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冬至之日

冬至日 穆成 第2頁,共2頁

她再等他的男人。

她拒絕了通州組織的集體撤離。她躲過了惡勢力的洗劫暴行。

她獨自一人堅持了數月。

只為了等她的男人。

她是另一個徐若楠。她致死都沒背叛自己的男人。

在那一刻,周穆成釋然了。

這個女人不會屬於我。她和徐若楠不一樣,她不是婊子。

從此以後周穆成再也沒有按張帆的要求工作。他把自己鎖在屋中思考。思考人生,思考萬物。最後,他洞悉了一切。

他要殺了我!

女人只是張帆用來折磨我的工具。他要奪走我的一切,揹著我奪走,當著我奪走……

你準備好殺死我了嗎?

……

周穆成撐起身子,來到背包邊。他頭很沉,腳很輕,但思維敏銳。三天的思考讓他看穿一切。張帆編織的謊言再也無法矇蔽他。

衣食住行。張帆,你全都有了。

我也要有。可……總覺得差點什麼……

差什麼?

差什麼呢?

差人啊!傻逼!差人啊!

腦中另一個聲音對他說。

差人。

沒錯。

差一個女人。

女人有溫暖,女人有洞穴,女人可以騎,女人還可以吃。

一個女人。包攬了衣食住行。

是啊。

張帆,你奪走我的車,奪走我的房,奪走我的物資,奪走我的女人。

當你調轉車頭回到這裡時,你就知道喪屍會勝利。

你收集了一切物資。

可你萬萬沒想到。

我回來了。

於是你要殺了我。

你阻止我獲取物資,阻止我獲取女人。現在你要阻止我活下去。

跑。

我要跑。

快……

如同冰窖般的房屋裡,周穆成大汗淋漓。他瘋狂的把衣物和工具塞進背包。

這個遊戲我玩不過你。

我輸了。我徹底輸了。我是個懦夫,我是個傻逼……

他瞟見過徐若楠幾次。她胖了,她美了。她滿臉幸福,滿臉踏實。

和我一起時她從未這樣。

他奪走了她的肉體,也奪走了她的心。

背包越來越鼓,越來越沉。提莫躺在他身邊露出了肚皮。它的肚皮就像女人的乳房,只給最信任的人。

徐若楠的那對小奶子向張帆敞開。她用乳房溫暖他的心,用口舌溫暖他的皮膚,用陰道溫暖他的生殖器。

汗水浸透了保暖衣。周穆成哆嗦起來。

咚!咚!咚!

提莫翻身躍起,望向大門。

他收集繩索,是為了將徐若楠捆在床上肆意的蹂躪。他收集蠟燭,是讓徐若楠雪白的肚皮上被熱蠟刺激。他收集凡士林,是給徐若楠的洞穴裡增加潤滑度。

……

難怪……難怪這些夜晚我總能隱約聽到女人的呻吟聲。隔著兩戶我都能聽到。喘息聲,嬌喘聲,讓我輾轉難眠。

她在炫耀。他在炫耀。

炫耀她正確的選擇,炫耀她淫蕩的本色。炫耀他完美的技巧,炫耀他碩大的陰莖。

我不敢帶回那些住戶家中的黃書。不敢帶回那封面暴露的光碟。我記得我抽出那個嶄新的充氣娃娃時,張帆看我的目光。

那是鄙視,是嘲諷,是譏笑。他的眼神再吶喊:「我奪走了你的衣食住行,我奪走了你的女人,我奪走了一切,而你還只能靠我生存!兄弟,我再操你的女人啊!每日每夜!沒日沒夜!」

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一切都合理了……

我走。

我走。

你拿去吧。你拿去我的一切吧。反正我已一無所有。

咚!咚!咚!

周穆成終於聽到了敲門聲。

殺了我。

殺了我。

他搖搖晃晃的開啟門,迎接黑洞洞的槍口。

短髮張帆樣貌變得更為堅毅。他好像也幾天沒有刮鬍子,幾乎半邊臉都被短胡遮蓋。他雙手遞來一碗白米。白米上,歪歪扭扭的放著兩塊狗肉和大白菜葉。

看著周穆成深黑的眼圈張帆輕聲說:「別想她了。哎……如果早一點把電池準備好……兄弟,吃點吧。再過兩天我們就能生爐了。」

「好。」周穆成盯著張帆的雙手。

張帆把碗塞到周穆成手中:「我知道你難受。但通過無線電ham找到許多夥伴。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懂這些沒用的東西。總會有姑娘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向你保證,你不會一直孤單。況且,你還有我們呢。你要調整心態,做一個好的教父,懂嗎?」

說完後,張帆神秘一笑。

教父。

他要做教父。他要殺死所有競爭者。他藏起了那武器。他在飯裡下了毒。

周穆成點點頭。他側身擋住餐桌下鼓鼓囊囊的背包。

「我要去二號樓。」張帆拿出筆記本,他翻開了其中一頁:「你看,二號樓七層三戶家裡奶粉最多。上次拿不動,這次我專程去一趟。」

「好。」

張帆合起本子,無奈的說:「兄弟,振作起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了。」

「好。」

待他離去後,周穆成把米飯倒進了馬桶。他拆開兩袋乾脆面,順水吃下。

「該走了,提莫。」周穆成翻出寵物包。

睹物思人。這個包讓他想起了和徐若楠一起的日子。包是她選的,粉底繡著向日葵的圖案。

道個別吧。

永別的別。

待張帆下樓的腳步聲遠去後,他又糾結了半個多小時。最後,他鼓起勇氣穿過走廊,來到門前。

婊子,讓我好好看看真正的婊子。

輕敲幾聲後,徐若楠開啟了門。

淡淡的花香刺激著周穆成的鼻頭。整潔光亮的房間和自己的狗窩截然不同。

徐若楠就站在他面前。她頭髮凌亂糾纏,像黑檀木一般烏黑。相比之下她臉色異常蒼白。她戴著眼鏡,緊抿嘴唇。那件淡綠色的睡衣袖口深處兩隻秀美的手。手垂在身旁,輕輕抓著衣襟。

「你總算願意見我了。」從嘴縫中擠出這句話時,她臉變得通紅。

「是的。」周穆成嘶啞著說。

「對不起……」她抽泣起來。「我以為你……」

「是嗎?」

「核彈……病毒……喪屍……大媽說你們就被派往那個區域……」

「我回來了。」周穆成鼻頭一酸。在外的那段日子,他多少次幻想著開啟屋門對徐若楠說出這句話。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僅僅不到一個月……我只不過走了一個月。」周穆成看到屋中的擺設。沙發邊,避孕套盒子整齊的碼放。那是他買的。

他情緒波動起來。

「對不起……我和對面的女人不一樣。你瞭解我……我寧可死在屋中都不願意獨自去逃難…

…我盡力了……真的盡力了。好幾次組織撤離我都拒絕了……我真的想等你……我好怕,好怕……他們說你們一定死完了……因為不允許撤退……」

「我逃了。」周穆成看到了沙發上的睡衣,淡綠色,男款。和徐若楠的情侶睡衣。

咯咯咯咯……錢啟明輕笑著。

周穆成大腦深處傳來隱約的嘲笑聲。

「你嘲笑我?」周穆成通紅的眼瞪的老大:「你嘲笑我?」

徐若楠慌忙擺手:「我沒有……我沒有……」

「我是軍人!我不是逃兵!我為了你!為了你才回來!你以為我死了所以和他在一起?但是我現在活著你也和他在一起!你根本就沒打算等我回來!你沒有!我不是逃兵!我不是!」

「不!我沒有!如果沒有張帆,我早就被那幾個歹徒折磨死了……對不起周穆成,我盡力了……可你遲到了……對不起……我是軟弱的女人……我需要張帆才有勇氣活下去。你罵我吧,你打我吧……對不起……對不起……」

呵呵呵呵……曲光被拋在空中的頭顱展露笑顏。

「我愛你!」周穆成抓住徐若楠的雙肩瘋狂的搖晃:「我愛你!我為了你回來!我為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放棄了什麼?!你看看那個傢伙,如果不是災難,你根本不會看他一眼,他算個什麼東西?算個什麼東西?!他是個乞丐!是個街邊的流氓!」

徐若楠驚慌的抓住周穆成緊箍自己肩膀的手:「你冷靜點!他救了我!他是我的恩人!」

「他是傻逼!他是他媽的開店的傻逼!徐若楠你清醒點,你根本看不上他,你是被他欺騙了被他囚禁了被他耍了!」

「如果不是和平,我也不會看你一眼,不是嗎?!」徐若楠猛地用力,將周穆成的手拔下。

她後退數步,掩面哭了起來。

「穆成……求求你別侮辱他……我對不起你……求求你原諒我,原諒他……如果還是和四個月前一樣該多好……可不一樣了……一切都變了……你要罵就罵我好嗎……」

哈哈哈哈……朱曉清站在坦克上放肆的嘲笑著。

「我們一起走好嗎?」周穆成上前帶著哭腔說道:「我和你一起走……我能給你安全,我能照顧你,我愛你……我為了你付出了太多太多……」

「你是要我報恩嗎?可是他呢?他是無辜的。他救了我,為我們建設了這一切,他的恩我怎麼報?」

「他不愛你!他不愛你!他做這些根本就是為了自己!他想殺了我!知道嗎?他要弄死我然後獨佔你,欺騙你一輩子!我才愛你!愛你的人是我!「周穆成近乎於咆哮。

為什麼你看不到呢?為什麼你這麼容易被欺騙呢?

「殺了你?」徐若楠放下手木訥的看著他。

「對……殺了我……他要去拿槍,他要製造意外……」

「不。他一直愧疚。一直想彌補。」徐諾楠想看陌生人一般。

「那是假象……他要殺了我!他是個懦夫!是個騙子!是個卑鄙骯髒的畜生!你睜開眼看看他!看看他啊!」

不要這麼看著我!不要他媽的這樣看著我!

「周穆成……這段日子我想了很久很久……」徐若楠摘下眼鏡,輕輕擦拭眼角的淚痕。

「你不愛我……周穆成……你最愛的人是你自己。如果沒有我,你會犧牲在那裡嗎……如果沒有我,你會戰死在那裡嗎……」

淚痕拭盡後,她重新帶起了眼鏡。此時,她的目光變得堅毅起來。

「對面的姑娘和我在你心中的區別是什麼?沒有……我突然發現真正的愛不是以前那樣……

如果你愛我,你會犧牲在戰場上保護我;如果你愛我,你不會多看對面的女人一眼;如果你愛我,你會感激張帆保護我救助我;如果你愛我……你不會這樣辱罵我的恩人。穆成……就算沒有這場浩劫,你我也不會一直走下去。對嗎?但凡有更好的選擇,你會離我而去……」

周穆成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愛我?我愛我?我怎麼會愛我?

他彷彿墜入了無間煉獄。犧牲意味著愛,可他永遠無法得到她。活著意味著不愛,他也永遠無法得到她。

你也希望我死?我死才能證明我的愛?你也要殺了我……你也要殺了我……

我為了你背叛了所有人。

而你卻說這不是愛。

「我真的思考了很久……這段日子我有足夠的時間回憶我們之間的一切。你我相識不過短短半年,你沒有給我任何承諾……其實更多時間你只是想和我上床。我們的感情並沒有那麼堅實,只不過這場意外的災難讓你我誤以為我們是對方的唯一……」

「別說了……」

「我對不起你……但求求你好好想一想……張帆一直很愧疚,他通過無線電為你尋找合適的伴侶。只要我們團結下去,一定能活下來。他說我們的孩子稱你為教父,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給他起名……他甚至說姓周他都不在乎……穆成,求求你原諒我,也原諒他。我們……」

「孩子?」

「孩子……」徐若楠悲傷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裂開的面部肌肉變成張開鋼牙的圓鋸,切割著周穆成的五臟六腑。

「我們沒注意……我懷孕了……一個月……穆成,我們都計劃好了……等這個冬天過去了,

看看周邊環境,如果不行,我們幾個啟程去郊外,去山上。張帆正在閱讀各種書籍,到時我們能在……」

周穆成最後的一絲靈魂被抽走了。他茫然的四下張望,逃避徐若楠的目光。

他看到了臥室裡的床單,檯燈。他看到自己購買的耳機,音箱。那些都不貴,都沒有如今放在臥室裡的戰利品貴。就算留在自己屋中他也不會使用。

可這每件便宜的物品都那麼刺眼。

張帆,為什麼那麼多好東西不去拿,卻拿走我的這些?

你不在乎奢侈品?

還是掠奪我的東西讓你有快感?

你還要掠奪我的姓……

周穆成靜靜的轉身,留下還不停描述未來的徐若楠。

走廊上,他碰到了滿載而歸的張帆。

張帆揹著大包,包中露出罐裝奶粉的邊緣。

「你……」張帆滿臉興奮:「你願意和她說話了?穆成,她一直希望和你道歉。她……」

周穆成微微一笑。他默不作聲的回到自己屋中。

整個上午,他坐在沙發上發著呆。

思考。他忍不住不停的思考。

只有他親手殺死我,徐若楠才知道他的本性。

只有這一條路。

中午,房門再次敲響時,周穆成知道死期已到。她對他說了一切。她告訴他是時候動手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貓毛,仰頭挺胸的等待張帆的處罰。

我一無所有。衣食住行還有女人甚至姓氏……我一無所有。

張帆送來了午餐。

記得第一次看見他時他蹲在路邊像一個落魄的乞丐。

記得回家後第一次看清他時他跪在腳下像一條祈求寬恕的老狗。

此時,他衣冠楚楚,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怎麼一股臭味……」他皺皺鼻頭,朝屋中窺探。

「半夜我迷迷糊糊的在馬桶裡尿了泡尿。」周穆成振作精神,讓發麻的舌頭準確發出每一個音。

張帆笑了:「你總算說話有底氣了。行了,振作精神!咱們要面對一整個冬天呢。來,我幫你。」

說著,他把帶毒的食物放在茶几上。

是不是很奇怪?早餐沒有毒死我?這一碗肉更多,更香,也更致命。

張帆來到廁所邊,帶起塑膠手套,示意周穆成撐起裝汙物的塑膠袋。

「兄弟,你知道她懷孕了吧。」張帆蹲在身前,背對周穆成。

周穆成都能猜到他的表情。得意,驕傲。

我把你老婆操懷孕了。

「是的。」

你打算怎麼殺了我?

「以後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和她說好了,要你起個名字。老實說我很愧疚。對面那個姑娘死後,我更愧疚了。」

「槍。」周穆成冷冷問道。

「槍?」張帆微微偏過頭。「對,你要用槍保護我們……我雖然喜歡把玩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就是不喜歡碰槍。你是軍人,你會用。對了,給我說說你參軍的故事吧。兄弟,你怎麼逃回來的?真是偉大!」

逃兵。

一有機會他就羞辱我。

我不是逃兵。

我不是。

說著,提莫走了過來。它用臉頰蹭著張帆的小腿。

張帆輕輕撫摸它的頭。

「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我會用我一生來彌補。你放心,我願意和你分享一切。甚至說一切都託付給你。」

除了女人。除了衣食住行。

張帆蹲在身前,上衣被撐起,露出了腰部健碩的肌肉。周穆成看到了他別在腰上的槍托。黑色的,直直的槍托。

哦。原來還是用槍。

突然提莫翻了個身,露出了肚皮。

張帆伸手撫摸著。撫摸著提莫的肚皮。提莫舒服的發出呼嚕聲。張帆輕聲笑了。

一顆炸彈在周穆成的大腦中心爆炸。熱浪和衝擊波從大腦迅速的遍佈全身。他覺得自己彷彿被z病毒侵蝕。它們從大腦出發,毀滅每一個細胞,每一段基因,每一分理智。

他抄起了身邊的那根高爾夫球杆。

我可以隨心所欲。我可以無法無天。

我曾想過把毆打自己的同學用刀一片片肢解,我曾想過潛入漂亮的同桌房間將對她施虐一夜,我曾想過讓那些我厭惡的人整排捆在木架上被烈火燃燒,我曾想過把囚犯聚集在競技場觀賞他們互相殘殺,我曾想過培養一群老虎看他們獵殺人類……

是的。我髒。

我就他媽髒。和你一樣。和你們一樣。

可我都不敢……都不敢……或許是因為對法律的畏懼,又或許是因為道德的束縛。

現在……我終於可以為所欲為。

高舉的高爾夫球棍杆頭是鈦合金,裡面或許混了一些鎢使得它更加沉重,更加有力。當週穆成把雙手把它舉至頭頂最高處時,那厚重感指引他順著引力快速的墜下。

呼!

球杆在空中摩擦出了火花,颳起一陣陰風。

沉重的一聲悶響後,背對自己的張帆後腦被砸出碗大的豁口。

「你可以穿著我的睡衣。」

周穆成平靜的說著。

金光閃閃的腦漿和五彩斑斕的血液剎時噴散到衛生間每個角落。提莫像利劍一般竄出不知所蹤。

真好。

就像一鋤頭刨開了初冬悄然凝固的凍土,清脆的表皮破裂後砸入了柔軟緊密的泥壤。

他又一次舉起球杆。

「你可以聽我的音箱。」

這一次,他更加精準的揮下,完美的砸進之前的豁口。就像敲破堅固的石層,打出濃密的岩漿。

張帆蹲姿變成了跪姿,他面朝下虔誠的親吻著馬桶前的地板。

像個乞丐,像條老狗。

用腳猛蹬之後,被瓜殼緊夾的杆頭才勉強拔出。周穆成仰著頭,再次把球杆高舉。這時,他才發現衛生間的吊頂早已割破。

「你可以鋪我的床單!」

他瘋狂的揮下,猶如開墾荒地的老農。

「你可以用我的工具!」頭顱四散分裂,球杆隔著麵皮重擊在地板上。

「你可以住我的房屋!」被穿透的腦袋無力的分成數瓣,瓷磚濺起了碎片。

「你可以操我的女人!」球杆震的周穆成虎口發麻,張帆如同一個脖子上長出花瓣的怪胎。

「可!你!不!能!摸!我!的!貓!」

戰爭狂熱。像五環上屠殺民眾,像城樓上屠殺喪屍。

不……比那些更過癮。

周穆成把球杆丟至一旁。他摸了一把臉上的汁液滿意的看著屍體。

他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惜怎麼笑也笑不出聲。但肚子已經笑的生疼。

他感覺自己重生了。他的每個毛細管都在拼命的呼吸,拼命的跳動。

猛然間,他看見了張帆腰間的那把槍托。他用腳踩下他背部的腰帶。張帆瞬間側倒在地,腰後的對講機滑出在血泊中。

不是槍。

哦……他還要折磨我。

他還要逼我給他理髮,逼我給他打工,逼我夜夜傾聽他和徐若楠交配的淫聲浪叫。

可惜。我活著,你死了。

周穆成轉身脫去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的衣服。他脫去上衣,光著膀子進入走廊。他踢去鞋子,

褪去襪子。他推開沒被鎖死的門來到了光明潔白的房間。

徐若楠就在臥室。

他解開皮帶,脫下褲子。

他推開臥室的門。

芳香撲鼻。

他扯下內褲,赤條條的站在床頭。徐若楠正在溫暖的被褥下熟睡。

他擺弄了下生殖器,興奮的嚥下口水。

戰利品。

他掀起被子,扯下她的褲子。

她沒穿內褲。和路邊的站街女一樣。

徐若楠驚恐的睜開眼,周穆成抓住她的衣領,猛力一扯。幾顆釦子崩了出去。

他乾脆站在床上,掏住她的後衣領把睡衣活活扯飛。

這時,徐若楠才意識到危險。她沒命的大聲尖叫。

「張帆!張帆!」

他死了。親愛的。

他死透了。即使渾身潑上喪屍血,他也不會醒來。

周穆成壓了上去。

溫暖的脂肪,神秘的洞穴,秀色可餐,任人馳騁。

徐若楠掙扎著,嚎哭著,嘶吼著。

周穆成染滿鮮血的臉在她眼前晃動。

「你是我的。」周穆成安靜的說。他雙腳撐開徐若楠雪白的雙腿,雙手死死摳住她的雙腕。

叫吧。

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和你。

長達數分鐘的掙扎後,徐若楠無力的癱在床上。哭泣讓她呼吸困難,幾乎窒息。

「他死了。徐若楠。他死了」

周穆成扶住了自己的陰莖。

「你是我的。」

疲軟的陰莖在她胯間磨蹭。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無論周穆成怎麼揉搓那根肉棍就像死去般,怎麼也喚不醒。

為什麼……為什麼……

周穆成憋紅了臉。汗水和殘留在臉上的血跡滴在徐若楠的臉上。

周穆成放開了徐若楠的手,他雙手猛力的揉搓著自己的肉棍。

瞬間,徐若楠伸出了爪子,朝周穆成結疤的臉頰扣去。

一聲慘叫後,周穆成翻到在地。徐若楠哭喊著衝出了房間。

彈鋼琴的你竟然蓄起了指甲。你變了,和那個屍體一樣變成了下等人。

去吧……去看看……去看看他。他已經死了。死透了。

周穆成不慌不忙的從床邊站起。

他手握著陰莖,輕輕擼動。

為什麼……你怎麼了?我的兄弟。

「啊!!!!!!!!!!!!!!」

遠處發出了徐若楠哀鳴。

周穆成光著腳站在門前。走廊對面,徐若楠正悲傷的痛哭。

「回來吧!」周穆成衝著另一頭大叫:「我愛你!我愛你!回來吧……」

她是個柔弱的姑娘。她最終會成為我的女人。我會保護你。我愛你。

「你還有孩子。我和你一起撫養他。回來吧,這是我的家,我們的家。」周穆成感覺躁動的細胞正在冷卻。

赤身裸體的徐若楠終於站在門口,她手裡拎著那根杆子。

她是個柔弱的女人。

「你要殺了我?殺了一個千辛萬苦回來找你的男人?是嗎?」疲憊感漸漸遍佈身體。那逝去多日的睏意這時竟開始侵襲。

徐若楠舉起了球杆。她嚎叫地衝了過來。赤腳踩在之前的血跡上,留下一個個腳印。

周穆成用盡最後的力量上前撐住了致命的一擊。他用手抓住了徐若楠半空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和腳下的血跡讓倆人滑到在地。

她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

她和他是一夥的。她要殺了我。

周穆成抓住了她的腿朝屋中拖拽。

「回來……回來……」

徐若楠一邊嚎哭,一邊抓著水泥地。

「回來吧……回來……」

徐若楠突然彎腰坐起,朝著周穆成的手咬去。

啊!!!!

手腕上一小塊肉被生生咬下。

她是個柔弱的姑娘。因為柔弱,她沒能等我。

謊言……她就是妓女……她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她不柔弱……一點也不……

手鬆開後,徐若楠站了起來。她用充滿仇恨和恐懼的目光看了周穆成最後一眼。接著,她推開防火門朝樓下奔去。

「回來!回來!」周穆成忍著劇痛,由命令轉為哀求。

好……

走吧……

走吧……

「滾!滾!滾!」周穆成扯破喉嚨大叫著:「滾!滾!變成喪屍吧!去死!都去死!」

他翻起身,一搖一擺的朝天台走去。

腳底已被磨破,手腕還在淋淋滲血。他撐著扶手,好不容易登上了天台。

在發電機上方,他看見了那把槍。

黑色手槍被放在木質盒裡。他記得這個盒子,裡面曾放著一對玉鐲。周穆成拿走了玉鐲,張帆則看中了這個盒子。

他走近盒子,發現裡面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清秀的字型。

「穆成,請你答應我和張帆的請求。請你做我們孩子的教父。保護他,照顧他,教導他。—

—張帆,徐若楠。」

周穆成晃了晃腦袋,擠了擠眼。

那把被修補完整的槍,反著嶄新的油光。

視線逐漸模糊。

他慢慢來到房頂邊,站在邊緣。腳下,便是百米外的地面。

徐若楠從小區廣場發瘋似的奔爬著。她好像被喪屍追殺,時不時回頭檢視。她不住摔倒,不住站起,不住奔跑,不住爬行。

她把我當喪屍?

她光著身子朝小區外奔跑。

「滾吧!」周穆成站在懸崖邊。他沒有一絲害怕。

「滾吧!」

徐若楠雪白的身體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她會被歹徒虐殺,會被野獸吞噬,或變為喪屍。

這已和我無關。

精疲力竭的周穆成俯視著路面。

十八層。和那條長街一樣長。和地獄的層數一樣。

「我這輩子走的最長的十里路就是和你們一起。你們是我的戰友!是我的兄弟!」

閉嘴吧,曲光。

周穆成半個腳板站在邊沿外。

能飛多久呢?

結束吧……讓這該死的一切結束吧……

「信仰不分對錯,只有堅持不堅持。堅持的人多了,那謊言也能成為真理。周穆成,有什麼信仰你是堅持的?有什麼是你追求的?」

饒了我吧,錢教授。

孔旅長冷冷盯著周穆成:「曲光,你確定讓他替你持槍?」

饒了我吧,孔旅長。

「周穆成……求求你……救救他們……還來得及……」朱曉清垂下槍,跪倒在地拂面痛哭。

饒了我吧,朱曉清。

結束吧……

周穆成閉上了眼。

都他媽閉嘴。

初冬的雪突然緩緩飄落。冰冷的雪花觸碰到他滿臉的淚水後迅速消融。灰濛濛的大雪瞬時遍佈整片天空,好像上天為逝去的人們撒下白色的紙錢。

隱約中,天際盡頭傳來幽幽的樂符。

是國歌。

國歌……

是廣播。

北京沉寂許久的廣播竟然發出了聲響。

美國人來了?疫苗誕生了?

周穆成慢慢睜開幾乎被淚水凍住的雙眼。

國歌……

小寶……小寶的那個破箱子總會在清晨輕輕播放一首國歌,伴隨太陽昇起,伴隨國旗飄揚。

他想起了那隻手機。那隻記載著天安門每一位戰士遺囑的手機。

國歌淡去後,冷靜又哀傷的廣播員輕輕誦讀著中國的訃告。

「今天……是冬至日……」

周穆成淡然一笑。

他舉起雙手探向天空。

一切結束了。

他再次閉上雙眼,享受著雪花的沐浴。

他站在雪花組成的湖泊正中。

雪白的湖面脫掉了夜間的霧衣。

細紋盪漾的湖面慢慢地露出。又清澈又冰冷。

他泡在湖水中,等待鬼魂般的迷霧從四面八方悄然退入森林。

萬鳥啁啾,響徹湖岸。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香甜美的空氣,慢慢倒下。

一群熟悉的面孔從深林中走出,圍繞在湖泊周圍。

很多人……很多人……

幾乎他記憶裡所有的人都出現在這裡。

他們張著嘴,齊聲朝他無聲地呼喊。

周穆成什麼也聽不到。

湖面騰起舒適的氣流將他緊緊包裹。

他越來越困,越來越疲。

最終,他漸漸沉了下去。

這時,他才明白人們口中呼喊的詞語。

向後倒。

湖水將他託舉。

接著,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