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凡王之血必以劍終(2)

龍族2:悼亡者之瞳 江南 第1頁,共2頁

大廳中央那輛用於抽獎的qq車忽然動了起來,搖晃了兩下,它不見了!地面上出現了巨大的黑洞,小車和地板的碎片一起筆直地下墜,消失在不見底的深穴中。

湍流從洞穴深處湧出,那是無數鐮鼬用骨翼掀起的氣流疊加在了一起,唐森感覺到劇烈的眩暈,鐮鼬們的嘶叫聲以超聲波的頻率發出,幾千幾萬只鐮鼬一起嘶叫就是一場超聲波的爆炸。唐森沉默地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想象一下黃河的壺口瀑布,黃色的泥漿水滾滾而下,聲如雷震,而唐森面前的這道瀑布是逆飛而起的,湧出洞穴之後四濺開來,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隻鐮鼬,都帶著那種鋒利的刃爪,帶著忍耐了幾千年的對血液的渴望!

「窗戶、空調出風口、水管,所有的出口都要用鋼板焊死。它們比我們想的還多。」唐森結束了通話,皇袍震動,領域轟然擴張!

愷撒還在電話亭裡。

他走不出去了,隔著玻璃他能看到的東西只有鐮鼬,幾百只或者幾千只鐮鼬徹底覆蓋了這間電話亭。就像是在最深的噩夢裡,放眼所見都是乾枯的面骨,每雙眼睛都閃著飢渴的金色,它們用身體撞擊,用刃爪在玻璃上使勁劃,劃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發出讓人發瘋的聲音。這樣下去只怕這個還算堅固的電話亭會被鐮鼬們拆成碎片。

帕西站在四樓的欄杆邊,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古銅色的漩渦,那是數千只鐮鼬圍繞著穹頂垂下的巨型花球在飛翔。這它們以利爪劃過花球表面,幾十秒後花球化成細微的碎末飄散。這東西成群之後就像噬人蟻一樣可怕。但它們並未進攻帕西,漩渦中不斷飛出鐮鼬撲向愷撒所在的電話亭,重重疊疊地把它包了好幾層。

電話鈴響了,愷撒愣了一下,還是摘下了聽筒。

「少爺,是我。」

愷撒愣了一下,「帕西?你居然在中國?那麼家族跟這個‘意外’有關吧?」

「沒有關係,這件事超出了家族的預計,情況比你想的更糟糕。龍王甦醒,而且一個可以跟‘萊茵’相比的言靈正在釋放中,誰也不能預計結果。家族的命令是你必須生還。」

「如果家族能對這些鐮鼬下令而不是對你,我大概有生還的機會。」愷撒看著一隻利爪終於切開了玻璃,這些鐮鼬的爪子就像玻璃刀一樣鋒銳。

「它們追著你是因為你帶著那枚混合著火元素的賢者之石,它們不是對你,而是對那種力量有興趣。」

愷撒從包裡拿出了那支弩箭,石英中封存的賢者之石亮著血色的微光,「那麼只有毀掉它囉。」

「毀掉它你就會釋放出火元素,那種‘燃燒’的概念,大概你會毀掉周圍一片。這不是最好的選擇,」帕西說,「你應該把它交給我。」

「帶著這塊賢者之石的人就是魚餌,對麼?你們原本是準備用這個把我變成魚餌來釣一條龍,但是釣來了雜魚。」愷撒冷冷地說,「把賢者之石交給你,你怎麼處理?」

「這是我們對局勢的變化估計不足。」帕西低頭看著下方巨大的地陷空穴,「交給我之後你就安全了,我有各種方法來處理,譬如帶著它返回鐮鼬的巢穴,在那裡我也許能把它射向龍王。」

「真在意我的人身安全啊,準備犧牲一個人來為我開闢一條逃生通道麼?」愷撒一邊說一邊把一枚刺穿玻璃的刃爪掰斷。

「你是加圖索家族未來的希望,沒有你就沒有加圖索家族。」

「混賬!」愷撒忽然怒吼,「你還沒有就你們把我用作誘餌道歉!」

帕西怔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鐘,「很抱歉少爺,讓您陷於危險中。」

聽筒中也沉默了幾秒鐘,而後愷撒的聲音忽然變得懶洋洋的,「那就沒事啦,我接受你的道歉,我現在要掛電話了。」

「少爺,立刻把賢者之石交給我,你那裡已經聚集了幾千只鐮鼬!」

「我沒有說要交給你,」愷撒冷冷地說,「其實我並不那麼在意當這個誘餌,有我這個誘餌在,這些東西就會被吸引在這裡,不是很好?」

他真的把電話掛了。

「愷撒!」帕西大吼。

愷撒做的是個瘋狂的決定,但是他沒有做這個決定的能力,他的言靈就是「鐮鼬」,但並不真正具備攻擊力,如果面對幾十個持槍的敵人,愷撒都有可能在他們開槍前做出預判,但是這一次他將面對幾千只鐮鼬。愷撒固然是個極好的聲波雷達,但要跟蹤幾千個目標,f22戰鬥機也做不到。

那些鐮鼬都用利爪刮擦著電話亭的表面,就像是群蚊噬象,電話亭被籠罩在一層濛濛的灰塵中,那是鐮鼬們刨下的木屑甚至玻璃灰塵,這些東西已經瘋狂了。賢者之石對於它們就像是生血對於鯊魚。電話亭隨時都會倒塌,帕西再次撥號,但是已經沒有人接聽。

轟然巨響,電話亭倒塌,成千上萬的鐮鼬撲入。但是灰塵忽然膨脹起來,如凌厲的刀劍飛射,電話亭中好像發生了一場高壓氣體爆炸,把附近的鐮鼬都吹飛,同時,一個森然的領域釋放出來,繼續擴大,來不及逃離的鐮鼬都被捲入其中,被飛射的灰塵射為新的灰塵。

灰塵緩緩降落,愷撒的身影慢慢出現,但抓住帕西視線的是那對刺眼的金色瞳孔和……體表開合的鱗片!

「爆血」技術,精煉血統!

而那個言靈也不再是鐮鼬,寄宿在愷撒腦海深處的鐮鼬群狂暴起來,不再是信使,它們同樣變成了渴血的暴徒。言靈進化成了攻擊性的「吸血鐮」!

帕西彷彿看見真實的鐮鼬和虛幻的鐮鼬們交錯飛舞在巨大的空間中,撕咬、搏殺、揮舞刃爪斬切、號叫,這個群鴉的戰場,而那個走出灰塵的男人,儼然千軍的領袖!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巴黎之花美麗時光是我最喜歡的香檳?」酒得麻衣看了薯片妞一眼。

「沒有,但喝起來還不錯,口感微幹有些甜……好吧,你可以忽略我在這種精神狀態下對酒的評語,總之還不錯。」薯片妞端著水晶玻璃質地的香檳酒杯端坐在沙發上,優雅端莊,她難得這麼優雅端莊,儘管她每天要指揮集團的海量業務往來。

「有點幹是正常的,有點甜是因為你剛才無意識地把我的巧克力倒進去了。」酒德麻衣指指她的酒杯。

薯片妞一愣,低頭看了一眼,果然杯中是一種叫人噁心的褐色混合物。如果她早知道絕對喝不下去,不過此時她已經沒有什麼味覺剩下了。

「你管我?我喜歡巧克力兌香檳!不知道會不會下一個瞬間就連同整個城市被掀到天上去,難道嘗試一下全新搭配也不行?喂喂,你能不能別跟喝啤酒似的對瓶吹香檳?」

酒德麻衣滿臉潮紅,放下酒瓶,「不這樣我怎麼能控制自己別亂想吶,哈哈,就像坐在一枚核彈上喝酒那樣有快感。」

「快看!訊號恢復了!」薯片妞忽然撲到顯示屏前。

因為震動而罷工的攝像機們再次開始工作,傳回了尼伯龍根內部的情況,100號站附近的隧道中,雪亮的光束撕裂了黑暗,那束光來自……一列鏽跡斑斑的地鐵,車頭懸掛著「先鋒號」的銅牌!

「omg,是那列原型車!」酒德麻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兩隻小白兔都沒死!而且他們正試圖把那列舊地鐵發動起來!那可是廢棄了幾十年的古董貨色!卡塞爾學院真教出了幾個變態級的精英!」

路明非高舉著手電,照亮了滿是鐵鏽的駕駛室。這列車大概比他還老,什麼數控儀表什麼液晶顯示屏一概欠奉,取而代之的是刷了綠色油漆的鐵皮儀表臺、紅綠兩色的方形指示燈、數不清的銅質撥鈕,以及人造革面都被扒掉而露出黃褐色海綿層的駕駛座。

楚子航居然相信這玩意兒還能跑起來,他從儀表臺上旋下四枚螺栓,開啟一塊鐵板,從下面引出了十幾根電線。路明非心裡很犯嘀咕,因為楚子航顯然也並不瞭解這古董地鐵的結構,一邊試著打火一邊參考釘在儀表臺上的不鏽鋼質電路圖。以這做類比電路實驗的新手做派要啟動一列古董地鐵來逃生?未免有點臨時抱佛腳的嫌疑。

不過此時此刻還能如何呢?總不能指望靠狂奔來逃離「溼婆業舞」的領域範圍,這言靈曾經在須臾之間毀掉了一座古印度城市!

真是人生中最有意義的一天,他們在最後一刻成功翻盤之後又被那頭低智商的龍大逆轉,然後就只有屁滾尿流地逃命。這將是王牌專員楚子航履歷中的汙點,他不僅跟敵人搞暖昧,而且最後把一切都弄砸了,如果沒有他們也許還沒那麼糟……而他們連對外報告都做不到。

這是一個國際化的大城市,上千萬人在這個城市裡進出,北海公園裡還有老頭老太在健身,文藝青年們睡醒之後開始準備去後海的酒吧晃晃,cbd裡出沒著職場精英,為他們的百萬年薪小跑著工作,車流堵塞了二三四五環……人們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場危機正在迫近。

路明非用力抹了抹臉,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