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繁殖機器

冬至日 穆成 第1頁,共2頁

中午十二點半時,鄭源秋感覺身體已被掏空。

領導剛進門,他就用兩個拇指頂住太陽穴拼命的揉搓。

上次這般疲勞還是那場震驚全國的搶劫案。鄭源秋更能接受那種壓力,因為目標清楚,任務單純。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根本不是警察。

他是城管,是保安,是居委會大媽,是計生委官員……

趙崖將一杯濃郁的咖啡推至他面前。

「這才半天吶,還有半天呢兄弟!挺住!」

才半天?

鄭源秋把咖啡一飲而盡。接著雙手重重的拍打自己的臉。他捨得打自己,可捨不得打韓霜峰。

韓霜峰,是令他僅半天就精力憔悴的重要因素。

這孩子繼承了他姐姐倔強的性格。無論鄭源秋怎麼發火,他都一副混不吝的狀態。好不容易弄到的面,那孩子死活不吃,最後還丟進了馬桶。

鄭源秋氣的直哆嗦。

他一向怕未成年的孩子。

有一次酒吧的客人報警說場子裡有人持械。鄭源秋帶隊趕了過去。幾個孩子暴力拘捕,警方不得已動了手。一不小心把倆孩子打了個輕傷。

結果報警的百姓對記者大罵警察暴力執法,弄得滿城風雨。

那時開始,凡是未成年人的案子,他都儘可能躲遠。

和趙崖搭檔後,他教給鄭源秋一個方法來判斷未成年人是否有一顆「未成年人的心」。

鄭源秋把這一招用來試探韓霜峰。昨晚他邊給他鋪床,邊對他說:「小峰,你要是殺了人知道什麼後果嗎?」

韓霜峰很自然的回道:「無所謂啊,我未成年。」

整夜,鄭源秋都沒睡安生。

有朝一日,你真成了我小舅子,我再好好教你做人。

睡了不到兩小時,鄭源秋便開始了半天辛勞的工作。

四點,他出門和趙崖前往轄區路口。四點二十,軍車準時到達。

七八個同事看到志願者還沒來,只得脫下警服和居委會老大爺親自把卡車上的早點搬到路邊佈置好。軍車離開後,幾個年輕的志願者才打著哈欠來到現場。

趙崖對著他們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志願者們低頭忍受著呵斥。

同昨天氣走的志願者比起來,這波人聰明多了。他們知道只要忍過去,就能第一時間吃到早點。

發了一頓火後,警察們蹲在路邊開始吃飯。秩序,交給了持長槍的武警。

今天的饃簡直令西安蒙羞。

趙崖是這麼說的。

堆成小山的白蒸饃並沒有熱氣騰騰,摸上去還有一股寒意。鄭源秋不在乎,他喜歡冷饃。他喜歡一層一層剝著吃,或掰成兩半,夾上兩片薄如蟬翼的條子肉,撒一點油潑辣……此時,

既沒有肉也沒有辣子。肉,也許中午才會配發。

鄭源秋掰開饃把鼻子埋了進去。他沒有聞到淡淡的麥香。

「這就是一坨白色的屎。」趙崖把最後一塊白饃塞入口中。

調侃歸調侃,大夥還是選擇了蒸饃。因為另外兩堆飥飥饃和白吉饃看上去就像是鐵餅。不在開水裡放個半小時估計牙都要給磕碎。

嘴還沒擦乾,周邊的百姓就拿著鍋碗瓢盆前來打餐了。自從電力限用後,大家睡得早,起的也早。

志願者吃完早點,坐在桌前記錄百姓的身份證號。剩下幾人開始掌勺分餐。

「肉呢?」「這是個啥?」「葫蘆頭咧?」「手工的呢?」「搶了那麼多吃的都去哪了?」

「吃個錘子哦。」……

群眾的不滿需要發洩。

這是總司令的要求。

一定要給百姓情緒發洩的渠道。網上不能謾罵,那就讓他們用嘴。

於是,現場的軍警都安靜的忍受著他們的抱怨和辱罵。

百姓也聰明。他們知道只要不鬧事,身體就不會被掛在城門前。所以總的看來,現場還是井然有序。

警員們就著米粥鹹菜嚥下饅頭後列隊離去。鄭源秋估計一切形成習慣後,這早上盯餐的任務會全部丟給志願者。

他和趙崖帶著同事快步走向安定門。

「那孩子起床了嗎?」趙崖邊走邊問。

「沒。這孩子就是要餓幾天!昨天那碗麵他扔馬桶裡了。」

「操!那他媽是我勻出來的!我老婆都沒宵夜!」

「謝謝了。再不用了。」

天由深藍轉為淺藍。漂浮的白雲和黑煙已依稀可見。西安正逐漸甦醒過來。

寬大的馬路上軍車警車最為繁忙。其次則是救護車,工程車,垃圾車和疾控巡邏車。全本主宰馬路的私家車老老實實的停在路邊,蒙上一層薄灰。雙腿,重新成為人們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看著這街景,鄭源秋彷彿回到了幾十年前的中國。

鮮豔的五星紅旗無處不在。大街小巷的支起的旗杆上,軍人警察的衣服上,來來往往的公務車上。

老夫妻互相攙扶著,小夫妻推著嬰兒車,年輕的情侶手挽手……他們三五成群的走向放飯處。心態較好的幾個小夥子一手拿著飯盒一手還夾著籃球。

再沒有人低頭看著手機。

人行道上,孩子們快步走向學校。其中年滿十二歲的他們要接受一上午的軍訓。據說數學,

物理和生物成為了重點科目。鄭源秋對此深表同情。

不過看上去,孩子們似乎非常快樂。他們揹著書包,吃著早點,興高采烈聊著天。

為了讓家長一早進入工作狀態,政府強制剝奪了他們接送孩子的權利。家長和孩子都沒什麼怨言。因為沒人擔心有車禍或者拐賣的發生。

站臺前,忙碌了整晚的水管工,電工,環衛工等正吃著早餐。等公交車來後,他們就能回家美美睡上一覺。現在,這些工人每人敢鄙視。敢惹他們,路邊的軍人分分鐘把你吊上城樓。

在這些工人身邊,高矮不一的學生也再等公交。這是被政府挑選出來的精英。他們會統一送至大學或醫院,根據年齡分班,進行特殊的教育。鄭源秋心想,如果自己和韓霜靈有了孩子,那肯定要加入這一組。這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騎著腳踏車的幾乎都是白色的醫護工作者。他們正前往醫院,接受700據點基因切割等方面的指導。他們車簍裡的飯盒,不經意的飄出一絲肉香。

最令鄭源秋欣慰的是商場前排起幾百米的長龍。這是徵兵處。幾名白大褂正在對志願者進行體檢。如果合格,志願者將會成為警隊的幫手,志願軍則會前往城牆。

一切那麼有序,那麼和諧。這曾經是鄭源秋夢寐以求的社會狀況。

「他媽的,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改行當城管了。太祥和了!」趙崖不禁感慨道。

鄭源秋並不完全認同。

麻木、茫然寫在每個人臉上。

他們是被城牆困住的驚濤。這潭死水,表面平如明鏡,暗地洶潮湧動。

那份焦灼,不安和惶恐,正積蓄著能量。

只要城牆稍稍裂起一條縫……

「鄭隊!閒時務農我們到底參與不參與啊?」身後一名警察問道。

鄭源秋回過神。眼前爆破兵正列隊跑過。他們因該是去拆樓還耕。

「還不知道!別叫我鄭隊啦。咱們快點,廣播要開始了!」

鄭源秋帶著隊伍加快了步伐。

六點三十分,警隊抵達了目的地。鋼牆下,和黑夜無異。前幾天兩側還能看到城外,此時已被完全蓋住。不出意外,這一圈鋼牆很快會完工。它們會不斷加固,直到免疫人吹響反擊的號角。

十六年……那時的孩子會怎麼看待西安歷史上這兩組城牆呢?若百年以後西安真的能拯救中華,那時的人們又會怎樣描述我們呢?

「那一天,人類終於回想起曾經一度被它們所支配的恐怖,還有囚禁於鳥籠中的那份屈辱。

「守護大門的軍人還是之前那位少年,他笑著對鄭源秋敬了一個禮再次說道:」歡迎來到鋼門。」

這時,廣播聲響起。一聲清脆嘹亮的號角徹底喚醒了城市。接著,是字正腔圓,慷慨激昂的開場白。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通俗科學知識講座》即將開始!請各單位注意!

請各單位注意!知識是拯救人類的武器!知識是拯救自己的工具!中央人民廣播電臺……

一聽就是錄播。也不知道訊號究竟從何而來。

鄭源秋曾經在父親口中聽說過幾十年前《通俗科學知識講座》這一檔電臺節目。或許用的就是那時的錄音。因為這個播音員實在是……太革命腔了。

趙崖捂著嘴說:「我總覺得這聲音特別嚇人。」

「怎麼?」

「根據這個腔調,我總覺接下來喊的是:現在宣佈,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

「行了行了!快點,遲到了!」

警員按老路登上鋼牆,穿過城牆,下到城門樓前。門樓上又掛上了幾個新的屍體。不用說,

都是男人。會議上局長暗示過大夥,女人不得處死,哪怕她做的事多麼殘暴。

也不知他們會怎麼處理那些女犯人。想到這,鄭源秋又為寒霜依擔憂起來。

來到城牆外,街景還是老樣。人群依舊摩肩擦踵的鋪滿整條馬路。估計早飯沒吃他們就來抽號或搖號了。

送走通宵發號的同事後,鄭源秋和趙崖回到了老地方。

大喇叭的聲音蓋過了廣播:「現在我們發號抽號同時進行!請抽到號的人持號前往指定城門!」

宣讀號碼時,該區域中央廣播被徹底關閉。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待著奇蹟發生。

第一輪抽號基本都是孩子的父母,或單身女性。中了號的他們尖叫著,歡呼著。所有人都被他們的情緒感染。現場時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口哨聲。那場面,簡直就像申奧成功。

司令員的陰謀得逞了……有了希望後的城外百姓,順從的多了。

幸運者抱住白髮蒼蒼的父母或熱淚盈眶的愛人。淚別後,他們在軍人的護送下前往體檢處。

老人們並不知道,他們手中的號碼永遠不會被抽到。和子女的擁抱,是今生最後一次。

男人們也不知道,他們的愛人將會成為其他男人的妻子或者生下不知父親是誰的後代。

鄭源秋撫摸著帽簷上的警徽。

這頂帽子,真沉。

「還好你父母在開封。要是在這裡……兄弟,你怎麼當個好兒子?」趙崖摟住鄭源秋的肩膀。

「開工吧。正義感救不了所有人。」趙崖向警衛示意放人。

上午的工作開始了。今天,漂亮的姑娘格外多。小夥,也都特意穿著背心露出肌肉。

遞給一個姑娘號碼後,趙崖感慨道:「臉,還是有用的。」

鄭源秋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女人在任何時候都能靠臉邁上捷徑。

「兄弟,選那個小子你後悔嗎?城外的百姓肯定得到了信兒,知道咱們這選妃呢,你看看一個個化的妝。」

「不後悔。」

趙崖聳聳肩:「也對。以你的身份城內也不難討老婆。我就可憐了,結婚早了。要知道有這出,打死我也不結啊。」

「她什麼安排?」

「體檢去了。本打算過兩年要娃,看來沒戲。你為國自慰,我為國做愛。」

「你不也得自慰嗎?」

趙崖拍了下額頭:「對!哎,真可悲!讓老婆懷孕還要靠打飛機。」

「爹孃呢?」

「爹當了志願者,發飯。我娘在居委會呢。是他倆主動要求的!我可沒逼他們!」

倆人邊聊天,邊選人。這一上午,奇葩少了很多。按這個速度下去,估計兩天內就能發完所有的號。

中午換班後,他們被召回了警局。

這時中央的廣播結束了製作簡易收音機的教程,開始了病毒的科普。

……所以,地球上僅細菌病毒的總重量超過所有大象重量一千倍。全世界供水系統中存在的噬菌體顆粒超過10的30次方個。它們從頭到尾排列起來的長度超過2億光年……

趙崖坐在會議廳豎著耳朵。

他說:「這玩意老百姓聽得懂嗎?」

鄭源秋說:「通俗科普嘛。咱們聽懂了也沒用,主要孩子們要懂。」

廣播繼續著……

……地球約有10的16次方個人免疫缺陷病毒hiv的基因組,所以很有可能在某個地方存在著有對我們現在已擁有的或對將來的抗病毒藥物都具有耐藥性的基因組……當然,也可能擁有對z

病毒有抗性的基因組……這也就是我們尋找的救世主基因……」

趙崖冷笑一聲:「救世主基因?做夢吧!你說這世界上有沒有什麼人對艾滋病免疫的?」

「不知道。也許有吧。」

「別逗了!」

趙崖搖了搖頭,趴在了桌上。鄭源秋也轉移了注意力。

救世主基因?存在嗎?那個基因組,會不會在我身上?

想著想著,他頭更沉了。

這就是鄭源秋半天的工作。此時,他昏昏欲睡。

趙崖的咖啡下肚後,他算是緩過來不少。

中午十二點半,會議準時開始。室內的廣播被遮蔽,領導們拿起了麥克風。

局長孫志強和610辦公室派來的領導坐在講臺兩側。位於正中的是西安駐軍的政委。他對著投影儀上的地圖介紹新的情報。

地圖上標滿了紅點。每個點都代表著疫情,也代表無數生命的流逝。東三省則漆黑一片,彷彿不屬於中國的一部分。

河北,湖北,廣東紅點已經連成片。鄭源秋強打精神看著血染的地圖。

「河北,湖北是重災區。好在海軍給力,湖北的疫情沒有過江。整個北方主要敵人是北京。」

主要敵人是北京。聽起來真嚇人。鄭源秋用手指撐住打架的眼皮。

「山西還在堅守。有太行山山脈的阻隔,也許他們能創造奇蹟。放火焚山的行動正在實施,

他們還有機會!迄今為止,山西和河北交接處的陽泉縣出現一例病患。已經被射殺。不知有否擴散。」

地圖放大,聚焦在湖北。武昌被一片鮮紅覆蓋。

「南方,主要敵人來自湖北。武昌已經沒救了。現在湖北以南也出現疫情,我估計湖南將會全部淪陷。這兩大省是我國重要糧食產地之一。若全面打擊它們,可能弊大於利。政府還在考慮是否縱火。哎,那裡還爆發了瘟疫。」

地圖突然變為衛星圖。眾多山脈清晰的顯現。

「對西安而言,北京的疫情我們有太行山和山西阻隔。武漢的疫情,我們有大別山,秦嶺山脈,巫山山脈,長江包括重慶都能阻隔。再加上我們陝西部隊的嚴防,我想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鄭源秋看著不斷變換的地圖,感慨不已。

這裡,真是寶地。

從踏入西安時,他就對這個城市注入了深深的情感。開封,西安。他的血液和靈魂早就融入這兩座古城。為了它們,他願意肝腦塗地。

鄭源秋打起了精神。看來這個會議要認真對待。

「我們陝西軍隊防範的重中之重就是……」他敲了敲河南。

「沒錯,劉邦的軍隊就是這麼走!」趙崖小聲說道。

政委用手劃出一條線:「只要河北的疫情進入開封,接著鄭州,洛陽……就會抵達西安。湖北的疫情過了江,就是南陽,商洛,最後還是西安。所以,這兩條路是我們防禦的重點。城牆外正在做政治思想工作,陝西人的性子,招募個幾百萬志願軍問題不大。武器呢,正在搶工。弓箭這玩意好像也提上了日程。」

地圖上,河南被框了出來。

「整個河南也開始了防護。他們團結起來的力量是很恐怖的。河南保住,中國就保住了半壁江山。若河南接近一億的人口出現疫情,那胡煥庸線以南大家都玩完。」

一條閃爍的線條從中國東北角筆直的斜畫到西南角,把中國分成兩份。

「至於北方內蒙的疫情,黃河,黃土高原都是屏障。長城說不定還能起到作用。看喪屍的自然壽命多久吧。萬一到了冬天都死光了也不一定。西面無人區隕石裡的z病毒有什麼什麼保護膜,生命力很強,空軍在反覆轟炸,燃燒。雲南,新疆,西藏邊境有了鄰國帶來的疫情,這個離我們還很遠,相信四川以及青海等地部隊能處理好。」

政委扶了扶眼鏡,轉身面向警隊代表們。

「總的來說,我還是頗為樂觀的!同志們,我們要保護,發展西安。像我們這樣的重點區域不多。所有軍隊收到的要求是寧可戰死,不得向安全區撤退一步!能拖多久就多久!這是國家對我們最大的關懷。海南省,四川省,寧夏自治區,暫時最安全。除了島嶼,700據點,海上特區,酒泉等特殊保護點外……」

地圖上亮起了無數白點。這群白點就是中國的希望。

白點有平遙,大同,襄陽,大理,徐州等小城市。太原,長沙等大城市也不少。雷州,崇武等半島更是整片雪白。隱藏於山脈的頂尖或者山群凹地中的白點看起來最為安全。

當看到開封頂上亮起的白光時,鄭源秋激動的幾乎落淚。趙崖拍了拍他的後背。

「除了這些,首要保護城市只有……」

白點暗去,金光閃現。

「烏魯木齊,拉薩,成都,鄭州,上海,南京,廣州和西安了!其它省會城市設定不足,

而這些城市已運去基因切割的裝置,也調去不少科學人才。它們是培育國家免疫人的搖籃!

如今,廣東疫情已經壓不住了。那裡的裝置和人員正向上海轉移。南京也岌岌可危,它面對的現狀就是我們的未來!所以我們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一旦陝西出現疫情,立刻停止進人!記住,最低最低的要求,西安城內第一年內保證一萬免疫人出生!保證十六年誕生二十萬免疫人!保證十六年內西安無疫情!這是最低要求!我希望我們能把資料翻倍!大家有沒有信心?!」

十六年……生二十萬西安人。還想翻倍?

「有!」警隊代表們有氣無力的回答。

「很好!捐精每個人都要參與進去!說句不好聽的,人類的延續已經不需要活著的男人了。

保護女性,是你們每個警察首要任務!」

接下來,是610辦公室代表的發言。

「外患已經介紹的很清楚了。我來談談內憂。新伏都是我們面對的最強大邪教。從今以後,

凡是利用z病毒救助健康人的罪犯,我們都統稱為邪教。現在全國各地犯罪猖獗,屍橫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