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維拉喊道:「可是那隻蜜蜂?不可能是巧合吧?」

隆巴德冷酷地說道:「喔,不,不是巧合!而是我們這位謀殺者為了略添一點地方色彩!真是一頭惡作劇的野獸!儘量想搞得同那首該死的打油詩一模一樣!」

這還是第一次,連他的聲音也不平穩了,幾乎是尖叫起來,似乎他久經「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種場面考驗的神經,最終也頂不住了。

他憤怒地說道:「真是發瘋了——完全發瘋了——我們全瘋了!」

法官仍然平靜地說到:「我但願大家仍然保持理智。請問哪一位是帶著皮下注射針筒來的?」

阿姆斯特朗大夫,儘量鼓足勇氣但聲音仍是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帶著。」

四雙眼睛全盯著他看。他不得不強自振作,頂住這一雙雙十分敵視、十分懷疑的目光。

他說道:「我出門總帶著。大夫多數都是這樣的。」

沃格雷夫法官平靜地說道:「不錯,不過大夫,請你告訴我們針筒現在在哪兒?」

「在我房間的皮包裡。」

沃格雷夫說道:「也許我們得來證實一下,好嗎?」

五個人一起上了樓,大家默不做聲。

皮包裡的東西都翻出來了,攤在地下。

但沒有找到皮下注射的針筒。

阿姆斯特朗激動地說道:「一定有人把它拿走了!」

沒人說話,房間裡一片寧靜。

阿姆斯特朗背靠窗戶站著。四雙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充滿懷疑,充滿譴責。他看看沃格雷夫,看看維拉,又失助無援、軟弱無力地回過來看了一遍:「我說一定有人把它拿走了。」

布洛爾看著隆巴德,對方也瞧著他。

法官說道:「我們五個人都在這間房子裡,其中有一個是殺人兇手。目前處境充滿著極端的危險。為了確保四名無辜者的生命安全,必須採取一切措施。阿姆斯特朗大夫,我現在要問你,你手中還有哪些藥物?」

阿姆斯特朗回答說:「我在這裡有一個小藥箱。你們都可以檢查。有一點安眠藥——藥片兒——有一包溴化物,還有面包蘇打,阿司匹林,別的沒有了。我沒有氰化物。」法官說道:「我本人也有點安眠藥片——我看是磺基之類吧。我估計,大量使用也會致命的。你,隆巴德先生,則有一把左輪手槍。」

菲利普·隆巴德立刻說道:「我有又怎麼樣!」

「說說而已。我提議把大夫所有的藥物,我自己的磺基藥片,你的左輪手槍,以及凡屬藥物或者火器之類的東西全都集中起來,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這一點做到之後,我們每個人都得搜查一遍——包括搜身和搜查財物。」

隆巴德說道:「要我繳槍,休想!」

沃格雷夫嚴厲地說道:「隆巴德先生,你體格十分健壯,是個孔武有力的小夥子。然而,前探長布洛爾的體格也不弱。要是你們倆打起來,誰輸誰贏,我還說不好。但是,我能告訴你這一點:在布洛爾這一邊,儘量幫助他的有我本人,阿姆斯特郎大夫和克萊索恩小姐。所以,我請你衡量一下,如果你想反抗的話,對比之下,不利於你的力量是不是要大得多。」

隆巴德把頭往後一仰,露出滿口的牙齒,近乎咆哮地吼道:「喔,那麼好極了!既然你們早就合計好了嘛!」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點點頭:「你不失為一個識趣的小夥子。你的那把槍放在哪裡呢?」

「在我床頭桌子的抽屜裡。」

「好。」

「我去拿吧。」

「我想,還是我們和你一起去拿的好。」

菲利普雖然有了一些笑意,但還是近乎咆哮地說:「多心的膽小鬼,沒說錯你們吧?」

他們沿著走廊來到了隆巴德的房間。

菲利普大步走到靠床的桌子旁邊,一把拉開了抽屜。

他猛然後退一步,罵了一聲娘。

床邊桌子的抽屜是空的。

「滿意了嗎?」隆巴德問道。

他脫得一絲不掛。另外三個男人把他和他的房間徹底地搜查了一遍。維拉·克萊索恩在外面走廊裡等著。

搜查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阿姆斯特朗、法官和布洛爾挨個兒都輪到了一遍。

四個男人從布洛爾房間出來,向著維拉走去。首先由法官開口說道:「我希望你別見怪,克萊索恩小姐,我們誰都不搞特殊。一定要找到那把左輪手槍。我想你帶著游泳衣吧?」

維拉點點頭。

「好,我請你回房間穿上游泳衣再到我們這裡來。」

維拉走進房間,關上房門。不到一分鐘就出來了,穿著打褶襉的絲綢緊身游泳衣。

沃格雷夫點頭表示讚許。

「勞駕了,克萊索恩小姐,現在請你呆在這兒。我們查一查你的房間。」維拉耐心地呆在走廊裡,直等到他們搜查完畢出來,才回房去換上衣服。他們在外面等到她重新走出來。

法官說道:「有一點,我們大家可以肯定:現在,我們五個人哪一個人手裡都沒有足以致命的武器或藥物了。這一點也就放心了。現在我們得把這些藥物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小廚房裡有沒有一個放銀器的櫃子?」

布洛爾說道:「這些都很好,問題是由誰來掌管鑰匙?我想,總是你吧?」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沒有答話。

他一直走進小廚房,其餘的人都跟著。小廚房裡有一個專門用來存放銀餐具和盤碟的小櫃兒。大家聽從法官的安排,把各種藥物都放在裡面並且上了鎖,接著,還是尊從法官的主意,把小櫃兒抬進大碗櫥,照樣上了鎖。隨後,法官把小櫃兒的鑰匙遞給了菲利普·隆巴德,把大碗櫥的鑰匙交給了布洛爾。

他說道:「從體力上看,你們兩個最厲害,誰想搶誰的鑰匙都不容易。而我們三個,哪個人都甭想搶。至於硬砸開大碗櫥——或者小櫃兒——不但費勁而且必然會有響聲,要不讓旁人發覺是不可能的。」

他歇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我們面前仍然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隆巴德先生的左輪手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布洛爾說道:「據我看,誰也不會有槍主人清楚。」

菲利普·隆巴德氣得連鼻孔都塌了下去。他說道:「你這個該死的蠢豬!我跟你說過給人偷掉了!」

沃格雷夫問道:「你最後一次看見手槍是在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我上床的時候,它還在抽屜裡——以防萬一。」

法官點點頭說:「那麼,想必是在今天早上大家亂鬨鬨地尋找羅傑斯或者是在找到他屍體的前後出的事。」

維拉說道:「一定是藏在屋子裡的哪兒啦。我們一定得找到它。」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又在用手指摸下巴頦兒了。他說道:「能不能找出些結果來,我懷疑,我們的那位兇手有充裕的時間找個好地方把它藏起來。打算一找就找著,我不存這個幻想。」

布洛爾似乎十分有把握地說道:「左輪手槍在哪兒,我不清楚。但我敢打賭說另外那樣東西——那個皮下注射針筒的下落,我清楚。你們跟我來。」

他開啟前門,領著大家繞著屋子轉過去。

在離餐廳窗戶不遠的地方,他找到了針筒,旁邊還有一個摔破了的小瓷人兒——碎成片片的第五個印地安小男孩。

布洛爾頗為得意地說道:「只能在這裡,他殺了她之後,開啟窗戶扔掉針筒,又從桌上拿起瓷人跟著拋了出去。」

針筒上沒有指紋,是仔細抹掉的。

維拉用堅決的口氣說道:「現在讓我們去把槍找出來吧!」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說道:「得去找!但是,找槍的時候,誰也別離開誰。記住,只要一分散,兇手就有機會下手了。」

他們仔仔細細地從閣樓搜到地窖,毫無結果。左輪手槍仍然杳無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