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地扶著尼科的胳膊,領他走到一排塑膠椅前。他突然變得很聽話,甚至好像人也變小了。我讓他坐下,他開始低聲哭了起來。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間,他轉向我,不帶任何嫉恨地說:
「你並不真正瞭解她。在內心深處,她是一個嚇壞了的小孩子。在她母親出事以後怎麼可能不是這樣呢……?」
我聽著,不知道他會把話引向何處。
「當你們在非洲受到攻擊——當你中彈後,她簡直嚇壞了。」
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她求我保護她,馬上和她結婚。」
現在再來爭論這一點有什麼意思?這一切還有什麼關係?我聽任他說下去。這是他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因此我就聽著。
「我一直就知道她是一個善於利用便利條件的人。在她心目中,此刻你更有力量,在你的手裡掌握著生的可能。西爾維亞最關心的永遠是她自己的生存。20年前,是這一點驅使她去找我,今天也正是這一點驅使她來找你。」
我朝他看了片刻,然後溫和地說:「尼科,我知道這個有什麼意義呢?能夠改變什麼呢?」
「因為你瞭解這一點對我來說很重要。她活著是我的,死後也是我的。」
正在這時,莫頓·舒爾曼出現了。他很不安,顯然很不適應眼前要扮演的這個角色。
「里納爾迪先生,」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很難過……」
尼科低下頭,在身上畫了個十字。「請問,我可以去看她嗎?」
「當然可以。」
莫頓開始領他朝病房走去,突然,悲痛的丈夫停下腳步,向我轉過身來。
「她非常出色,是不是?」
他沒有等我回答便轉身走了。
是的,尼科,她確實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