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埃勒裡聲音沒透露什麼意味。
「再說,上面的日期——十一月二十八日,離現在還有一個月呢,埃勒裡!吉姆怎麼可能知道……」帕特麗夏沒有往下講,然後卻又突然急急說:「開啟第二封信看!」
第二封信比第一封簡短,但同樣是用蠟筆潦草寫的:
姐:
我不想讓你擔心,但我再告訴你,事情更糟了。我妻子病得很厲害,現在大家正在盡所有可能加以挽救。
吉姆草筆十二月二十五日
「吉姆草筆,」帕特麗夏重複信上的字。「草筆——日期是十二月二十五日!」
埃勒裡兩眼現在是迷霧籠罩了,他目光閃爍著。
「但諾拉根本沒有病,吉姆怎麼可能知道到時候會惡化呢?」帕特麗夏驚叫。「而且提前兩個月知道!」
「我想,」奎因先生說,「我們最好再看看第三封信。」
說著,他抽出最後一封信。
「埃勒裡,它寫些……?」
他把信交給她,然後在諾拉臥房內來回踱步,緊張而氣息短促地抽著一根菸。
帕特麗夏眼睛睜得老大地看信。和其他兩封信一樣,也是吉姆的字跡,潦草的紅蠟筆字,上面寫著:
最親愛的姐姐:
她死了。今天去世。
我妻子,走了,宛如她從來不曾活過。她臨走的最後時刻……我寫不下去了。如果方便,來看我。
吉姆一月一日
「小乖乖,現在別哭。」
埃勒裡說,並伸出胳膊去扶住了帕特麗夏的腰。
「這是什麼意思?」她抽泣著。
「別哭。」
帕特麗夏轉過去捂住臉。
埃勒裡把便條全放回信封,再把信封放回剛才發現時的原位,並把帽盒擱回衣櫥的架子上。他關上帕特麗夏剛才搜尋過的梳妝檯抽屜,扶正諾拉的鏡子,再巡視周圍一遍,便領帕特麗夏走出臥房,關上門邊的頂燈開關。
「這房門原來是開著的嗎?」他問帕特麗夏。
「是關著的,」她聲音沉抑地答道。
他關上房門。
「等著。那本厚重的精裝書呢——就是信封從裡面掉出來的那本書呢。」
「在——吉姆書房裡,」帕特麗夏要講出姐夫的名字好像有困難似的。
他們在諾拉為丈夫改裝成書房的房間裡找到那本書,它就放在一個新的書架上。埃勒裡扭亮雲母罩的書桌檯燈,燈光在牆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帕特麗夏緊抓埃勒裡的臂膀,回頭看了幾眼。
「樣子還很新,」埃勒裡從書架上抽出那本書,喃喃道,「書皮還沒開始褪色,書頁邊緣也很乾淨。」
「那是什麼書?」帕特麗夏小聲問。
「埃奇庫姆寫的《毒物學》。」
「毒物學!」帕特麗夏驚恐地瞪著兩眼。
埃勒裡仔細端詳這本書的裝訂,然後讓書在手中隨意翻開。它自然地開啟在有摺頁的地方——那是他可以找到的唯—一個摺頁。書脊上的摺痕也與書本翻到摺頁時的位置相對應。埃勒裡心想,這麼看來,那三封信本來是夾在這一頁的。於是他讀起那一頁的字。
帕特麗夏激動不安地問道:
「吉姆·海特讀毒物學的書做什麼?」
埃勒裡注視著她,說:
「這兩頁講的是各種亞砷酸化合物。包括化學公式、藥效、對器官與組織的檢查、解毒、致命劑量、亞砷酸中毒的處理——」
「中毒!」
埃勒裡把書本拿到檯燈下最亮的地方看清楚,手指指到粗體字:三氧化二砷,再循著敘述三氧化二砷的那一段文字看下去。書上說三氧化二砷是「白色、無臭、有毒的」,並標示足以致死的劑量。那段字用紅蠟筆輕輕在底下畫了線。
帕特麗夏乾澀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用清晰的聲音說:
「吉姆計劃毒死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