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這是婦科門診嘛。」他訕笑著退了出去。
見他出去後我這才去對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說:「躺倒檢查床上面去吧。」
讓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這時候忽然掉下了眼淚來。
「怎麼啦?」我詫異地問她道。
「我害怕。」她低聲地道。
我頓時明白了:她肯定是第一次來婦產科。女孩子第一次到這地方來肯定會害怕的,特別是因為懷孕的原因。
現在,我完全可以肯定她是第一次到婦科門診來看病,而且她與歐陽童的關係也不正常。只有內心沒有依靠感的女孩子才會如此害怕。
「沒事。我會注意的,不會弄疼你的。」我柔聲地對她說。我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這個當醫生的一切表現對她來講都很重要。態度,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很重要,只有讓她感到了信任和溫暖才可以讓她降低恐懼感。
她的全身在發抖。我心裡不禁嘆息,轉身去多護士道:「你扶她到檢查床上面去。」
我去帶上手套。婦科檢查必須帶手套,否則就很容易被病人認為是對她們的褻瀆。所以,手套也是婦產科醫生與病人增加距離感的方式之一。
其實,針對一個女人是否懷孕有很多種方法,比如尿妊娠試驗。當受精卵植入子宮後,孕婦體內就產生一種新的激素,稱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它的作用是有利於維持妊娠。這種激素,在受孕後十天左右就可以從尿中檢驗出來。凡是尿中檢查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的,正常情況下是妊娠。還可以採用基礎體溫測定判斷,也就是在每天早上醒後臥床測量體溫。女性在排卵後孕激素升高,作用於體溫中樞,使體溫上升,基礎體溫中的高溫曲線現象持續十八天以上,一般可以肯定早期妊娠。
但這裡是婦科門診,只能採用婦科檢查的方式去確定,當然,尿液檢查也是一種必須。
看到她y道的第一眼我就完全可以判斷她懷孕了。因為她的y道壁的顏色變深了,那是因為懷孕後y道壁充血的緣故。不一會兒尿檢的結果也支援了這個判斷。
檢查完畢後,我忽然發現了一個異常的情況。我看見她大腿的根部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藍色斑塊。我去摁了摁她那個地方,「這個斑塊你以前有嗎?」
「什麼斑塊?」她問。
「你這地方的。藍色的。」我說,再次摁了她那裡一下。
「不知道。我沒有注意。以前好像沒有吧。」她說。我心裡猛地一沉。
今天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她是歐陽童帶來的,所以我把問診放在了後面。
「你懷孕了。第幾次懷孕?這是。」我問她道。
「第一次。」她低聲地說,臉上一片通紅。
「這孩子你要嗎?」我在心裡嘆息,一會兒後我才問她道。
她低下了頭,「我不能要。」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替你把孩子做掉?」我問道。
「嗯。」她聲若蚊蠅。
「那麼,你是準備手術的方式還是藥物的方式呢?」我又問道。
她搖頭,「我不知道……」
「藥物的方式沒那麼痛苦,但是有可能會出現排不乾淨,有可能造成大出血。手術的效果好些,但是會有些痛苦。」我溫言地對她道。
「那,那就手術吧。」她說,神情猶豫。
「這樣吧,你上午先去做幾樣檢查,下午再做手術。」我隨即說道,腦子裡面再次浮現出她腿根部的那個斑塊來。
「還要做什麼檢查啊?」她問道。
「血常規、血凝血功能、表面抗原檢等。反正就是查血。手術前必須檢查。」我說。
「好吧。」她點頭道。
於是我給她開檢查單,開完後想了想,又加了一項檢查內容:elisa這是艾滋病的檢測方式之一。她的那處藍色的斑塊引起了我的高度懷疑。當然,我沒有告訴她本人這項檢查的具體內容。我寫的是檢查專案的英文縮寫,即使是英語專業的人也讀不懂那幾個字母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她拿著化驗單出去了。歐陽童卻進來了。「我讓她自己去繳費。我和你說會兒話。」
我看了看時間,「我這裡是門診,我們不好在這裡聊天的。這樣吧,你去我們醫院對面那家酒樓等我,一會兒我過來。今天我請你。不過中午我不能喝酒。下次吧。」
「晚上吧。」他說。
我搖頭,「晚上我有個安排。今天沒時間。就中午。我們倆很多年沒見面了,一會兒好好聊聊。對了,我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呢。」
他答應了,隨即離開了我的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