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前準備室幾乎呈正方形,只是在它的一端有一間小屋和一個門上寫著「手術室主電梯」的電梯問。
貼牆立著幾個普通的搪瓷櫃櫥、臉盆、床車和一一把金屬椅子。敏欽叫人拿來幾把椅子。這個要求馬上由護士們完成了。
埃勒裡站在術前準備室中央,仔細向四周打量。
「我可不能說這間屋子裡會有許許多多的物證。我想,這就是道恩夫人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曾經躺過的那個房間吧?」
「完全正確,「敏欽鬱鬱不樂。「我認為,把她送到這兒是在十點十五分前後。如果你也沒有別的看法,那麼無疑她當時還活著。」
「老朋友,你根據什麼能如此肯定這點呢?要知道,她當時處於喪失知覺的狀態啊!完全有可能她早已被害了。」
「這個情況,讓奈應該知道,」敏欽叨咕道。「給道恩夫人輸氧和注射腎上腺素的時候讓奈在場,當時他在主手術室給阿拜檢查得相當仔細。」
「那麼就請讓奈博士到這兒來吧。」
敏欽博士走到門口,輕聲喚道:
「讓奈!」
埃勒裡聽到讓奈慢騰騰的腳步聲。一位跛腳的外科大夫走進來,挑戰似地瞪了埃勒裡一眼。
「請坐,博士。站著談話不便。」
敏欽在手術室門口踱來踱去。埃勒裡手撫膝蓋,兩眼凝視著自己的皮鞋尖。他冷丁抬起頭說:
「博士,我認為最好還是從頭說起。請您把今天早晨碰上道恩夫人的所有情況,全都原原本本地給我講一講。我對每個細節都感興趣。」
外科大夫把兩手一攤:
「我的天哪,要知道我還有事要辦啊。我得去下醫囑,還有許多病人在等我去診視呀!」
「不管怎樣,博士,」埃勒裡微微一笑,「眼前沒有比揭露殺人兇犯更重要的事了。您或許還不瞭解新法令。新法令授予偵查人員行使在現場收集一切罪證的權力。我正是來收集這些罪證的。」
讓奈兩眼一眨不眨地呆望著埃勒裡,接著又向敏欽投去一個迅疾而銳利的目光。
「我看,只得聽您的了。具體說,您想知道些什麼呢?」
「凡是您知道的都講出來。」
讓奈交叉起兩腿,揉搓著香菸。
「今天早晨八點十五分,我正在第一次巡查外科病房,從那兒被叫出來,請我急速到主樓梯的第四層平臺去。我在那裡看到了道恩夫人。有人剛剛發現她趴在那裡。她是從樓梯碴上跌下來的。摔倒時,她的膽囊破裂了。根據初步診察,道恩夫人下樓時糖尿病突然發作,所以她昏倒了。」
「我想,」埃勒裡打斷他的話頭。「您立刻就把她送走了吧?」
「這是當然嘍!」外科大夫憤憤他說。「我給她脫掉衣服,安放到床上。膽囊破裂了,她的病情十分嚴重。後來,我作完另一個緊急手術。這工夫道恩夫人被送到術前準備室,手術之前她一直待在那裡,」
埃勒裡急問:
「博士,您有把握證實道恩夫人在到術前準備室之前還活著嗎?」
這個我根本不能證實,要知道我那會兒並沒在場。患者當時是處在我的一位助手列茲裡博士的照料之下……不過各種情況表明,死亡的發生至少在二十分鐘以前,若是從我們發現勒在死者脖子上的鐵絲的時刻算起,甚至有可能還稍許早些。」
「清楚了。您說的是列茲裡博士?老朋友,敏欽,若是列茲裡博士有空,請把他傳到這兒來。」
敏欽走出房間,不一會兒他陪同方才協助讓奈的一位外科大夫進來。
「列茲裡博士,」埃勒裡欠身招呼道。「從讓親博士去作另一個緊急手術到把道恩夫人送進手術室,這段時間您是否一直守在道恩的身邊?」
列茲裡滿腹疑團地望星敏欽。
「敏欽,莫非懷疑我謀殺?不,我並沒有一直待在她身邊。我把道恩夫人留在術前準備室,委託普賴斯小姐照料來著。」
「喔,是這樣!可是在把道恩夫人送到術前準備室之前,您是待在她身邊的吧?」
「對,是待在她身邊。」
埃勒裡用手指敲著膝蓋,問道:
「列茲裡博士,您是否敢於宣誓,在您走出術前準備室的時候,道恩夫人肯定還活著?」
外科大夫的眉毛一揚。
「當然敢。離開術前準備室前,我檢查過患者。她的心臟無疑還在跳動。毫無疑問,那時她還活著。」
「好!我們終於弄出了一些頭緒,」埃勒裡說。「這樣謀殺的時間有了一定的限制,同時也證實了讓奈博士對死亡時間的估計。列茲裡博士,我對您再沒有什麼問題可提了。」
列茲裡微笑著準備離去。
「順便問問,博士,病人是什麼時間送到術前準備室的?「埃勒裡問。
「哦,這不難回答。是十點二十分。當時我們把她從四樓病房推到這個電梯,」他指著術前準備室一端那扇寫有「手術室主電梯」字樣的門,「用電梯直接送到這裡,您知道,這架電梯是專門用來接送病人出入手術室的。說得更確切些,是普賴斯和克萊頓二位小姐隨我一道從四樓走下來的。後來,普賴斯小姐留下看護病人,我到手術室去作各項準備,克萊頓小姐則去完成另外的一些事,您一定知道,普賴斯小姐是讓奈博上的助手。」
「她協助讓奈博士服侍道恩夫人已有多年了,」敏欽插了一句。
「我可以走了嗎?」列茲裡問。
「可以。請您轉告普賴斯和克萊頓兩位小姐到這兒來一趟。」
「好,」列茲裡吹著口哨,高高興興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