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末日孤舟

冬至日 穆成 第2頁,共2頁

「我知道。但首先我要找到我的兄弟。」林旭豪故作陳懇的說:「到時,我和他一起來投奔你。」

馬瑞哼了一聲:「你不會回來的。你眼裡都是厭惡,就別裝了。你是一個警察對吧?」

「對。我是一個香港警察。」

「你對我的所作所為咬牙切齒還會再來投奔我?」馬瑞笑道:「要不是z病毒,你會和我坐在一起?」

林旭豪沒有回話。

馬瑞的小眼睛眨了眨:「幾億人都在往大陸跑。那些停擺政府的軍隊護送百姓衝擊大陸。幾億人……印度、蒙古、越南……大陸必定被疫區覆蓋,病毒會獲得勝利。到那時,人類重新回到傳統的農耕社會。沒有那些化學產品、流水線作業、高科技養殖種植食物一定不夠。這裡的人起碼要死一半才能持續。那對日本夫婦的死,能換你我的活。」

「各國科研團隊都在日本海域集結,臺灣的科研船隊也駛向上海或日本。我相信他們一定能終止這場浩劫。「林旭豪還是忍不住和他爭辯起來。

馬瑞輕蔑的說:「你太低估病毒了。前幾天有人發現了一艘帆船。船上有一對華人夫妻。他們九月在陸地上補充了物資,然後孤獨的在海上飄浮了兩個月。你說他們是不是沒感染?福建的漁船把夫妻救了上來,結果剛一上船丈夫立刻變異。這些病毒好像能知道周邊宿主的數量。一旦滿足條件,它們才會爆發。我問你,假如這對夫妻繼續孤獨的在海上飄浮,飄上個幾年是不是永遠不會變異?所以潛伏期在我看來沒有盡頭。再加上對後代的遺傳性……毫無勝算。」

馬瑞把煙按熄,接著點了一根自捲菸。林旭豪聞到大麻的氣味。

「歐洲地廣人稀的地方,喪屍開始捕食動物。中東恐怖分子控制區在完全封閉的狀態下出現疫情。那個什麼穆斯林麥加朝覲日,在聚集數萬人後,幾百名感染者集體爆發……大陸的廣播說的沒錯,這是有智慧的病毒。」

「大陸正在實施幼澤計劃。免疫人出生後……」

「也就大陸能組織起這種計劃。香港,臺北實施人們會願意嗎?僅僅大陸實施能足以挽救整個世界嗎?「馬瑞語氣有些煩躁。

林旭豪不知怎麼接茬。馬上就要登陸了,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錯話。

「那個世界已經崩塌了。無論人類想什麼招,都不會成功。這就是神的懲罰,你只有順從。」

「我無法阻止你的所作所為。我只想找到我的兄弟。」林旭豪輕聲說。

船又往前挪了一點。在百米高的貨輪邊,林旭豪覺得無比壓抑。

「那不是華人的船隻,他登上了就是死。況且,馬來西亞加上這片海域有幾萬島礁島嶼,上面都有自己的一夥人。你去哪裡找?」

「那艘船插著印尼國旗。」

馬瑞吐出一口大麻,無奈的說:「好吧。你說說到底是什麼樣的一艘船。」

林旭豪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交代給馬瑞。

十七天前,阻擊了幾波海盜後程仁杰發現了一隊船。

漁船上的人對雙子號喊話,說需要物資,可以拿女人交換。其中一條較大的貨輪中部堆滿砂石,十幾個被五花大綁赤身裸體的姑娘小夥,在砂石上被烈日暴曬。

幾番勸阻無效後,程仁杰獨自登上貨輪。貨輪上除了這群男女,沒有人接觸程仁杰。駕駛員緊閉窗門和程仁杰討價還價。

其它船隻,圍繞在四周,舉著槍對準貨輪。如果遇到病毒攜帶者,遭殃的也只是砂石上的這群性奴。

程仁杰和每個被綁架的人交流了一番。回來時,他氣的渾身發抖。

他告訴大家,這艘船上的女人都是青島,大連等地抓來的。買一個,需要用水、食物、電池、油等大量物資換取。要是做一次,會少很多。這艘船會把女人帶到「聯合國」。他們會被囚禁在一艘遊輪上,成為遊客玩弄的工具。

幾個人苦口婆心的勸說後,程仁杰安靜了下來。這隊船走遠後,程仁杰第一次在船上喝起了酒。

半醉時,他告訴林旭豪他在砂石堆上見到的一名姑娘。

他說姑娘的身子非常柔軟。她雙手抱著肩膀,用哀怨的眼神久久注視著他。

當程仁杰靠近她時,她的眼神頓時顯出光芒。僅僅因為自己看了她一眼,她眼神里就充滿感激。程仁杰忍不住去觸碰她受傷的手腕,觸及的瞬間她渾身發出強烈的抖動。這是個體態完美的少女,肌膚在烈日暴曬下依舊細膩如玉。小巧玲瓏的身材應該是被父母呵護的年紀,她根本無力遭受任何折磨或做任何體力活。

「讓她走,就是殺了她。你根本不知道我離開時她看我的眼神。」程仁杰帶著醉意說道。

馬瑞聽到這裡,又像蝙蝠尖叫般笑了起來。

「後來呢?」

「後來他還是決定追上去。」

林旭豪最終沒能阻止程仁杰。他拉著方陽,帶著槍,放下救生快艇,消失在南方。

「這裡的規矩就是船長死,則全船人陪葬。忠誠在這個時代不存在,這裡的統治者用這種方法來保證各個漁船不會造反。據我所知,沒有一個船長死亡,所以你的兄弟們已經屍沉大海。」

「他是駐港部隊最優秀的軍人。陪他去的是香港數一數二的狙擊手。他不會死在那群烏合之眾的手中。馬瑞,那艘船上的奴隸不是日本人,是中國人。你看在我們都是華人,幫幫我。」

馬瑞突然站起,走到呆立的小女孩身邊。大麻勁已經有些上頭,他眼神有些混亂。

「你看到這個小姑娘將淪為性奴是不是很氣憤?」說著,馬瑞把掐住了女孩的脖子把她從她母親身上拎起:「可你知不知道這種小姑娘我早年間運送過多少個?」

「這裡的有善良團結的人群,也有邪惡殘酷的團體。這個小女孩運氣好,會被善人收養。如果運氣不好,你知道她的下場嗎?」

馬瑞把女孩放下,輕輕撫摸她的臉。

「地獄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罷了。她會被鎖在籠子裡,綁在床上,忍受飢餓,被菸頭燙,被毒打,被輪姦,直到精神徹底垮掉,開始逆來順受的提供服務。和貝爾格萊德郊外市場上被拍賣的白奴一樣。摩爾多瓦,烏克蘭,羅馬尼亞體態優美豐滿的金髮美女聚集在那裡。

這可是末日來臨前就一直髮生的事情。我知道有二十多萬兒童在東南亞賣淫。我的朋友,把柬埔寨、泰國、緬甸、越南13到14歲的兒童被販賣到印度尼西亞的柔佛州,她們在那裡淪為底層雛妓。我主要負責馬來西亞,那裡也是發達地。外國人被運到那兒,那兒的人被運往外國。這些事,我瞭解。並不是現在才開始,只是現在才光明正大。」

馬瑞把手掏進女孩兩腿之間,女孩渾身恐懼的抖動起來。她的淚水止不住的湧出。可嘴巴還是緊閉。

「童戲,我在海上見過。男孩女孩被濃妝豔抹,在成人面前跳誘人的舞蹈。聖女,我在印度也見過,十歲就被奉獻給寺院,於僧侶和長老共度春宵。威樂斯塔——我運送毒品常常要前往那裡——那是東南亞妓女集散中心。每個旅館都是實實在在的妓院,15歲到20歲美如天仙的妙齡少女白天鎖起來睡大覺,晚上像動物一樣被客人挑選虐待玩弄。我為幾個蛇頭牽線過巴爾幹半島,在那裡運氣好的輾轉到阿姆斯特丹,漢堡。運氣差的,銷聲匿跡,再也找不到。」

馬瑞終於把手從女孩腿間抽出,他放在鼻尖仔細聞了聞。

「香……但很快變成為惡臭。我曾在芭提雅遇到過一個早年我運過的姑娘。妓院老闆讓她們染上毒癮,毆打,虐待逼迫她們接客。一天能達到30多次,她多次墮胎,然後感染了艾滋病性病和風溼病。她起碼活著離開,剩下那些被榨乾油水……」

馬瑞指了指地上暈厥的女人。

「一個奴隸的身體最高能炒到千萬歐元。骨髓,肺,腎臟,心臟,眼睛,都能賣錢。可笑的是,活奴隸要比死奴隸便宜的多。」

林旭豪靜靜的聽著。他相信馬瑞的話,因為香港國際刑警曾多次參與這種案件。

「你看,我說的這些都是喪屍入侵之前。現在呢?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別以為遭殃的只有女人。你如果沒有自己的群體,你也一樣。漁業奴,比妓女好不到哪裡去。要是你被其它國家人抓走了,海上每天工作20小時,在40度高溫下勞作。甲板上鋪滿鋸齒狀的捕撈鎖具還有發出噪音的起吊機,上百斤的漁網孔裡滲透出海水和動物的內臟,血液。光著腳,踩在溜冰場樣溼滑的地面。一不留神摔倒後,可能身體裡就會插進魚槍或是魚鉤。」

突然,馬瑞得意的笑起來:「他們會給你餵食安非他命,我這裡就搶來不少。你會神經持續興奮,輾轉難眠。等勞作完,在潮溼腥臭的船艙吊床上休息幾個小時。滿載而歸後,被流放到印度尼西亞,關在馬來西亞婆羅洲成千上萬島礁上的一個。足足數週,或者數月,他們維護休整完畢後,再來接走你,開始新一輪的工作。」

林旭豪腦中一片混沌,耳中嗡嗡作響。被困在大海中的孤獨,讓他畏懼。

「別被眼前的殘忍嚇得不知所措。人類一直如此,所以神釋放了病毒。」

「時間到!」水手高叫一聲,馬瑞回過神。

「走吧,我們去卸貨。」說著,馬瑞駕船靠近山丘般的郵輪。

巨大郵輪遮蓋了日光。一艘立著中國國旗的小型巡邏船慢慢靠近馬瑞。

「一個幼女,一個婦女。」馬瑞衝著前來取貨物的快艇說道:「日本人。」

「這女人快被你們玩死了吧?」取貨的男人帶著福建口音。他仰頭衝貨輪招了招手,一個吊框從貨輪上慢慢降下。

「死活也是日本人啊。」馬瑞得意的說的。

「這小的也是?」

「是。」

取貨男人嘖嘖了幾聲:「這回你收穫挺大啊。來,把這女人吊上去抽血,小姑娘捆好了啊。

別他媽又自殺一個。「說完後,他撕下幾張紙,匆匆寫下幾排字然後拿出手機輸入了資訊。

他把紙遞給馬瑞。

「馬老闆很快就能上岸住了嘛。」

馬瑞笑嘻嘻的把紙塞入懷中:「還有呢。」

「還有什麼?」

「兩箱杜冷丁。」馬瑞指了指船下:「還有大麻。嗎啡我下次能給你弄到。」

取貨男人佩服的伸出大拇指,接著又寫下幾排字,撕下一張紙片。

「下次入港時,不同貨物走不同通道。」說完後,取貨男人看了眼林旭豪。

「中國人?」

「中國人。」

「喝血了嗎?」

「當然啦。」

「還是小心點。」

「對了,」馬瑞問道:「有沒有一隊船,送來一批性奴。說是放在運沙船上。印尼船隊。」

「中國人?」

「對,說是有男有女,十幾個中國人。」

「呸!」男人啐了口吐沫:「我知道!他媽的全是中國人。被送上奴隸船了!也不知道往哪調。」

馬瑞問:「哪艘奴隸船?」

「中國那艘。」

「知道了。」

「操,多往大陸跑跑!多救點人!等我們人多了,乾死他們。」

貨物全部繳納後,林旭豪光著身子和水手們接下幾箱食物和水。待加油結束後,福建人悄聲說:「到時油不夠了,或者食物不夠了,這些人可能會違背諾言。萬一不讓我們上岸,我們要做好反抗準備。」

馬瑞點著頭:「我知道。」

太陽沉入大海時,馬瑞的船隊繞著海島半圈看找到了那艘奴隸船。

奴隸船燈火輝煌,大小和雙子號不相上下。原本貼著船名的區域被紅色油漆覆蓋,上面噴著各國文字。中文標註著交易船。

星光下,林旭豪能看見船後百里外有一座小小的島嶼。

「這裡什麼毒品都要。鴉片,杜冷丁,美沙酮,優科達,苯丙胺,巴比妥鹽……總之你能想到的他們都要。注入給奴隸,讓他們上癮。接下來就可以隨心所欲。你真的決定了嗎?「馬瑞在駕駛艙問著林旭豪。

「我決定了。」

馬瑞惋惜的看了眼他。

「船後的島嶼已經被汙染。上面有上千喪屍。不聽話的奴隸會被丟入海中,他們只得遊往那個島。島上並無足夠的食物,除了懲罰奴隸,他們也想通過這個島觀察喪屍能否存活。你要是找到了你兄弟,沒有奪取船隻也只能前往那裡成為喪屍。」

「我知道了。」

「人口充裕的島嶼和船隊會把剩餘人口送到這一類船。人口不足的團隊和島嶼就會來這裡購買。運氣好的話你能被中國人或好人買走,運氣差的話……「馬瑞頓了頓,擠出一個調皮的表情:「魚腥吃多了總要換換口味。你要知道,不是每個種族都善於耕種和畜牧。也許有一天,我的餐桌上能擺上你緊繃的屁股。」

林旭豪衝他笑笑。這個人販皮條客毒販現在無比善良。

程仁杰,我來了。

在聚光燈的指引下,馬瑞靠近遊輪。一艘運輸汽艇帶著七八個人開了過來。

又是一輪羞辱的檢測後,汽艇上帶著防毒面具的守衛丟給了馬瑞一箱水一箱煙。

林旭豪苦笑著。他沒想到自己如此不值錢。

「喂。」離別時馬瑞衝他喊道:「我從沒販賣過任何華人。你是第一個。」

林旭豪竟有些動容。他朝著馬瑞揮揮手。

雙手雙腳被拷住後,他順著斜梯進入船體。幽靈般的看守像灰燼一樣蒼白。他伸出緩慢蒼老的手,把幾杯血液遞給林旭豪。

守衛護送下,林旭豪穿梭在底層船艙中。這裡像是一間監獄。四周艙房賊眉鼠眼的吸毒者正毒癮發作。他們隔著拱形的玻璃發出刺耳尖叫。

看守掠過電梯,引他走上金屬樓梯。冰冷的地面激的林旭豪渾身發抖。

狹窄的樓梯通道似乎沒有盡頭。林旭豪一直走,一直走,並聆聽著各種聲音的迴響。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上層。地面被鋪上了鮮紅的地毯,讓他感到一絲溫暖。

在一個百平米的休息室前,他看到了集體享受末日的一群人。最令他震撼的是一位金髮的女子。她抓起一根沾著血跡的針,刺破自己的大腿。血紅的傷口像淫蕩女人的嘴唇,無聲的張合。她把一根滴管插進去,擠入藥水。瞬間,她的臉變得甜美快樂。

另一側,男女老少正在瘋狂的交配。地板上,沙發上,鐵床上,各種各樣的吊床沙發縱橫交錯。他根本分辨不出誰是客人,誰是奴隸。他們對自己的目光毫不在意。

戴南安口中的海上淫窩,也不過如此吧。

畫面很快消失。眼前又是深深的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金色大門。

寬大的房間和戴南安描述的溫柔鄉一樣。正中央最大的水晶吊燈下錦緞面沙發上坐著一個蒼老的貴婦人。她皮膚乾癟,雙眼低垂。此時她正朝著自己的臂膀注入某種液體。

她抬眉掃了眼新來的貨物,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林旭豪夾緊了雙腿,因為婦人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襠部。

「育亨賓寧鹼還有麼……」婦人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詢問。

「沒了。」一個守衛說。

婦人皺起眉頭,臉縮成一團。

待到一整管液體注射完畢後,她拿起四角垂著紫色流蘇的靠枕放在沙發一頭。

「所有的雞巴都是一個味。」她喃喃道:「我丈夫年輕時,也是那個味兒。」

又停頓了一會,她兩腳踢開了烏黑的鞋子睡到在沙發上。

「和你身材一樣的人不少。但長得這麼俊的不多。」

鴉雀無聲的房間裡,她蒼老的聲音顯得威嚴而神聖。

「有的人要勞工,有的人要性奴。你更想做什麼?」

「勞工……」林旭豪嘴縫裡擠出這句話。

婦女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輕輕擺了擺手,側面兩個年輕的男子走了出來。他們渾身漂亮的肌肉,但一副無精打采的臉。

兩人並排跪在婦人翹起的腳邊。

「勞工?和前幾天那個俊小夥一樣。」婦人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憶那個小夥。

兩名男子跪下,張開又闊又薄的嘴唇,伸出舌頭舔起婦人的腳指頭。

她發出一聲呻吟。

「買賣。」婦人舒服的把腳趾繃的筆直:「全世界被拋棄的難民都選擇在最太平的海域上尋找棲息地。俾斯麥群島或是索羅門群島門票要比這裡貴得多。我們能獲得這裡的資源並被保護是因為買賣。買你,然後賣你。」

她突然翻過身趴在沙發上。腳板朝上等待奴隸的舌尖。

很早以前,林旭豪聽說過這種足療店。不過廣東把這種服務發揮至極致後,香港的店鋪便逐漸消失。

「一年。客人來挑選的時候記得表現好一點。假如一年你都沒被挑走……」婦人把頭埋進抱枕發出悶聲:「學學狗怎麼取悅主人,讓客人能選中你。帶他下去吧,算個一等品。」

守衛架起林旭豪剛欲轉身,婦人側著頭微笑的說:「你有一根漂亮的雞巴。或許我會給你點別的甜頭。」

說著她不知從哪掏出兩小管藥劑扔在地板上。舔舐腳趾的兩名男子像餓狼一樣撲了上去,然後給婦人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十天。

絕不會是一年。

林旭豪的雙眼被守衛矇住。他戰戰兢兢的在守衛推慫下走向自己的牢籠。

被推入一間鐵籠後,林旭豪的手銬腳銬才被解開。他估計他們並不想卸下,只不過要騰出給其它新來的奴隸。

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中,他捲縮在鐵籠內。這籠子長寬高都不足一米,真像是狗籠。就算香港最貧困的窮人住的籠子也要比這個大得多。

守衛的腳步聲消失後,林旭豪開始摸索著鐵籠邊緣。他聽見鼾聲,哭聲,和時不時傳來發瘋般的吼叫聲。

「程仁杰。」林旭豪輕聲呼喚。

「程仁杰!」他放大音量。

最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道:「程仁杰!!」

一陣陣回聲在屋中迴響。幾句異國的謾罵聲繼而響起。

很快守衛罵罵咧咧的進入屋中。他的手電四下掃動。

「安靜!」

手電掃過的瞬間,林旭豪看清了周圍環境。

幾百個或者幾千個一模一樣的鐵籠整齊符貼在自己周圍。他像是菜市場的一隻雞,和其它雞同伴被堆積在一起等待食客來臨。

但起碼比豬好。

林旭豪眼前是一排豬架。

我見過這種東西。在大陸掃黃的內刊上,在香港水警的報告裡,在日本警廳的檔案中,在曼谷頂級的會所裡。

那是類似貨架般的木質物。它長達幾十米,每半米設定一個掛鉤。

繩子把人綁住雙手吊在掛鉤上。幾個赤身裸體的男女就這樣被吊著。他們捆死的雙腳下橫放著木板。一旦木板被抽走,他們就像豬肉攤上的掛肉,任人宰割。

我見過這種東西。

想到這,林旭豪回憶起馬瑞的話。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人類一直如此殘酷。

林旭豪縮成一團。

只不過如今上吊鉤的人變成我罷了。

十天。

我不會成為男人的奴隸,也不會成為女人的奴隸。

我不會成為漁業奴,更不會成為性奴。

我寧可成為喪屍。

我要逃離這裡。找到程仁杰,找到方陽。

十天後,戴南安會駕駛著雙子號衝擊這裡。

逆刃的兄弟一定會來。

他會帶著梁家聲。

帶著z病毒。

我會把這裡付之一炬。

我會和這裡同歸於盡。

這才是末日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