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他大笑,「談不上讚揚,也談不上諷刺。馮笑,你這樣的人真的很少見,連黃省長都對你感到好奇呢。他對我說,小馮,你那同學馮笑蠻有意思的。」

我問道:「就這句話?」

他說:「是啊。於是我就問他,黃省長,您怎麼這樣覺得?」

我急忙地問道:「他怎麼說?」

他搖頭道:「他什麼也沒說,撂下那一句話就離開了。這當領導的人都是這樣,總是喜歡給下屬一個思考的空間。」

我頓時興趣盎然,「那麼德茂,你是怎麼思考他的這句話的?」

他看著我,竭力在忍住笑的樣子,「我覺得吧,馮笑,你這小子蠻有意思的。哈哈!」

他的笑頓時猛然地噴發。

晚上我們沒有喝多少酒,不過我們都很高興,後來幾乎都是在談及我們中學時候的那些趣事。

吃完飯後他非得要去結賬,我也沒有再堅持,因為他說了一個讓我無法堅持結賬的理由,「我在省政府報賬的計劃不多了,反正我黨有錢,我們省政府也有錢,無所謂。」

我們分手後我開始準備開車回家,但是我今天並沒有喝多少酒,所以有些興奮,再加上我不想一個人在自己的家裡感受孤獨,所以我就駕車出了城。

我忽然想去下午林育對我說的那件事情。

林育那裡我不能隨便輕易地去,除非她打電話給我。而現在洪雅卻不在,所以我頓時就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了任何的去處。於是我就心想:與其一個人回家感受孤獨還不如趁這個時間去把那件事情告訴秦緒全。

我到他家的時候發現竟然有好幾個人正在他家裡喝酒。秦緒全看見我後很高興,「馮醫生,來,快來喝酒。」

我說道:「不喝酒了,我來這裡是想和你說件事情。這幾位是……」

秦緒全急忙介紹道:「他們都是我們村的,這個是老朱,這是……」

我朝他們點頭微笑,隨即說道:「正好你們都在,我給你們說一件事情。」

秦緒全急忙請我坐下,「馮醫生,你看,大家都站著呢,你也坐下吧。「

我頓時笑了起來,即刻坐下,隨即把省政府食堂需要豬肉、臘肉和香腸的事情對他們講了,最後我說道:「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沒有飼料餵過的豬,是省政府食堂要的貨哦,出不得任何的問題啊。怎麼樣?你們願不願意做這筆生意?」

秦緒全猛地一拍大腿,「當然願意了。馮醫生,你真是大好人啊。我們村裡面的人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呢。兄弟們,來,我們都來敬馮醫生一杯酒。」隨即他轉身去朝裡面大叫了一聲,「孩子他媽,趕快去多整幾個菜來。」

我急忙地道:「我還是不喝了吧?今天晚上剛喝過了。」

秦緒全說:「馮醫生,那可不行,你是我們村的財神爺啊。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的磚怎麼賣得出去?現在又給我們聯絡好了豬肉的銷路,真是太感謝了。」

其中的一個年紀比較大人說道:「記得我們村在二十年前來過一個大幹部,他是專門住在我們村裡面搞那什麼教育的。這個人就像馮醫生一樣,總是想辦法幫助我們,給我們找來了花費,還讓我們養魚,喂山羊,你們不知道,那時候政策還沒有完全放開呢。馮醫生,你真的好像那個大幹部啊,現在的人心裡裝著我們農民的不多了。」

我完全看得出來他們臉上的真誠,也聽得出來他們話語中的質樸,所以,我頓時就在心裡有了一種感動。

對於這位秦村長來講,當初我幫他的忙也完全是出於一種衝動,但是我現在得到的卻是一片真誠,所以,我的內心不感慨的不可能的,而正是在這種感慨之下,我端起了裝滿了白酒的碗。

結果我喝得大醉。我的這次大醉完全是心甘情願。

早上醒來的時候感覺很溫暖,而且頭不痛。我發現自己躺在石屋裡面。就躺在地上,地上鋪了一床被子,身上還有一床。它們都很乾淨,因為我聞到了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屋子裡一塵不染,而且我頓時就驚訝了——我看見,就在一壁牆的地方有一個壁爐,壁爐裡面有正在燃燒著的柴火。

頓時就明白了,昨天那幾個喝酒的人應該是秦緒全請來幫忙修這個壁爐的村民啊。

我的心裡面頓時也溫暖了起來。

穿上大衣,隨即抱著被子去到秦緒全那裡。他正在吃早飯,看見我後即刻請我坐下,然後去給我添了一碗粥來,「馮醫生,早上我們農村人吃得很簡單,你就將就吃點吧。我沒有想到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我還真的有些餓了,於是也就不客氣起來,和著鹹菜開始喝粥,鹹菜的味道很不錯。我說:「習慣了,每天都是這時候起床。謝謝你秦村長,昨天我喝多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急忙地道:「馮醫生,你再這麼客氣的話就不應該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呢。」

我說道:「想不到你們這麼快就把壁爐修建好了,昨天晚上我睡得好極了。」說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秦村長,昨天晚上有人一直在給壁爐裡面新增柴火吧?我剛才醒來的時候發現裡面的柴火都還有呢。」

他不好意思地道:「我昨天晚上來看了你好幾次,早上也來過。我怕把你冷到了。我們農村的床上可能不大幹淨,所以就把你背到你自己的屋子裡面去了。」

我不住道謝,「秦村長,我覺得好奇怪,昨天我們喝的什麼酒啊?我喝了那麼多怎麼今天早上不覺得頭痛?」

他笑著回答我說:「是我們自己釀造的酒,用包穀釀造出來的純糧食酒。馮醫生,你平時喝的都是勾兌酒,所以喝多了會頭痛的。」

我不禁感嘆,「說起我們城市裡面的人好,可是我們吃的蔬菜是灑了農藥的,吃的豬肉是新增了瘦肉精的,連喝的酒都是勾兌的。還是你們農村好啊。」

他笑道:「那倒是。馮醫生,今後你家裡的蔬菜和豬肉什麼的,我都給你包了。不要錢的啊。對了,我還養了幾隻山羊,現在正是吃羊肉的時候,我過兩天就給你殺一隻羊送到你家裡來。」

我不禁苦笑,「我哪裡還有什麼家啊?哎!」

他詫異地看著我,「怎麼啦?」

我搖頭嘆息道:「我娶過兩個老婆,可是都死了。現在我兒子在他外公外婆家裡,我就單身一人。」

他即刻問我道:「馮醫生,你可以告訴我你老婆是怎麼死的嗎?哦,我沒有其它什麼意思,因為你剛才說你兩個老婆都死了,我忽然就想到可能是不是你命裡克妻的問題,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請一個算命先生來替你看看。」

我苦笑道:「不用了。生死有命,人這一輩子怎麼說得清楚呢?」

他說:馮醫生,我知道你們城裡的人是不大相信這個的,而且你又是醫生。可是我說的這位算命先生可真是不一般呢。不過這個人經常出門,很難碰到。他自己也說過,碰到他是緣分,只有碰到他的人他才給人家算命的。」

我依然有些不大相信,「算命什麼的,都是揣測別人的心理罷了。他這樣只不過是故弄玄虛。」

他搖頭道:「馮醫生,我給你講一個真實的事情吧。就是這個算命先生的事情。」

我看著他不說話,但是等著聽他故事的興趣已經表露無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