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來得很早。我下班的時候外邊已經華燈初上,天空早已經灰暗得看不清飛鳥了。
出了醫院去打車,手機在響,是莊晴打來的,「我一天不在病房難道你沒注意?」她這樣問我道。
我還真的沒有注意,不過她的這個問題讓我感到有些奇怪,「什麼事情?」
「今天陳圓給我打電話說要搬回來住。我下午就在護士長那裡請了假。上午我到醫生辦公室來看了你好幾次,每次都發現你魂不守舍的。你沒事吧?」她問道。
我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對陳圓說的事情出來。「莊晴,謝謝你。」
「我們剛剛收拾完呢。馮笑,我很高興。因為你作出這個決定就說明了你不再生我的氣了。現在我和陳圓都還沒吃晚飯呢。你請我們好不好?」她在電話裡面嬌笑著說。
「我有事情。早就約好了人談事情。改天吧。好嗎?」我說。不知道是怎麼的,現在我依然對莊晴有著一種排斥的心態。
「明天你夜班是吧?後天,後天你必須請我們吃飯。」她說。
「莊晴,你想過沒有,我們這樣下去算什麼?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我已經遭到報應了啊。就這樣吧。陳圓的事情我已經給她安排好了。我們今後還是像朋友一樣相處吧。就這樣了啊。」我說,即刻壓斷了電話。
我發現自從趙夢蕾出事情後我已經變得完全地混亂了,從我日常的生活到我的心態。這種混亂的狀態讓我時常感到無所適從,因為我已經不知道哪些事情是自己應該繼續去做的,還有哪些事情是應該安全改變的。結果就是我一片混亂,不該做的事情繼續在做,該做的事情卻在竭力地迴避。
對於莊晴和陳圓的事情,我只是從自己的下意識裡面感覺到我們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因為我知道自己根本就無法對她們負起責任來。以前的一切已經錯了,所以現在要做的是不要讓這種錯誤延續下去。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真正做到。因為我發現無論是莊晴還是陳圓,她們本身並沒有意識到我的變化。
到了那家酒樓的大門處,我發現自己身邊不遠處有一個女人在那裡東張西望。她太漂亮了,我不敢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於是拿出電話開始撥打。
聲音還真的在從她那裡響起,我急忙壓斷電話快速地朝她走去,「請問你是洪雅女士嗎?」
本以為她會笑著回答說「是」但是看見的卻是她迷茫的眼神,「你找錯人了吧?」
我沒有想到竟然會出現如此遇巧的錯誤,於是急忙拿出電話來又開始撥打。真的沒有再從她那裡聽到電話鈴聲。
「我堵車,你等我一會兒。」電話裡面傳來了那個好聽的聲音。
「好。我把菜先點好。」我說。隨即去對面前的漂亮女人歉意地道:「對不起。搞錯了。剛才我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你的電話在響。所以……」
「沒事。我也等人。」她笑了笑。
我苦笑著搖頭:怎麼可能?這個女人這麼年輕。她怎麼可能是林育的朋友呢?
去到二樓,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服務員過來讓我點菜,我忽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那位洪雅小姐是否習慣我們江南特有的麻辣味道。
「你等一下。我還有一個人。」我只好對服務員說道。
我正對著酒樓的入口處,忽然看見剛才那個漂亮女人進來了,她的手在一個男人的臂彎裡面,而那個男人竟然是我們醫院的章院長。上次蘇華對我說過,章院長是莊晴的舅舅。
我急忙地俯身,假裝去地上撿東西。心裡「砰砰」直跳。
可是,這時候我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我到了。」電話裡面傳來的是洪雅的聲音。
我只好起身,頓時舒了一口氣:章院長他們已經不在自己的視線裡面了。「你在酒店的外邊嗎?我馬上出來。」我說,匆匆朝外面走去。
在門口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她,我完全可以判斷出來是她,因為我們倆的電話還是通著的。這是一個皮膚白皙的漂亮女人,大約在三十歲左右。雖然沒有剛才我認錯的那個女人漂亮,但是她卻多了一種成熟的氣韻。而且她的皮膚真的很白,白得讓人有些炫目的感覺。
她的裝束與昨天的林育差不多:長裙、毛衣、風衣。不過洪雅有一頭烏黑的長髮。這讓她給人以一種飄逸的美。
當然,我不會被她的美麗搞得神魂顛倒,我畢竟是婦產科醫生,見到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她不算我見到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只不過皮膚很白皙罷了。
「我還沒點菜。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帶著她一邊進去一邊說道。
「我是本地人,你隨便點好了。」她笑著說,我這才發現她兩側的嘴角各有一個漂亮的小酒窩。
「你說普通話,我以為你是北方人呢。」我笑著說。
「前些年我在北方上學,所以就習慣了說普通話了。得,我還是和你說江南話吧。免得你那麼累。」她笑了笑說。
我也笑,「還別說,你忽然說江南話我還不大習慣呢。」
「還是我來點菜吧。」她說。