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不禁嘆息,「確實是這樣。想不到你對大學的情況也這麼瞭解。」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還是這個道理。既然我準備在今後去做大學的專案,當然得對大學的情況作充分的瞭解啦。其實現在的大學除了剛才我說的那個情況之外,前面我們談到的校長和書記的關係問題也是目前大學的弊病之一。現在大學都官場化了,現在是按照官場那一套給學校管理人員套行政級別,學校也有所謂副部級、正廳級等等之分,動機也未必是壞的,可能是為了幫助學校爭取資源吧。但後果很不好,這樣就完全助長了學校的官本位風氣。政府部門有些上不去的官員,就去大學做校長書記,還不是促使學校越來越官本位?院系一級的黨委書記有的也高度職業化,都是外派的,不懂業務,就很難進入狀態。現在大學官場化,誰當領導誰就得到更多資源,以致有的教授也爭著去當處長,有點可悲。更嚴重的是許多大學書記和校長職責分不清,說是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可是兩個一把手,黨政不分,誰最終負責?往往就是誰強勢誰就真正一把手,弄不好還彼此矛盾爭鬥,影響工作。官本位造成知識分子喪失獨立的思想和判斷,失去頭腦,失去靈魂。傳統宗法制度和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網的劣根滋長,腐蝕了近代以來形成的中國大學精神。」他接著說道。
我深以為然。因為我想到了唐院長,還有王鑫。章校長就更不用講了,當年,他為了能夠當上醫院的副院長竟然連那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還有,現在學術腐敗嚴重,假成果、假學問遍地都是,學術會議、成果鑑定、資格審查、專案審批過程普遍玩手段走過場,吃喝、遊玩、送禮、拉關係、作交易反倒成了實質內容。等等之類的問題在大學裡面顯得非常嚴重,特別是腐敗的問題,高校現在成了反腐敗的真空地帶了,因為很少有人去關注高校裡面的腐敗問題。大學裡面大多是知識分子,很好糊弄,而且知識分子大多膽子小,喜歡得過且過,不想把很多問題搞大。這就給校長書記們提供了一種極好的腐敗土壤。我曾經聽一位大學校長說過,對待教師要態度惡劣一些,因為他們害怕領導,但是在後勤人員面前一定要溫和一些,因為他們有時候不要命。你看,這就是你們大學的現狀。」他隨即笑著說道。
我不禁嗟嘆。
「馮笑,這些話我可不是隨意對你講的。主要是我想到你畢竟是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同時也是教師身份,這樣的東西你瞭解一些後對你今後肯定是有好處的。對,你說你不願意當官,但世事無常,今後說不一定你也會有當學校領導的機會的,如果組織上非要讓你去幹那樣的事情的話難道你能夠推脫?其實啊,你一邊當醫生、一邊當領導才是最好的,不是為了貪汙腐化,而是為了得到更多的社會資源。比如你現在,如果走出去和外面的官員一起吃飯的話,假如他們只知道你是一名普通的醫生,那他們對你的態度肯定會很淡漠,就更別說你想請他們替你辦事情了。你說是不是這樣?」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問道。
我不禁默然。因為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好了,我們不說這件事情了,還是來說說你們章校長的事。」他隨即笑道,「馮笑,你說,現在你們章校長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那還用說?肯定很惱怒、很生氣但是又無可奈何啦。」我苦笑著搖頭道。
「你說說,你到北京後怎麼和章詩語談的?」他問我道。
於是我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和章詩語的談話內容對他講述了一遍,隨後說道:「沒辦法,她鐵了心了。」
他點頭,「其實現在就是你答應娶她,她也不會回頭了。可能最開始她的目的是為了報復她父親,但是現在她可能已經沉浸在出名的喜悅之中了。她還很小,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險惡。哎!這個章詩語,年紀輕輕的去做這樣的事情,今後她這一輩子可是完了。」
我倒是不同意他的這個看法,「萬一她真的紅了呢?即使沒有被炒紅,也不至於影響到她今後去做其它的事情吧?比如她自己搞一個公司什麼的。」
他搖頭道:「馮笑,你不知道有時候社會輿論可是會殺人的。她那麼大年齡的一個女孩子,能夠經受得起那樣的輿論壓力嗎?」
我頓時覺得難受起來,要知道,畢竟章詩語和我有過那樣的關係啊?
他看著我,彷彿知道我內心正在想什麼似的,「馮笑,你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等。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任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