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害怕了。」女孩子說話聲音單調、沉悶,臉部毫無表情。
南希心裡想:她沒什麼進展,也許這次是浪費時間。她又試探地問道:「那麼,從上星期到今天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使你改變了主意呢?」
伊維特沒有回答。然而,她頭腦裡象是在思索著、權衡著什麼似的。在沉思的時候,她的左手似乎本能地、下意識地不斷地在右手上擦來擦去。開始右手還戴著手套,不一會兒,她把手套脫了下來。
南希驚愕地盯視著那隻露出來的手,嚇了一大跳。
原來好好的一隻手。現在卻顯得異常醜陋,蓋滿紅白兩色的傷痕和傷疤。兩個手指沒了,只剩凹凸不平的指根,肌肉鬆弛地掛在上面。其餘的手指,多少還算完整,但原來參差不齊的手指卻給削平了。一隻手指畸形地彎曲著,露出一節乾枯的黃色骨頭。
南希感到噁心。她說:「我的上帝!你的手怎麼啦?」
伊維特朝下看了看。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連忙把右手遮蓋起來。
南希追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我碰上了意外事故。」
「但是誰把它弄成這樣子的呢?是醫生嗎?」
「我沒去看醫生,」伊維特說。她硬忍住了眼淚。「他們不讓我去看醫生。」
「誰不讓你去的?」南希感到怒火中燒。「是伯德桑嗎?」
那位姑娘點點頭。「還有喬戈斯。」
「誰是他媽的喬戈斯?他們為什麼不帶你去看醫生?」南希伸出手,握住伊維特那隻好手。「孩子,讓我來幫助你!我能幫助你。而且你那隻手我們還是有辦法治的。時間還來得及。」
姑娘搖了搖頭。她剛才那種情感已經消失了,她的臉部和眼神又恢復原狀——空漠、沉悶、自暴自棄。
「快告訴我,」南希懇求說。「把一切都告訴我吧。」
伊維特吁了一口氣。這也許是一聲嘆息,也許不是。忽然間,她把手伸向地板,拿起一隻破爛不堪的褐色手提包,她開啟手提包,從裡面掏出兩盤盒式錄音帶放到桌上,又把它們推到南希的面前。
「一切都在那裡面。」伊維特說。然後,她一口飲完杯子裡餘下的啤酒,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嗨!」南希想挽留住她。「不要走呀!我們這才開頭呢。聽我說,為什麼不告訴我錄音帶裡錄的是些什麼,這樣我們好談一談呢?」
「一切都在那裡面,」那姑娘重複了一遍。
「是的,不過……」南希發覺自己是在自言自語了。不一會兒,外邊的大門開了,霎時間放進了陽光,接著伊維特不見了。
看來出去追她也得不到什麼東西了。
南希好奇地翻看著手裡的盒式錄音帶,認出這兩盤錄音帶是一種論包買的便宜貨,一包一個美元左右。兩個盒子均沒有加附標籤,只是在各面用鉛筆寫上一、二、三、四。嗯,她今晚可以在家裡自己的錄音機上放這兩盤錄音帶,但願從那兒能聽到些有價值的情況。可是,她還是為同伊維特面談時未能搞到確實的情報而感到失望,感到有負此行。
南希喝完啤酒,付了錢,轉身走了。半小時以後,她已經在《加利福尼亞檢查報》本市新聞編輯室裡,埋頭幹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