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情人節:愛情什麼也沒戰勝

兇鎮 艾勒裡·奎恩 第2頁,共2頁

「等等,諾拉,」埃勒裡開口了。

「你不要跟我講話!」諾拉聲嘶力竭地叫:「你是反對他的,因為那三封信的緣故!如果不是你告訴他們那三封信,他們也不會逮捕吉姆!」

埃勒裡的注視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刺透了諾拉的歇斯底里,諾拉因而嘎然中止,大喘一口氣,搖搖晃晃倒向威洛比醫生,她眼神里突然顯出一種巨大的新的恐懼。她迅速看著達金,看看佈雷德福,看到他們兩人都顯出驚訝的神情,她不由得露出一絲欣喜。她背靠著醫生寬闊的胸膛,像凝凍住了,以手掩口,因為意識到了什麼而大感難受。

「什麼信?」達金問。

「諾拉,什麼信?」佈雷德福大聲問。

「沒什麼,我的意思不是——」

卡特跑過來抓住她的手。

「諾拉!什麼信?」他厲聲問。

「沒什麼,」諾拉痛苦地說。

「你一定要告訴我!如果有什麼信的話,你這樣是在藏匿證據——」

「史密斯先生!你對這件事知道些什麼嗎?」達金局長問。

「信?」埃勒裡面露驚異神色,搖搖頭。

帕特麗夏起身去推佈雷德福,他踉蹌著倒退。

「讓諾拉安靜,」帕特麗夏激動地說,「你這個出賣主的猶太!」

她的暴烈點燃了暴烈的反應。

「你不要濫用我的友情!達金,搜查這棟房子和隔壁那棟!」

「卡特,假如不是你那麼固執己見的話——」局長平和地說,「早就搜了。」

講完,他迅即不見了人影。

「卡特,」約翰·f.壓低聲音說,「你永遠別再來這裡了,明白嗎?」

而佈雷德福的表情彷彿快哭了。諾拉在威洛比醫生臂彎中嗚咽一聲崩潰了。

在佈雷德福冷冷同意下,威洛比醫生將諾拉帶到樓上臥室。荷米歐妮和帕特麗夏六神無主地緊隨在後。

「史密斯——」佈雷德福沒有轉身。

「省省你的力氣吧,」奎因先生禮貌地說。

「我知道沒有用,但我得警告你——假如你也一起藏隱證據……」

「證據?」奎因答道,彷彿他從來沒聽過這兩個字。

「那些信!」

「你們講的是什麼信?」

卡特一個轉身,嘴唇一撇。

「自從你來這裡,就一直擋我的路,」他低吼著。「你悄悄溜進這棟屋子,讓帕特麗夏疏遠我——」

「嘿,嘿,」埃勒裡溫和地說:「小心使用你的動詞。」

卡特沒再說話,兩手握成拳。埃勒裡走向窗邊,看到達金局長在海特家的門廊和巡警迪克·戈賓深談,兩名警察一同走進屋內。

十五分鐘後,奎因先生和佈雷德福仍各自站在原位。帕特麗夏紅著鼻子下樓,她那張臉,把兩個男人都嚇著了。

下了樓,她徑直走向埃勒裡。

「最糟糕的事發生了。」說著大哭失聲。

「老天在上!帕特……」

「諾拉——諾拉她——」帕特麗夏的聲音抖動得很難聽清楚。

威洛比醫生站在門口:

「佈雷德福?」

「發生了什麼事?」佈雷德福緊張地問。

達金局長剛好進來,板著臉而不覺現場有異樣氣氛。他拿著諾拉的帽盒,以及一大本精裝書,書皮有工整的燙金書名:「毒物學,埃奇庫姆著」。達金止步,很快接問:

「發生?發生什麼事情?」

威洛比醫生說:

「諾拉懷孕了,大約再過五個月就要生了。」

現場除了帕特麗夏靠在埃勒裡胸前疲倦的啜泣聲,沒有半點兒聲響。

「這……」佈雷德福畏縮的聲音說:「這……實在太……」

然後,他向達金局長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便獨自走出去。在場人聽見他把門靠上的聲音。

「我無法對海特太太的生命負責,」威洛比醫生嚴厲地說,「今後,如果讓她再碰到剛才那種情況……你們可以去請萊特鎮的所有醫生同行,來證實我剛才提出的警告。她現在懷孕了,卻處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中,偏偏她天生體質嬌弱——」

「聽著,醫生,」達金說,「我不是故意要——」

「噢,去你的,」威洛比醫生說。大家聽見他生氣地重新爬上樓。

達金站在起居室中央,一手拿著諾拉的帽盒,一手拿著吉姆那本研究毒物的書。然後他嘆口氣說:

「這不是我的錯。如今又在海特太太的帽盒裡發現這三封信,還有這本書,有關砒霜的部分特別圈出來——」

「夠了,達金,」埃勒裡說著,把帕特麗夏抱得更緊些。

「這三封信,」達金堅定地說,「構成這個案件,卻在海特太太帽食中發現……太奇怪了。我搞不懂——」

帕特麗夏大叫:

「這還不夠讓你相信嗎?假如諾拉認為吉姆想毒死她,她會保留這三封信嗎?你怎麼笨到——」

「這麼看來,你也知道這三封信了?」局長眨眨眼,「我明白了。史密斯先生,這案子你也有份。我不怪你們,我自己也有家小,再說,對朋友忠實是好事。我沒有什麼好反對吉姆·海特,或是反對你們萊特家族的理由……但是,我必須找出事實。假如吉姆是無辜的,你們不用操心,他自然會被判無罪的……」

「請你離開吧,」埃勒裡說。

達金聳聳肩,拿著物證離開屋子,表情生氣而嚴峻。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早上十點鐘,萊特一家人邊笑著拆閱卡片,邊嚼著心形盒裝糖果時,警察局長達金帶著巡警查爾斯·布雷迪重返山丘道460號,兩人向巡警迪克·戈賓點點頭,然後巡警迪克·戈賓反身去敲前門。沒有人來應門,三人便自行人內。

他們發現吉姆·海特躺在起居室沙發上打鼾,四周是凌亂的菸蒂、髒杯子、幾個半空的威士忌酒瓶。達金搖搖他,動作並不粗魯。

最後,吉姆終於出聲,兩眼滿布紅色血絲。

「哦?」

「吉姆·海特,」達金說,手持一張藍底的紙,「我以——企圖謀殺諾拉·萊特·海特及謀殺羅斯瑪麗·海特的罪名——逮捕你。」

吉姆彷彿看不清面前的東西,兩眼骨碌骨碌直轉。然後,一臉漲紅,大聲喊道:

「不!」

「最好別惹麻煩,跟我們走,」達金說。

說完,他解脫似地快步走出去。

稍後,查爾斯.佈雷斯在法院對記者們說:

「海特似乎累垮了,沒見過這樣的嫌疑犯。你可以看到那傢伙好像什麼奇妙的裝置散了架,成了一片一片的。我對迪克·戈賓說:‘迪克,你最好扶著他,不然他就要散了,’可是吉姆·海特推了一下迪克。如果不是看他開始大笑,我差點就要詛咒他了——他真的是全垮了!但他竟然說——當時他正在大笑,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而且,讓我告訴各位,他那一身酒昧,臭得可以叫你們立刻滾開——他說:‘別告訴我太太。’說完便乖乖地安靜地跟我們走了。一個因謀殺嫌疑被捕的人說這種話,豈不是怪事?‘別告訴我太太。’這個人面對謀殺逮捕時,還顧慮他太太的情緒!無論如何,這種事誰能不對她說?‘別告訴我太太’!告訴你們,那傢伙是個瘋子。」

巡警戈賓只說:

「各位,我的姓是g-o-b-b-i-n,對,沒錯。嘿,等報紙登出來,我的孩子準會覺得很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