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說:「方丈師叔,有位施主想見您。」
「哦,請他進來吧。」裡面的聲音在說道,語音平和。
和尚轉身來看我,眼神隨即移動到了我的腰間。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朝他微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多多功德的。」
他離開了。我進入到了屋內,同時心裡有些感慨:這地方雖然一樣世俗,但是卻比世俗多了一分信任。
進去後我發現屋內陳設簡單,一塵不染。一張床,一個書櫥,一張茶几,幾個蒲團。茶几上面一壺清茶。僅此而已。
當然,裡面還有一位正盤坐在蒲團上的老和尚。他正慈眉善目地在看著我。
「大師。」我去到他面前恭敬地道。這一刻,我頓時有了一種剛才在大殿時候的那種敬畏了。
「施主請坐。」他朝我微笑。
我去到蒲團上學著他的模樣盤坐下,然後去看著他,卻發現他的雙眼已經閉上了,彷彿是入座了一般。
屋子裡面頓時一片寂靜。我心想,我不可能也像他那樣打坐吧?我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打坐的。想了想,隨即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拿了出來放在了前面的茶几上,大約有一萬多塊錢的樣子,「方丈大師,這是我的功德。今天來得太急,沒有準備太多的現金。敬請原諒。」
「這些庸俗之物,還是拿到外面去吧。施主找我什麼事情?」他終於開口了。
我急忙地道:「我一位長輩,她前不久到貴寺來上香的時候遇見了一位高僧,那位高僧一見到她就推斷出了她的命運。我聽這位長輩講了那個情況後內心非常震驚,所以今天特地來這裡是想拜訪那位大師的。請方丈大師示下,我可否和那位大師見上一面?事後我一定多布功德還願。」
他猛然地睜開了眼,「原來施主不是想要來和貧僧探討禪理的。」
我頓時忐忑起來,「對不起,我對禪理一竅不通,只想見見那位大師。」
「敝寺破爛不堪,哪裡來的什麼大師啊?」他淡淡地笑。
他的話頓時讓我難堪起來,同時也似乎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於是說道:「房子大師當然是大師了,不過您是佛學深厚,或許對人生預測之類的東西並無涉獵,我很慚愧,無心向佛,只想求證一件事情,請方丈大師原諒。我是一名醫生,也有救世之心,只不過我的救世之心和佛教不一樣罷了。請方丈大師看在我救人無數的份上滿足一下我的這個請求吧。我雖不十分富裕,但還是薄有資產,我說了,事成之後一定捐資給貴寺還願的。」
「施主太世俗了,敝寺雖破爛不堪,但接納的卻是有緣之人啊。」他淡淡地笑。
我心裡很是不以為然。從那位和尚讓我功德開始我就知道了,這地方說到底也是一個俗氣之地罷了。於是也淡淡地說道:「佛說,普度眾生。佛又說,佛渡有緣人。大師,那麼無緣人就不渡了嗎?這樣的話從何去談普度眾生呢?」
他卻依然淡淡地在微笑,「施主還說不懂禪理。這個問題就提得很好啊。佛是慈悲的,他願用自己的慈悲心度化眾生,但有一個問題存在,佛不能替眾生去做任何事,佛只能把真理毫無保留地平等地告訴每一位眾生,關鍵要看眾生去不去做,如果眾生與佛無緣,不聽不信佛理,佛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說佛度有緣人,其實真正的度不是佛度,而是應用佛理來自度。佛願普渡眾生,但還要看眾生是否願意得度。」
他說了這麼大一段話,我聽得糊里糊塗的,不過他最後的一句話我可是聽明白了的,頓時知道自己理解上確實有失偏頗。不過我不想和他探討所謂的禪理,因為我發現他剛才的話又把我拉到了禪理上面來了,頓時想起了那位女警察,於是心裡想道:看來這位老方丈也很寂寞,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我,不但收了我的錢,而且還想過說話的癮。
「方丈大師,您能不能讓那位大師和我見一面呢?」我依然直奔主題。
「施主心浮氣躁,太過現實。難怪做事情只看眼前不顧長遠啊。可嘆,可悲。哎!說說吧,你所說的那位大師是何模樣?」他嘆息著問我道。
我急忙把孫露露母親描述的那段話向他複述了一遍。
他頓時沉思起來,一會兒後才說道:「敝寺好像是有這麼一位僧人,不過他可不是什麼大師,也就是一位掃地僧人罷了。」
我忽然想起金庸《天龍八部》小說裡面那位掃地僧人來,要知道,那位僧人可是深藏不露、默默無聞的真正高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