛,怕它洩露了他吸毒的真情。但是當我注意到阿爾伯特·烏爾木先生」——這時艾勒裡走到畏縮成一團的阿爾伯特·烏爾木面前,扯下他的綠眼罩,露出一雙呆滯·萎縮得極小的瞳孔——「戴這個眼罩乃是心理學上的證據,證明他就是普蘭克。」
「是的,是的,不過,盜竊那些書又是怎麼回事呢?」哈茲力說。
「那是一個精心策劃深謀遠慮的陰謀的一部分,」艾勒裡說,「阿爾伯特·烏爾木既然偽裝成竊賊,那麼滿臉傷痕的佛利德里茨·烏爾木必是同謀無疑。烏爾木兄弟既然是竊賊,那麼這一系列盜書事件就不過是他們玩弄的障眼法而已。搶劫佛利德里茨,從書店逃跑,跟蹤偷盜《歐洲在動亂之中》,所有這些都是精心策劃,為掩人耳目而製造的假象。其目的就在於證明這一切確係外賊所為,使警方和保險公司相信郵票確已被盜,雖然事實不然。目的當然是要獲得那筆保險費而又不放棄那枚郵票。他們是集郵狂!」
希佛萊費勁地扭動了一下他那矮小肥胖的身子。「妙極了,奎因先生,但他們監守自盜的郵票在什麼鬼地方呢?他們把它藏在哪兒呢?」
「這一點,我認真地思考了很長時間,希佛萊。因為我的演繹三步曲不過是犯罪的心理學根據。從烏爾木手中找到被盜郵票才是真憑實據。」偵探長在機械地翻來覆去地看著那第二枚郵票。「我反覆考慮這個問題,」艾勒裡接著說,「問我自己,‘什麼地方最有可能藏匿這張郵票呢?’我記得這兩枚郵票是完全相同的,甚至連女王的御筆首字母也完全相同,所以我說,如果我是兩位烏爾木先生的話,我就要象埃德加·愛倫·坡的著名故事中的人物一樣,把它藏在最顯眼的地方。什麼地方最顯眼呢?」
艾勒裡嘆了口氣,把手槍還給了維力巡官。「爸爸,」他叫道,偵探長則感到有點內疚。「你以為您如果讓在座的哪位集郵家仔細檢查一下在您手指間夾著的那第二枚黑色一便士郵票,就會發現那第一枚用無腐蝕膠泥正精確地貼在第二枚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