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更嚴重了,對不對?」我問。
「這——是的……」
「我們一定要採取行動。」
「譬如說?」
「我想到一、兩個方法,譬如到馬區狄平村去抓塞莎·格雷,威脅她把咒語倒過來。」
「嗯——那也許有用。」
「或者——我也可以去找威納博——」
柯立根尖聲說:「威納博?可是他根本是局外人,他是個殘廢,怎麼可能扯上什麼關係?」
「我不相信,我說不定會去扯下他腿上那條毯子,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能走路了!」
「我們全都查過了——」
「對了,我在馬區狄平村碰到那個藥店老闆奧斯本,我不妨把他的想法告訴你。」
於是我簡要地說出奧斯本的看法。
「那傢伙想得快發瘋了,」柯立根說:「他那種人一定要自己做的事一點都沒錯。」
「可是柯立根,告訴我,他說得有沒有可能是真的?有可能,對不對?」
過了一會兒,柯立根緩緩地說:
「不錯,我承認有可能……可是一定有好幾個人知情,而且必須花很大的代價要他們保密。」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他的鈔票滾滾而來,不是嗎?李俊有沒有查出來,他是怎麼賺來那麼多錢的?」
「不,還沒有……我必須承認,那傢伙的確有點不對勁,有點不大好的往事。要查出他所有錢的來源,恐怕要好幾年的功夫。我相信國稅局已經注意威納博好一段時間了,可是他很精明。你覺得他扮演的是什麼角色?這場戲的主角?」
「對,我覺得這一切都是他計劃的。」
「也許吧,他的確像是有那種頭腦的人。可是他總不至於殘忍到親手殺死高曼神父吧!」
「不一定,如果萬不得已,他也可能親自動手。也許他一定要在高曼神父把從那個女人那裡聽來的訊息告訴別人之前,就除掉高曼神父。而且——」
我忽然住口。
「喂——你還在吧?」
「在,我剛想到……」
「想到什麼?」
「我還沒想清楚……只是想到要獲得真正的安全只有一個辦法。總之,我該走了,我在一家咖啡店跟人有約。」
「我不知道你已經在查爾斯的咖啡店了。」
「不,老實說,是在吐敦漢宮路。」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看錶。
我正要開門時,電話又響了。
我遲疑著,百分之九十,一定是柯立根又打電話來,想知道我在想什麼。
可是我現在並不想跟他談。
電話又煩人地響個不停。
當然,也可能是醫院打來的——金喬——
我不能冒險不接她的電話,於是我不耐煩地大步走過去,用力拿起聽筒。
「喂?」
「是你嗎?馬克」
「是,你是哪位?」
「當然是我,」那個聲責備道:「聽著,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噢,是你啊,」我認出奧立佛太太的聲音:「我現在急著趕出去,回來再打電話給你。」
「不行,」奧立佛太太堅決地說:「你現在就得聽我說,事情非常重要。」
「好吧,那你就快點,我有個約會。」
「呸!」奧立佛太太說:「約會遲到沒什麼關係,每個人都一樣,對方反而會更看重你。」
「不,我真的——」
「聽著,馬克,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可以保證!」
我盡力忍住不耐,看看錶,說:
「什麼事?」
「我家的密莉得了扁桃腺炎,很不舒服,要到鄉下——她姊姊家去——」
我咬咬牙。
「我覺得很遺憾,可是我真的——」
「聽著,我還沒開始說呢。我剛才說到哪兒?喔,對了,密莉要到鄉下去,所以我就打電話給那個——叫什麼名字的傭工介紹所——好像是——」
「我真的該——」
「問他們能不能派人來?他們說現在沒辦法——其實他們每次都這麼說——不過答應儘量想辦法——」
我從來沒發覺奧立佛太太這麼瘋狂過。
「——結果,今天早上新的傭人來了,你猜她是誰?」
「我想不出來,你聽我說——」
「是個叫愛迪斯·冰斯的女人——名字很有意思,對不對?——你也認識她。」
「不,我不認識,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可是你真的認識她,而且不久以前還見過她。她在你教母海吉斯—杜博那兒做過事。」
「噢!」
「對,你去你教母家拿畫的時候,她見過你。」
「好吧,這樣很好,我想你能僱到她真是幸運。我相信她一定很可靠,敏姑也這麼說過。可是說真的,現在我——」
「再等一下好不好?我還沒有說到重點呢。她跟我聊了很多有關海吉斯—杜博夫人的事,還有她最後病死的情形,最後她說出來了。」
「說出來什麼?」
「一件引起我注意的事。她說:‘可憐的太太,受了那麼多苦。她腦子裡那個東西害了她,以前她身體一直很好。看她在療養院裡,一頭美麗濃厚的白頭髮全都掉在枕頭上,真是可惜,就那樣一把一把地掉下來!’於是,馬克,我就想到我那個朋友瑪麗·德拉芳丹,她也一直掉頭髮!還有你說在查爾斯一家咖啡店看到跟人打架的那個女孩,也是一把被人抓下很多頭髮。其實頭髮牢得很,沒那麼容易就掉下來,馬克,你試著拔你的頭髮看看,一點點就好,連根拔掉!試一下!你會發現像她們那麼容易掉頭髮是很不自然的現象。那一定是一種很特別的病——一定有什麼重要的意義。」
我抓緊聽筒,頭開始有點發暈。有些片段得來的訊息,這時都拼湊在一起。羅妲和狗一起在草地上——我在紐約一本醫學雜誌上看到過一篇文章——當然……當然!
我忽然意識到奧立佛太太仍然在高興地大言不慚。
「上帝保佑你,」我說:「你真了不起!」
我用力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又拿起來,另外拔了一個號碼。這次,很幸運地直接找到李俊。
「告訴我,」我說:「金喬的頭髮是不是一把一把地連根一起脫落?」
「這——我想是的,大概是發高燒的關係。」
「跟發燒有個屁關係,」我說:「金喬所得的病,也是那些人所得的病,根本就是鉈中毒。老天保佑,也許我們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