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夏季,系裡的暑期學習又再次來到。
從實驗室出來,蘇措並不著急走,她獨自站在物理學院外面的大廳裡,看著大廳四壁懸掛著的本學院畢業的物理學家的照片和相關的介紹。可以肯定,那些照片肯定不是這些老科學家最好的一張,但依然能看出來,這些老一代的知識分子都有著獨特的氣質,面容清鑠,目光炯炯有神,每個人都溫和而睿智。
蘇智找到她的時候,發現她微微踮著腳,正用紙巾小心地擦去一架玻璃相框上的灰塵。擦完後她退開一步,目光依然停留在上面,眼睛看上去又深又靜。
被那樣的光芒刺痛,蘇智震驚地倒退一步,等了足夠久的時間之後,終於上前叫她:「天天都在樓裡上課,怎麼還沒看夠嗎?」
聽到聲音蘇措很快回過頭去,看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她「撲哧」一聲笑了,「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提前了兩天?」
「上午到的。現在過來找你。」
七月底的太陽不留情面,把地面曬得白花花的,遠遠看去,像是一條條平靜的白色河流,把學校的每棟建築圈成了一處一處的孤島。這樣厲害的天氣,女孩子出門都會撐著一把太陽傘,蘇措從來沒有這個習慣,任憑日光曬得臉頰發紅。
兄妹倆邊走邊聊天,蘇智是昨天晚上回來的,現在住在應晨家裡,三天後兩人一起上飛機。而他今天找她的目的就是希望臨走之前大家聚一聚,因為一旦分開,就不知何時能夠再團聚。蘇智的語氣是如此的懇切,讓蘇措覺得如果不跟他一起參加聚會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於是只得從命。
所謂聚會其實也無甚意義,還是蘇智大學時的那幾個朋友,一看到西門外的轎車,蘇錯就心裡有數了。
陳子嘉坐在駕駛席上,回頭跟她招呼:「阿措,最近怎麼樣?」聲音平靜,什麼都聽不出來。
蘇措大方地回答:「師兄好。」
車子平緩地駛出去,西校門外面是華大的職工宿舍區,也算是學校的一部分,司機把車度放得很慢。這一帶蘇措來得很少,並不熟悉。在林陰小道上拐了幾個彎,蘇措看到密密一圈高大的白樺樹,樹後裹著的一片帶著院落的小樓。
許一昊雙手插在兜裡,站在路邊的白樺樹下,白襯衣灰褲子,一年多不見,他面目沉靜依然,只是看起來比以前瘦了一些,除此之外,感覺毫無變化。
蘇智拉開車門,對他招手。許一昊走過來,扶住車門時卻看到車裡的蘇措,本來臉上還存在的笑容瞬間退去,漆黑的眼睛更加幽深,有著以前不曾有的銳利。車門開著,熱氣衝進來,襲了每個人一身。
看著他,蘇智想起那張照片,也有些失神;陳子嘉注意到蘇智奇怪的神色,正準備說話,許一昊終於坐到後座。
「知道你上星期回來,所以過來叫上你出去聚一聚,畢竟我們都畢業了啊。」陳子嘉感慨,看了一眼遠處的校園,「學校也不是我們的了。」
「我不知道你家也在這裡,」蘇措側頭看著他,笑盈盈說,「以前在裡面迷路過一次,差點出不來。」
許一昊目光直視前方路面,沒有看她,對陳子嘉「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陳子嘉接過蘇措落下的話端,存心玩笑著說:「那裡你也能迷路?有沒有跟著太陽找方向?」
「那是晚上了,哪裡來的太陽?路燈也忽然不亮了,」蘇措眼睛亮得簡直髮綠,「我還以為遇到鬼打牆——」
這番話聽得陳子嘉皺眉,「半夜?你一個人?」
許一昊這時才看了蘇措一眼,也不過是一瞬,他別開目光,不帶什麼情緒地說:「不安全。」
蘇智笑得樂不可支,「她哪裡會怕這些。小時候,阿措看了宋定伯捉鬼的故事後,天天半夜溜出去,在院子裡轉悠。最後爸媽找到她時她說,她說想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魂,如果有,能不能跟他們交流等等。」
所有人都笑了,許一昊也不例外,眼底終於可見淡淡的笑意。
「就你記得,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蘇措白一眼蘇智,搖頭,笑啊笑。
車子開到了郊外,在山間的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這座山頭都是這樣精緻的小房子,給掩在樹林裡面。蘇措跟在陳子嘉身後進屋,聽到他說是他某位叔伯的房子。因為他們正在國外,所以房子就空下來了。
穿過小花園,幾人進了屋。蘇措走在最後,進去時其他人都已經換好拖鞋。陳子嘉繞到她身後,伸手去接她背後沉沉的書包。蘇措並不習慣有人幫她拿包,正要開口拒絕的時候,直覺一道目光自上而下地刺過來,彷彿是冬天裡的大風一樣利。
她小心地抬起頭,米詩正站在樓梯口,宛如天使一樣可愛的笑容掛在嘴角,目光卻如電地盯著她。蘇措一言不發,側身躲過陳子嘉,反手把書包拿了下來遞給蘇智幫忙拿著,彎下腰換鞋。蘇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對同樣無可奈何的陳子嘉也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
上樓時蘇措小心地捅捅蘇智,低聲問:「還有多少人要來?」
「就那幾個,你都認識的。」
果真都認識,客廳裡坐著林錚和王忱,兩個人正在喜笑顏開地說著什麼,神態動作裡透著一股不著痕跡的親密,跟蘇智和應晨給人的感覺類似,彷彿多年的老夫老妻。看到蘇措走進客廳,王忱笑起來,「蘇措,你來了?我們可都在等你一個人。」
看到王忱蘇措就頭痛,笑了一下,「你們也在啊。」
「當然了,」王忱笑嘻嘻,「就是為了你來參加這個聚會的。」他自顧自地說,也不管周圍的臉色。
蘇措說:「是啊,很久不見了吧。如果你再不出現,我可就忘記你的樣子了。」
王忱哈哈一笑,「哎,人和人到底是有區別的。我導師對你真是讚不絕口啊,恨不得明年搶你過來做我小師妹。不過你們白院長不捨得放人,兩人還很為這事爭了一通。還有今天,我自己倒貼過來吃白食,可你就不一樣,為了請你,出動了三個帥哥,到底還是你有面子,或者說,不可或缺?」
一席話說得人人臉色一變,陳子嘉目光一壓,正要開口,卻看到蘇措笑吟吟地開口:「師兄,你是妄自菲薄,這樣不好。你一直不都受歡迎嘛,我可記得實驗室的柳師姐——」
蘇措說的是最近在西大華大的一個聯合實驗室工作的事情,王忱也跟著導師參加了這個專案,前一段時間,她跟王忱在實驗室經常碰面,自然也知道一些小道訊息。
王忱一哆嗦,看了看身邊疑惑的林錚,立刻擺了個打住的姿態,緊張地哈哈一笑,「蘇措,你不說話則已,一說話我都對你沒轍。你進來到現在,都沒喝口水,喝茶喝茶。」
一干人等面面相覷,唯獨蘇措悠閒地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嘴角淺笑猶在。夕照之下,院子裡的樹影疏疏落落地投在客廳,在茶几上畫出水墨畫。
很熟也沒什麼客套的,各自招呼之後,一群人開始各忙各的。蘇措才知道他們打算自己動手做飯,各種菜都買好了,冰箱塞得滿滿當當。但顯然,這麼多人不會去做飯,尤其是在陽臺上擺著牌桌的時候。
於是蘇智提議:「女生做飯,男生玩牌吧。」
「當然不——」蘇措叫出一個音節,然後迅速閉上了嘴。因為除了她,其餘三人都沒有反對意見,尤其米詩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她的大腦頓時像通電一樣亮起來,毫無疑問,做飯就是她們三個女生自己想出來的主意。不是有句俗話說嘛,要知道男人的胃就在心臟的旁邊。蘇措再不情願,可也不得不跟著她們去了廚房。
廚房在一樓,蘇措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花園。院子整潔漂亮,但花壇大概有兩三個月沒人打理,沒有那種雕琢後的整齊匠氣,呈現出一種無序的美麗。
「忽然覺得劉師姐沒有說錯。」蘇措把目光收回來,輕聲說。
「劉菲?她跟你說了什麼?」
蘇措搖搖頭,笑容加深。
「如果實在沒有事情,就上樓跟他們一起玩牌吧。」應晨說完又補充一句,「這裡有我們,你就等著吃飯好了。」
你們?蘇錯環顧廚房,苦笑了一下。要知道這個年頭的女生都沒有幾個會做飯的。尤其是她們家境這樣優越的,跟鍋碗瓢盆一點邊都不沾,不會做飯完全在情理之中。這間廚房大得厲害,三四個人都在裡面也不顯得擠。廚房裡起碼有三本菜譜,蘇措看到她們繫著圍裙在房裡亂七八糟地忙碌,完全沒有任何章法,一會切肉,一會往鍋裡倒菜。米詩做飯的技術稍微比應晨和林錚好一點,起碼還知道等油開了之後把肉絲放進去。
這時,米詩炒菜的那隻鍋忽然躥起兩尺來高的火焰,並且彷彿嫌不夠嚇人似的,伴隨著濃煙滾滾。米詩嚇得花容失色,揮舞著鍋鏟尖聲叫著;其他兩人目瞪口呆,也立刻散開,她們動作很急,連帶著灶臺上的鍋碗瓢盆摔了一地,瓷片碎了一地。蘇措眉毛一皺,匆匆走到灶前,把嚇得不知所措的米詩推開,果斷地關上了天然氣,扣上鍋蓋。濃煙散開後,鍋裡的東西只剩下黑乎乎的一團。
蘇措苦笑一聲,從米詩手裡拿過鍋鏟,再看看給煙嗆得直咳嗽的三人,說:「你們去二樓吧,我來。」說著她開啟窗戶,開始收拾亂成一團的廚房。
看到蘇措利索收拾廚房的動作,林錚震驚地看著她,臉上表情複雜,半天才「嗯」了一聲。
應晨邊咳嗽邊說:「阿措,原來你會做飯啊。我真沒想到,啊,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你們上去就是。」蘇措頭都沒回地說。
米詩現在才緩過勁來,在滿屋子的煙霧下,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就那麼看著蘇措。半晌後她彷彿想起什麼,大步朝她走過去,狠狠推開她。
這一推用力不小,蘇措沒站穩,踩到了地上的碎片,腳一滑撞上了冰箱。手臂肩膀撞到硬邦邦的金屬皮,硬生生的疼。她站穩後看到米詩宛如寒冰的眼睛,聽到她嘲諷的聲音:「蘇措,怎麼敢勞你費心呢。你真以為我一頓飯都做出不來?」
她語氣中的刻薄任誰都聽出來了,應晨林錚都是面面相覷。蘇措對著她們笑了一下,輕鬆地說了句「那好,我出去了」就朝外走。她微微低著頭,步子很急,因為不看路,在廚房門口撞入一個人懷裡。愕然抬頭一看,正對上陳子嘉深深的眼睛。蘇措臉一僵,觸電一般彈開。她看看來人,笑了,「你們怎麼下來了?」陳子嘉想回蘇措一個笑,但是他發現自己笑不出來。蘇智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剛看到廚房冒煙,嚇了一跳,所以下來看看情況。」
許一昊抱著胳膊站在蘇智旁邊,他看著廚房裡的情況,淡淡地說:「出去吃吧。」
「按照一昊說的,我們出去吃吧。」陳子嘉嘆氣。
「這怎麼可以?」米詩從廚房出來,笑靨如花地開口,「子嘉哥,別擔心,肯定能做出來的,實在餓了,你們先吃點別的。」說完她一一環顧四周,「好不好?」
米詩笑起來是非常可愛的,沒人忍心拒絕。看到大家點頭,她興高采烈地回到了廚房。應晨和林錚對視一眼,收拾餐具打掃桌子。蘇措立在原地猶豫片刻,轉身跟著她進了廚房。米詩沒有再次情緒失控,她也不再忙活廚房的事情,搬了張凳子坐在那裡,看著蘇措忙裡忙外,一句話不說,手裡把玩著一把鑰匙。
因為差點起火這事耽誤了一點時間。菜都上齊的時候,男生們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因此吃起來也特別香,一盤菜上來,很快也就沒了。
果然要在吃飯的時候才能看出一個女生是不是有賢惠的潛質。飯桌邊男女相間而座,女生都很殷勤地給男生夾菜。尤其是米詩像天使似的,一臉幸福甜蜜地給陳子嘉夾菜,甚至連魚裡的刺都給挑了出來。
陳子嘉起初還很客氣,後來終於皺起眉頭。他說得很慢,彷彿每一字都給標上了重點符號,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篤定,「米詩,我有手。」
「我只是想讓你多吃一點,這也沒錯啊。」米詩給那句話傷到了,委屈地說,眼眶就那麼紅起來,「你就要出國——」
「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陳子嘉說。
米詩低著頭不講話。
陳子嘉沒去安慰米詩,微微把目光抬起來。蘇措在他對面,所以很自然的,那道目光就落在蘇措身上。米詩為了做飯累得夠嗆,加上身邊人並不是那麼領情,一張俏臉氣得青白一片,她順著陳子嘉的目光也看向蘇措,竭力壓制著不悅。這一幕落到了蘇措身邊的許一昊眼底,他差不多是餐桌上最沉默寡言的人,所以看到的比別人更多。
蘇措吃得很少,話也很少,滿桌菜幾乎都沒有動過。忽然左邊伸出一雙筷子夾著紅燒茄子放到她碗裡。蘇措知道自己左邊坐的是許一昊,他不知道多久沒說話,一直安靜著,卻讓人無法忽略他的存在。
「嚐嚐這個。」他輕輕地說,「很好吃。」
蘇措對他笑笑,她是打算說句「謝謝」,不知怎的,聲音卻啞在了喉嚨裡,她只笑,沒有半點說話的力氣了。
「對了,」王忱看著飯桌上幾乎全空的盤子,饒有興趣地問,「這些菜都是誰做的?」
林錚柔柔看一眼他,笑著介紹:「大多是蘇措做的。」
一旁的王忱驚訝得張大了嘴,嘴裡幾乎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他「嘖嘖」讚了兩聲:「蘇措,想不到你會做飯,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啊。以後不知道誰娶你,可真有福氣了。」
這句話說完,蘇智跟應晨臉色均是一變,然後他們發現,餐桌上的氣氛成功地冷卻了下來。蘇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看一眼王忱,心裡忍不住打突,開始思考著這次聚會叫蘇措來是不是對了。
米詩瞥到陳子嘉沒有表情的臉,隱隱覺得不安。雖然蘇措答應過她,可她就是無法放心。於是她說:「我也這麼覺得的。蘇措,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沒有的話,我給你介紹一個。是我表哥,也是你們學校的,正在唸研究生。」
蘇措的臉色「刷」一下白了,她彎起嘴角笑一笑,血色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重新回到臉頰上,但是嘴唇還是蒼白的,她站起來收拾碗筷。
「有的,」她說,「米詩你不用麻煩了。」
米詩眼光一閃,「是誰?可以帶來給我們大家見見嗎?」
眾目睽睽之下,蘇措拿著盤子的手一抖,一疊盤子險些掉下去。應晨暗叫不好,眼疾手快地要接過來,蘇措哪裡會讓,轉身就走了。
那晚的月色很好,大家聚在了樓頂的天台上。山間的晚上很涼快,如果志趣相投,倒是何以學一方古人對月吟詩作對。人人都寂靜著,聽著陳子嘉拉小提琴,曲子是《梁祝》。在這樣的音樂聲中,似乎誰都沒有說話和玩鬧的心情。牌桌上的牌依然散亂著,卻沒有人去玩。星星點點的燈光在樹叢中一閃而沒,山澗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冰涼月色在悠揚樂聲中一波一波地盪漾開去,闖入樹叢,再蕩回來,音韻悠長,領著每個人的思維朝無盡的空間中無盡地向前延伸。彷彿曲子所吟唱的,是不復塵世,不復塵世。
那日半夜的時候下了一場雨,空氣溼漉漉的,隱約有點香氣。玫瑰色的晨光染紅了半邊天空,時斷時起的微風輕輕拂動,殘留在樹上的雨滴從茂密的樹葉中滾下去,沙沙作響,好像還在下雨。蘇措獨自坐在天台上,對這電腦輸入語句。她本來不用那麼著急寫這個程式,可是既然睡不著,不如做點事情。
天邊露出了太陽的光芒,頃刻灑滿大地,熱度也隨之而來。撥出一口氣,她聽到樓梯間的腳步聲。
她沒回頭,稍微大了聲音:「早餐我放到客廳了,用微波爐熱一熱就可以了。」
陳子嘉坐到她對面,雙手搭在桌子上,他太久不說話,蘇措終於忍不住抬眼看他。他穿著藍色運動服,手臂露在空氣裡,在玫瑰色的晨光裡微微反著光。
「蘇措,我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陳子嘉他看著蘇措專注凝視著電腦,腹中千言萬語,此刻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了這句。
他說了什麼?蘇措停止摁鍵,只覺得自己耳朵幻聽。默一默後,她開口說:「我——」沒說完就止住了聲音。她想起了兩年前的某次暑假,也是在這樣的一次聚會後,回學校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一個安靜的清晨。她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回了下頭,看到三樓的視窗那裡的靜立不動的人影。
陳子嘉並沒有停止說話的意思。
「我念完書就會回來。我想知道,那時候還找不找得到你?或者說,那時候,你的心結會不會開啟?」他聲音清晰而堅定。
可蘇措偏偏不為所動,彷彿那句話根本沒進到她耳朵裡。她保持著同一個動作,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滑動。她手指修長,皮膚下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陳子嘉彷彿能聽得到她血管裡血液流動的突突聲。兩個人一聲不吭地對坐,直到太陽昇到斜上空,天台也變得炎熱起來。
沉默對坐到天台熱得無法忍受,兩個人方才下了樓。昨晚睡得太晚,所有人直到現在才起床,一個個似乎還睡眼惺忪的樣子。
草草吃過午飯,一群人開始玩牌。蘇措去了書房對著電腦寫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