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兇鎮 艾勒裡·奎恩 第2頁,共2頁

「提到?」埃勒裡叫,「歇斯底里?我親愛的佈雷德福,那是最絕妙的表演!她假裝歇斯底里,她假裝我已經把三封信的事告訴你們了!因為她那麼一說,就讓你們知道了有那三封信存在。真是可怕的一招。可是,在我知道她才是兇手以前,那些話對我也是沒有意義的。」

他停了一下,在身上摸索找香菸。

「還有呢,埃勒裡?」帕特麗夏聲音顫抖地請求。

「只剩下一件事了,帕特麗夏。你肯定……你臉色很不好。」

「還有呢?」

「是關於吉姆。他是唯—一個知道真相的人,雖然羅貝塔·羅伯茨也可能猜得出真相。吉姆清楚自己並沒有在雞尾酒裡下毒,所以他一定知道只有諾拉可能下毒。但吉姆保持沉默。現在你們明白我剛才為什麼說,吉姆有個更壯烈的理由折磨自己了吧?那是他的懺悔,他自己給自己的懲罰。因為吉姆覺得,他對諾拉的生命悲劇應該完全負責——確實,他把諾拉通成兇手。因此,他願意默默地不抱怨地接受打擊,彷彿那樣就可以反非為是了!只是,受苦的心靈,連思想也受損。因為這一點……吉姆無法看望諾拉。還記得法庭中的情形嗎?吉姆連一次也不肯看她,他無法看她一眼。審判以前、審判時、審判之後,他都不肯看她或是跟她講話。她所做的一切超過了他所能消受的。畢竟,她已經——」埃勒裡站起來,「我相信這些就是我要說的全部。」

帕特麗夏沉坐在長椅中,把頭靠在牆上。卡特看她的表情不由得瑟縮一下,於是說——好像那樣便能緩和此刻的打擊、能減輕這時的疼痛:

「但是,埃勒裡,可不可能諾拉和吉姆,是同謀呢——」

埃勒裡急忙說:

「假如他們是同謀,合力為他們自己除掉羅斯瑪麗,他們會這樣計劃,以至到最後,作為共犯之一的吉姆竟變成唯一可能的兇手?不。假如他們聯手摧毀共同的敵人,他們會做一個好像他們都沒有牽涉在內的計劃。」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安德森在酒吧胡言亂語的聲音水滴似地滲透進來。他的話語全部攪和在一起,好像小溪匯入大河,夾在啤酒的麥芽香中,聽起來倒是悅耳。

帕特麗復轉頭看卡特。奇怪的是,她在微笑——但那是最細微、最輕淡的一絲微笑。

「不,」卡特說,「你別說,我不想聽。」

「可是卡特,你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知道!那是可咒的侮辱!」

「聽著——」奎因先生急忙打岔。

「帕特麗夏,假如你在想,」卡特大聲道,「我這種差勁的傢伙,經過由萊特鎮埃米琳·杜普雷的點撥,而弄出這樣的故事,只是為了滿足我的‘責任感’,那你就不是我想娶的那種女人了!」

「卡特,我不能嫁給你,」帕特麗夏僵硬的聲音說,「既然諾拉——我自己的姐姐——是個……是個……」

「她沒有責任!她病了!聽著,奎因,給她一點理性——帕特麗夏,假如你要那麼傻,我是完了——真的!」卡特把她從椅子中拉起來抱緊她。「噢,親愛的,我現在真正在想的,不是諾拉,不是吉姆,不是你爸爸你媽媽或洛拉,或甚至你……別以為我還沒去過醫院。我——去過了。他們剛把她從保溫箱裡抱出來那天,我就去看她了。她盯著我,還對我咿呀咿呀地叫——帕特麗夏,等一切安排好,我們馬上結婚,帶著這個秘密直到進墳墓;我們要領養小諾拉,把他媽的整個這件事情當成一本該死的書裡面的荒唐故事——這就是我們要做的!懂嗎?」

「我懂,卡特。」

帕特麗夏輕聲說道,閉上眼睛,把臉頰貼在他肩頭。

埃勒裡·奎因先生走出房間時,儘管有點傷感,卻面帶微笑。

他走到吧檯,把一張十元鈔票放在格斯.奧利森面前,並說:

「看後面房間兩個朋友需要什麼,還有,也別忘了安德森先生。剩下的零錢不用找了。再見,格斯,我得去趕開往紐約的火車了。」

格斯瞪著鈔票: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不是聖誕老人吧?」

「不一定。不過,我剛把連珍珠般的腳趾甲算在內才幾磅重的小嬰兒,送給兩個人。」

「那這錢是什麼?」格斯問,「算是慶祝嗎?」

奎因對安德森先生眨眨眼,安德森先生以呆望回報。

「當然是!你還不知道嗎,格斯?今天是母親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