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婷將女孩攙扶起來,她看到女孩的臉上佈滿鮮血,血水順著女孩的臉頰流向嘴角,流向地面。
「沒事的,沒事的。」盧婷終於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不,不是我的血……」女孩用不太地道的中文虛弱的回覆著。
順著女孩的眼神,盧婷望了過去。
艙門邊被炸開了一個豁口,一顆頭顱被炸了進來,正在地板上微微的晃盪。這顆頭顱脖頸裡滲透血液,他仍然張著大嘴似乎打算繼續進食。
盧婷清楚的看見他的後牙槽上嵌著一節手指。
這是一顆中毒者的頭顱。
盧婷望向懷中的少女,她看到少女臉上的血慢慢滑入她的嘴唇。
這下,全完了。
盧婷將少女扶正,順道安撫了下驚慌的乘客,返回前艙。此時,窗外飛機的火焰已逐步平息。幾名軍人,又站在了機場除冰車的工作臺上,準備支起新的敞篷。
盧婷拿起話筒,接通了駕駛艙。
「有一名患者的頭顱,進入了客艙。」她抬起手,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有人接觸嗎?」丈夫緊張的聲音。
「有……血可能流入一個女孩的嘴角……也許沒有流進去,我不確定。」
「殺了她,快!」丈夫吼道。
「我?不,我不會,不能這樣做!」盧婷慌亂起來。
咔噠,電話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客艙廣播響起。
「我是本次飛機的機長。有一種病毒正在蔓延,傳播方法是唾液和血液。一旦患病將立刻干擾患者神經,患者開始攻擊他人,並且將病毒傳染。我航班無人感染病毒,可以安全離開,但有一名乘客舔食到海航患者的殘肢,請立刻將此人……。「丈夫的聲音戛然而止。
盧婷知道,丈夫在選擇合適的詞語。隔離,還是殺死。
慌亂的乘客開始東張西望,幾個留學生將廣播原原本本翻譯給其它人。
機長結束通話了語音。盧婷明白,丈夫打算彙報給塔臺。
「住手!」盧婷循聲望去,一名粗壯的美國大漢將靠枕狠狠蓋在了日本姑娘的臉上,區域乘務長正嚎哭著拉著大漢的手臂。
大漢吼了一句髒話,將區域乘務長甩開。接著將整個身體的重量放在枕頭上,用盡全力的下壓。
盧婷靠在牆上,望著遠處的謀殺。她聽到了女人的哀嚎,男人的哽咽,最後她還聽到了日本少女頭骨碎裂的聲音。
大漢終於癱坐在一旁。盧婷呆滯盯著少女的屍體,突然電話響起。
「告訴所有乘客,不要將此事說出去。他們將直接燒燬飛機。趕快把屍體扔進廁所。切記,千萬不要彙報此事!我們立刻開始挨個離開。」
丈夫撒謊了。
盧婷掛了電話。她透過窗戶看到了通行走廊已經佈置完畢。帳篷也剛剛重新搭好,艙內的陽光再一次被全部掩蓋。
這一次的黑暗帶來的是希望。
盧婷洗乾淨雙手後帶領著乘務組挨個告誡乘客保守秘密。幾名男子將頭顱用被單包裹與少女一起扔進了衛生間。盧婷愧疚的看了少女最後一眼。可愛少女的整個鼻子都被壓入到頭中。
上帝原諒我們。
駕駛艙門終於開啟,疲憊不堪的三名駕駛員向乘客鞠躬致意。接著,他們便率先離去。
和平常不同的是,這回先撤離的是機組人員,只留下一名普通乘務員殿後。盧婷清楚,
現在不是要求多活幾個人,而是多活幾個有用的人。
國家需要我們。
乘務組幾分鐘後開始下機。盧婷安排了一名小妹殿後。她來到後艙,給自己最信任的小妹交代清楚了任務,然後向出口走去。
突然,她聽到一陣輕微的響聲。是身邊的衛生間傳來。
盧婷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從門縫中看到了日本少女和她懷中的頭顱。
少女緊閉的雙眼掙了開來,血紅的瞳孔死死盯著盧婷。她凹陷的鼻頭留著鮮血,一滴滴順著下巴落到胸口的頭顱之上。她努力著洗著空氣,似乎在尋找人類的味道。血液就這樣從她畸形的鼻孔裡流出,吸入。
盧婷靜靜的將門關閉。
「怎麼了?」小妹抹著淚痕問道。
「沒事,記住,活下去!」
小妹妹點點頭。
盧婷順著樓梯走下飛機,步入通道。她儘量故作鎮定的加快步伐。
她確信,
那位日本少女很快會重新站起。
然後,飛機將會被炸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